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声》青子树

8、风波 最近，李子

　　最近，李子航经常来找她一起拼车去基地，周五晚上他们在基地分别都有固定拍摄。

　　而每周五的最后一堂课，李子航的老师常常会早放一会，让本地同学能早点回家，李子航就会来她们教室，坐在后排等她。

　　这一天，难得轮到戴瑶早放，去李子航教室，正碰上李子航在做英语脱稿演讲。

　　讲台上李子航的神情很认真且投入，让戴瑶想起工作时的他，热忱专注地对待每一轮拍摄，也从不怯于向外界展示自己。

　　李子航的英语口音很好听，吐字清晰，嗓音清润，在台上朗朗开口，有一种娓娓道来的诉说感，戴瑶听的认真。

　　下了课，李子航一脸兴奋的笑：“你怎么会来。”

　　转身和几个同学打了声招呼后，背起包道：“走。”

　　路上，李子航步伐轻快：“呼，差点忘词了，你一进来我更紧张了。”

　　“一点也看不出来，你讲的特别好。”

　　李子航笑着点了两下大拇指，比了个谢谢。

　　戴瑶今天的拍摄任务完成的很顺利。正当她准备去换回自己的鞋时，蕊蕊面色焦急地叫住了她：“瑶瑶，能不能帮我们个忙……”

　　原来是本排在戴瑶前一场拍摄的模特到现在还没有来。

　　“这个厂家的图本来就要的急，刚才和工厂那头沟通了，说今天必须拍完，现在只能另找模特顶上，你们尺码一样，可不可以……”

　　戴瑶有些迟疑，虽说是价格明晰的按件结算，自己后面也没有别的安排，但总觉得临时换人的活，最好轻易不要接。

　　可是一想到上次自己中暑，蕊蕊忙前忙后，还送自己到大门口，戴瑶犹豫再三，还是接下了这个通告。

　　临时加的这一场拍摄是A厂的韩式秋冬系列上衣。拍摄中途，蕊蕊说原定的模特到了。

　　戴瑶下场换回衣服后，去化妆间拿鞋子。

　　“是你拍了我那单A厂的衣服吗？”一个戴着侧唇钉的，时髦辣妹装扮的女生从背后喊住了戴瑶。

　　应该是蕊蕊说的原定的模特。戴瑶点头，一边比着手势，一边打开手机，想打字说明情况，再告诉她蕊蕊他们在园区里的位置。

　　这个状似玩手机的动作，在唇钉女生的眼里却满是无视与挑衅。“喂，和你说话，不要装听不见！”

　　“她是个哑巴。”不知谁说了句。

　　很久没有人当着她的面，说哑巴这个词。

　　“哑巴抢单就有理了吗？我横跨半个市区，大老远地跑过来，坐了老半天的车，到了，和我说只剩那么几件了。”女生的话一字一句响彻整个化妆间。

　　围观的人多了起来，女生越发大声：“我从X区过来的你知道吧，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不是，姐妹，你要抢单你和我说啊，对不对，我半道上打道回府了嘛。”

　　戴瑶气得发抖，飞快地打出一句，“是你自己迟到了。”

　　女生翻了个白眼，戴瑶用力一拽，将手机屏幕递到女生眼前。

　　“干嘛啊！”女生尖叫一声，猛地甩开戴瑶的手。“谁要看这些破字。”

　　戴瑶一个趔趄，手机脱手而出摔在地上。

　　是啊，她会不知道自己迟到了吗？

　　但是难道把手机屏幕怼到周围每个人眼前吗？

　　胸口剧烈起伏，喉咙却无法发出一丝振动，无法挤出哪怕一个字的音节。

　　戴瑶想放弃了，算了，就像曾几何时一遍又一遍的那样，算了。

　　“是你自己迟到了。”一道响亮的声音，把化妆间的气氛划开了一道口子。

　　李子航拿着那支被甩在地上的手机，快步走到戴瑶的身侧，对唇钉女生大声道：“这里是按时间算费用的，凭什么别人等你，你不知道别人的时间也很宝贵吗？”

　　戴瑶拿回手机又飞快地打了一句，“你们定的是4点，摄影化妆白白等了你两个小时，我是你后一场，连我拍完你都还没到。”

　　李子航凑近，把打字的内容同步大声地念出来，念完又盯着女生的眼睛，凛声道：“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围观的人群一阵窃窃私语，“迟到这么久，还说别人抢单，有理了还……”

　　刚才极度气愤之下都还留有理智的戴瑶，眼底突然不受控制地涌起一层水雾，模糊了眼前的世界。

　　唇钉女生似乎还不依不饶在说些什么，戴瑶已经不想去理，用手挡着眼睛，转身快步走出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