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引》许家安

2、途中遇袭 萧云

　　萧云澜沉默片刻：“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原计划明日与几位密探会合，现在...”谢清晏摇头，“刺客既已知我行踪，会合地点恐怕也不安全了。”

　　水开了，萧云澜沏了两杯茶，递给谢清晏一杯：“需要我护送你回京吗？”

　　谢清晏眼前一亮：“萧兄愿意？”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萧云澜淡淡道，“江湖规矩。”

　　谢清晏却摇头：“不，我不想以金钱雇佣萧兄。若萧兄愿意相助，我希望能以朋友相托。”他真诚地看着萧云澜，“这一路凶险，除了萧兄，我不知还能信任谁。”

　　萧云澜与他对视片刻，不知为何无法拒绝那双眼睛里的恳求：“...好。”

　　谢清晏如释重负，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多谢萧兄。”

　　夜深了，谢清晏在竹榻上沉沉睡去。萧云澜抱剑坐在门边守夜，望着窗外月色，心中罕见地泛起一丝波澜。他本是最不愿与朝廷扯上关系的江湖人，却阴差阳错卷入皇子纷争。更奇怪的是，他竟不觉得后悔。

　　月光洒在谢清晏安详的睡颜上，萧云澜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随即移开视线，轻轻叹了口气。

　　##第四章途中遇袭

　　翌日清晨，两人简单收拾后便启程离开小镇。为避免引人注目，萧云澜建议走山路，谢清晏自然没有异议。

　　“我们先去临安，那里有我一位故交，可帮忙安排安全路线回京。”萧云澜边走边说。

　　谢清晏点头：“一切听萧兄安排。”他顿了顿，“只是...我还有些证据留在原定会合地点，若能取回，对案件大有帮助。”

　　萧云澜皱眉：“太危险了。”

　　“我知道。”谢清晏轻叹，“但此案关系重大，若能查明真相，可救无数边关将士性命。”

　　萧云澜沉默片刻：“地点在哪？”

　　“青峰山下的废弃驿站，距此约半日路程。”

　　“先去取证据，再转道临安。”萧云澜做了决定，“但若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撤离。”

　　谢清晏感激地点头：“好。”

　　山路崎岖，谢清晏虽为皇子，却并不娇气，一路紧跟萧云澜步伐，毫无怨言。正午时分，两人在一处溪边休息，萧云澜抓了两条鱼烤来充饥。

　　“萧兄身手了得，连烤鱼都如此美味。”谢清晏由衷赞叹。

　　萧云澜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江湖生存，必备之技。”

　　谢清晏好奇地问：“萧兄是如何成为剑客的？”

　　萧云澜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往事不提也罢。”

　　谢清晏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谈起自己游历各地的见闻。他学识渊博，谈吐风趣，萧云澜虽话不多，却也听得认真。

　　休息过后，两人继续赶路。日落时分，远处已能看到驿站的轮廓。萧云澜示意谢清晏停下，自己先行探查。

　　驿站周围静得出奇，萧云澜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他悄无声息地靠近，从破损的窗户向内望去，只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看装束应该是谢清晏的密探。

　　萧云澜心中一沉，正要退回，忽然背后一阵寒意袭来。他本能地侧身闪避，一把匕首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果然有埋伏！”萧云澜拔剑出鞘，瞬间被七八个黑衣人包围。这些人武功明显比昨夜的刺客高出一截，招招致命。

　　萧云澜剑法虽精，但寡不敌众，渐渐落入下风。一个不慎，他的左臂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就在危急时刻，驿站外突然传来一声清喝：“住手！”

　　所有人都是一愣，只见谢清晏站在门口，手持一块金色令牌，威严喝道：“御赐金龙令在此，见令如见君！尔等还敢造次？”

　　黑衣人明显动摇了，互相交换眼色。趁此机会，萧云澜猛然发力，连伤两人。剩余刺客见势不妙，迅速撤退。

　　谢清晏急忙跑到萧云澜身边：“萧兄！你受伤了！”

　　萧云澜按住流血的手臂：“不碍事...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等着吗？”

　　“你去了太久，我担心...”谢清晏撕下自己的衣襟，熟练地为萧云澜包扎，“伤口有些深，需要尽快处理。”

　　萧云澜惊讶地看着他娴熟的动作：“你会医术？”

　　谢清晏轻声道：“母妃出身医家，从小耳濡目染。”他环顾四周，看到地上的尸体，脸色一白，“果然出事了...”

　　“证据还在吗？”萧云澜问道。

　　谢清晏点头：“应该还在密室。”他扶着萧云澜进入驿站，在一处隐蔽的墙角按特定顺序敲击砖块，墙面竟然移开，露出一个小暗格。

　　取出一个锦囊后，谢清晏松了口气：“还好没被发现。”

　　萧云澜却警觉地抬头：“有人来了，很多。”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听动静至少有二十人。谢清晏脸色大变：“怎么会...”

　　“走密道！”萧云澜果断道，“这种驿站必有逃生通道。”

　　谢清晏迅速在另一面墙上找到机关，打开一条向下的狭窄通道。两人刚进入，就听见驿站大门被撞开的声音。

　　通道阴暗潮湿，两人摸索前行。萧云澜因失血过多，脚步开始踉跄。谢清晏连忙扶住他：“坚持住，出口就在前面！”

　　终于，他们爬出通道，发现置身于驿站后方的一片树林中。夜色已深，两人不敢停留，借着月光继续前行。

　　“不能去临安了，追兵一定会往那个方向搜。”萧云澜喘着气说，“往南走，去...去清水镇...”

　　谢清晏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先找个地方处理你的伤口。”

　　又走了一段路，一座废弃的寺庙出现在眼前。两人进去躲避，谢清晏找来干草铺成简易床铺，让萧云澜躺下。

　　“伤口需要清洗。”谢清晏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幸好随身带着金疮药。”

　　萧云澜咬牙忍着疼痛，任由谢清晏处理伤口。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照在谢清晏专注的侧脸上，萧云澜不知为何看得有些出神。

　　“好了。”谢清晏包扎完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幸好没伤到筋骨，休息几日便无大碍。”

　　萧云澜轻声道谢，随即皱眉：“你刚才为何要冒险现身？太危险了。”

　　谢清晏笑了笑：“我不能眼看着萧兄遇险而不顾。”

　　“我有自保之力。”

　　“我知道。”谢清晏认真地看着他，“但我也有必须做的事。”

　　两人对视片刻，萧云澜先移开了目光：“...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谢清晏点头，在萧云澜身边躺下。寺庙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萧兄。”良久，谢清晏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

　　萧云澜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黑暗中，他的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