《说好的死对头呢？！》杳至

57、薄荷味 那是他们之

　　这天是四月二十四号，沈庭晏的生日。
　　沈庭晏打算在学校和同学们一起过，所以林蕴给他订了个十八寸的大蛋糕，又订了奶茶，班上的人凑在一起，简单地开心一下。

　　沈庭晏刚拆开包装盒，一旁就飞快伸过来一只手，嗖地一下将装在袋子里的生日帽拿走了。

　　沈庭晏看过去，果不其然，对上了孙子昱的目光。

　　他肯定又要作妖了。

　　沈庭晏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同学围在一起，七嘴八舌。

　　“哇塞，这个蛋糕看着好好吃啊。”
　　“对啊，这么多水果。”
　　“蜡烛在那呢，要点这个数字十八，还是插十八根啊？”
　　“快点许个愿吧。”
　　“对啊对啊，快许愿。”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到了后面，大家将沈庭晏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起来，沈庭晏坐在位子上，在生日歌中许了愿。

　　孙子昱乘机将生日帽戴到他头上，歪歪斜斜，松松垮垮。

　　沈庭晏却没反应，很认真地闭眼许愿。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将蜡烛吹尽。

　　“好！”
　　“鼓掌！”
　　“啦啦啦，吃蛋糕吃蛋糕！”
　　“我要这一块。”
　　“谢谢晏子！”

　　班上闹哄哄的，大家从紧张的学习氛围里释放出来，调皮得不得了。

　　原先还老老实实地吃蛋糕，不知怎的，到后面就发展成了互摸奶油，班上的人，或多或少，无一幸免。

　　当然最惨的还是寿星沈庭晏，要是可以，孙子昱都想糊满他的整张脸。

　　也不知是谁，急匆匆从教室外跑来，嘴里喊着，“来了来了，灯泡来了！”

　　听见消息，班里安静了一秒，而后瞬间炸开。

　　“卧槽！”
　　“快点收拾！”
　　“哎哎哎，那里那里，还有这里这里！”

　　沈庭晏抹着脸，带着想要直接把孙子昱脖子抹了的怨气，拉着何引舟在混乱中面无表情地走出教室。

　　事实上，就算沈庭晏有表情，别人也看不见。

　　“噗嗤──”
　　身后一声轻笑，沈庭晏回过头，瞪了何引舟一眼，咬牙切齿道，“不许笑！”

　　说完又转过头去，不再讲话。

　　“晏晏。”

　　“……”

　　“晏晏？”

　　“……干嘛？”

　　“回头。”

　　沈庭晏不明所以，回过头去。

　　咔嚓──
　　正对上相机，猝不及防的，沈庭晏就这样毫无准备地入了镜头。

　　画面中的少年，额前的发梢沾着少许奶油，鼻尖，脸颊，下巴，也有白色的奶油，奶油之间剩下的那个黑色露出好奇，惊讶。

　　“……”

　　何引舟计划得逞，面不改色地将相机收回口袋，干笑一声，“走吧，去洗洗。”

　　“…………”

　　沈庭晏转过身去，像是生气了。

　　何引舟看着他越走越快的背影，喊了一声晏晏后，追上去，想要去拽沈庭晏的胳膊。指尖才碰到校服布料，面前的人一个转身，同样令何引舟猝不及防。
　　脸颊沾上微凉黏腻的奶油，留下一道痕迹。罪魁祸首将自己脸上的奶油蒯了一点，擦在何引舟的脸上，满意地笑了一声后，撒开腿就跑。

　　何引舟望着还不忘回头做鬼脸的沈庭晏，无奈摇了摇头，大步追上去。

　　—

　　晚自习下课，沈庭晏收拾了放在柜子里的礼物，和何引舟两个人领给王伯带回去，等会到寝室时已经很晚了。

　　章昊宇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听见他俩回来，手上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来说：“听说，今天……你生日？”

　　“是啊。”沈庭晏点点头，“怎么啦？”

　　“哦，那个……就想和你说一声，”章昊宇有些不自然，他眼神飘忽，哪都扫了一眼，甚至瞟过了何引舟，就是没落在沈庭晏的脸上，“生日快乐。”

　　后面那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落住来的，沈庭晏听见，挑高了一边的眉。

　　瞧着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低着头走过来，“呐，给你的。”

　　沈庭晏眉都快与发际线齐平了，一时愣住，没接。

　　“干嘛？不要？”章昊宇皱眉看他。

　　“啊，那倒不是，就是挺惊讶的。”沈庭晏笑了笑，接过来，“那就谢谢你了。”
　　“只可惜，你没吃到蛋糕。”

　　“……我不喜欢吃那玩意儿。”

　　“那有机会请你喝奶茶。”

　　“……哦。”

　　章昊宇站在他们面前，仍旧低着头，怎么看怎么别扭。

　　沈庭晏与何引舟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好笑与无奈。

　　沈庭晏收回视线，上前环过章昊宇的脖子，“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傲娇。”

　　“你胡说八道啥？！”章昊宇炸毛。

　　他一把甩开沈庭晏的胳膊，“我要写作业了，你哪凉快哪呆着去。”

　　沈庭晏在他身后笑。

　　何引舟从沈庭晏身后走过，顺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声音有些沉，“好了，洗漱去了。”

　　“嗯，走吧。”

　　章昊宇趁着他俩去洗手间的功夫，转头看了一眼他们并排的背影，想到什么似的，猛地一抖。

　　完了，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有什么了不得的两人走到洗漱池边，拿起各自的牙刷，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沈庭晏含含糊糊地开口，“五一你要回城东吗？”

　　“不回。”何引舟摇摇头，“就一天，不回了。”

　　“那你和我去乡下吧。”沈庭晏吐掉泡沫。

　　“乡下？”

　　“对，我爷爷奶奶那儿。”沈庭晏吐掉嘴里的泡沫，唇边白白的一圈，看得何引舟没忍住一笑，“别笑了，你也跟口吐白沫一样。”

　　“那就一起吧。”何引舟敛了笑，假装严肃。

　　“那说好了，到时候王伯直接送我们过去了，你有要带的东西吗？”

　　“应该是没有的。”

　　“你不带衣服？”沈庭晏放好牙杯，把水龙头放到最大，遮住他们讲话的声音，“想耍流氓光膀子？”

　　“你想看？”

　　“……”沈庭晏脸一红，抬起下巴，给自己增了点气势，“你敢脱，我就敢看。再说了，我看那也名正言顺！”

　　“嗯，”何引舟抬手将他嘴边的沫子抹点，“名正言顺。”

　　他倾身过去，追逐沈庭晏的目光。

　　感受到某种危险信号，沈庭晏不自觉往后一仰，谁料用力过猛，脚下一滑。

　　何引舟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他的腰。

　　本想着吓唬吓唬他的，谁料差点让他摔跤。何引舟就着这个姿势，将头抵在沈庭晏颈窝，闷声笑着。

　　沈庭晏抬手锤了他一下，“喂，不许笑。”

　　何引舟收住笑声，却收不尽眼里的笑意。他微微俯身，在沈庭晏嘴边印了印。
　　“晏晏，生日快乐。”

　　何引舟抬眸看他，意料之中，看到了慢慢攀红的脸颊。

　　他轻笑一声，再次倾身。

　　那是他们之间，第一个深吻。

　　薄荷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