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声》青子树

5、中暑 经过好几次

　　经过好几次拍摄通告，戴瑶发现自己对这份兼职难度的预计还是太片面了。

　　第一次拍摄是初夏，气温适宜，穿的是夏季衣服，现在看来，估计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时候了。

　　这几次通告，渐渐进入了酷暑天，天气一次比一次闷热，衣服却一次比一次厚实。

　　因为产业链上游需要提前做款，反季节拍摄便成了家常便饭，暑假期间正是出秋款的时候。

　　“这两排是今天要拍的衣服哦，”蕊蕊说道。

　　后面这几次的拍摄，戴瑶都是一个人坐地铁去的基地。和第一次蒋蓉在场时相比，气氛安静了许多。

　　蕊蕊是个爱聊天的，时不时提起一些话题，戴瑶就在手机上写字回应，认真捧场。但蕊蕊总有隔靴搔痒之感，慢慢转而和其他休息中的模特互相逗趣。

　　戴瑶换好衣服上场开拍，今天也是外景拍摄，先是粗花呢格子外套系列，然后换廓形尼龙夹克系列。

　　火球似的太阳当空直挂，地面被晒得仿佛都要烤出油来，周围没有一丝风，空气都好像凝结了。

　　一直拍到毛呢大衣系列的时候，戴瑶牛仔长裤的裤管里已经被汗浸湿，身上的汗顺着手臂从袖口滴出。还好是的内搭是深色的，完全看不出汗渍。

　　这一批大衣和之前的外套夹克比起来，更是重量级，是字面意义的重。衣长到小腿的毛呢大衣沉沉地压在肩膀上，闷的戴瑶有些不上来气。

　　一个转身的动作后，突然一阵晕眩袭来，戴瑶赶紧一脚踩地，快速稳住身形，没有人发现这个小小的失误。

　　“OK，下一套。”

　　蕊蕊趁着间隙，赶紧过来补个散粉，“休息一下吗？”蕊蕊有些担心。

　　一停下来，地面和四周都变得格外晃眼，胃里一阵又一阵地翻腾。

　　戴瑶皱着眉摆摆手，后面只剩几套，早点拍完大家都能早点收工，都不容易，毕竟谁也不是铁打的，谁也不想在这个气温下多呆。

　　蕊蕊又帮戴瑶补了唇釉和腮红。气血感彩妆底下，戴瑶的脸色应该已经发白。

　　脚尖侧面点地，前点地，手从左上到右下……新的一套大衣上身，戴瑶如同机器一般，按部就班地完成脑中下达的指令。

　　不能停下……完成这些动作，这套就结束了。戴瑶默念。

　　“人站直，背再挺一点，不要佝着。”摄影师喊话。戴瑶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都变形了，只能竭尽所能调动身体关节，以保证动作质量达到要求。

　　耳边嗡嗡的，手和脚也在微微发抖，意识有点模糊……

　　“戴瑶，表情！”摄影师有些烦躁地厉声道，“眼神不要呆住，看定点！”

　　“她都快中暑了。”一个男生的声音横插进来打断了拍摄，摄影大哥闻声停下相机。

　　戴瑶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扭头看，趁着这个当口，赶紧用手撑着膝盖调整状态。

　　“要不要找个棚拍呀，好几个组都逃到对面内景了。”男生道。

　　“厂家选的这个景。”摄影大哥心里也有点纠结。

　　“起码先休息一下，等会人要是晕倒了就……”

　　唉，谁不想休息呢？摄影大哥还得一直举着相机，难道不想休息吗？戴瑶心里默默反驳。大家早点拍完才是真正的解放。

　　结果，就在下一个瞬间，戴瑶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咕咚一声——仿佛正是为了印证男生的话——手掌和膝盖间的摩擦力，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上半身的重量，戴瑶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咚地一下跪在了地上。眼前又是一花，上半身紧随着滑倒下去。

　　周围一片惊呼。

　　戴瑶的第一反应是——好烫！挣扎着要从滚烫的地面爬起来，手臂一软，肩膀又重重摔在地上。

　　蕊蕊和摄影大哥的惊叫声中，一个身影飞快来到她身边。

　　一睁眼，是第一次来基地那天，远远见过的那个男模特，李子航。

　　戴瑶感知到，一只手穿过汗湿的头发，轻托起自己的肩膀，把自己从大衣里解脱出来。男生将她稳稳地抱起，快速向室内走去。

　　头一被移动，戴瑶又难受地闭上眼睛。

　　混沌不清的意识里，听到有人问，“子航，你们认识啊？”

　　“我们一个学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