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愉梦 这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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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注定不是个安稳之夜。
路澄月在另一间卧室睡下后，迎面而来的便是永无止尽的光怪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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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城法院审判庭上，一片的庄严肃静。正式开庭时，属于路澄月的原告律师正执正有词地道：“据我方所知，被告在抚养期间并未尽到应有的抚养义务，致使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路明若在生病期间未能得到及时治疗，引发急性发热、呼吸困难等突发状况，现有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证明为据。”
律师的声音掷地有声，稳稳敲过被告席位上的两个人。一男一女，皆是入了中年，女的则应保养得当而显得较为年轻，不过这会神色不愉，姣好的面容也显得微微狰裂。
一旁坐着的律师回驳道：“我方认为生病乃人之常情，叶枫夫妇因为工作原因而忽略了对于孩子的照料，致使其未得到及时救助也属情有可原，原告举证略显不足。”
“片面之词，据我方所知，叶枫夫妇在抚养期间经常对路澄月与路明若兄妹进行言语攻击，且对路明若进行了不连续性的掐、打等行为，现有邻里证词为证。
除此之外，路明若患有严重的自闭症，叶枫夫妇的行为岂非已经间接造成患者的二次伤害。”原告律师步步紧逼，气氛压抑下，明显能看到被告夫妇二人神色有些许慌乱流露。
路澄月瞥了对面二人一眼，眼神里沉静的可怕，慌乱间的眼神措不及防对上这么一双眸子，俱是心下一惊，几乎是狼狈的迅速移开了视线不再看他。
相较而言，基于此 ，原告这方已然占据了很大的胜利，至于被告方的苟延残喘，两相对比下来就显得格外可笑了。
被告律师明显不如先前般游刃有余了，皱了皱眉，再开口时语气也明显弱了几分：“我方认为叶枫夫妇为合理抚养人，对被抚养人进行合理的惩戒并不过分，况且二人初为家长，惩戒分寸把握不当也属正常……”
多么荒谬的陈词，似乎连被告律师也辩驳不下去了。原告律师沉着脸，无意在于对方纠缠下去，给出了开庭以来的重头一击。
“你方陈词犹如天马行空，不着四六。路澄月兄妹的父母去世时曾留有五十万余元的遗产，按继承法规定，兄妹俩属于第一顺位继承人，理应继承这笔遗产，但由于两兄妹皆属于未成年，叶枫夫妇系二人舅舅舅妈，以抚养为由暂为保管了这笔遗产，
可据不久前路澄月所获银行信息可知，这笔遗产已经被花去了三十多万，也就是说，叶枫夫妇在未同路澄月兄妹商议的情况下，私自挪动了这笔遗产。根据东大洲法典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叶枫夫妇这一行为，无疑触犯了法定原则。综上种种，我方认为叶枫夫妇已没有能力继续抚养路澄月兄妹，辩驳完毕。”
被告律师垂死挣扎：“依照你方所说，叶枫夫妇能花去三十多万的遗产，那么想必是知道银行卡的密码的，如此说来也就是经过了路澄月兄妹的同意，算不得私自挪用。”
“ 正式抚养前叶枫夫妇是向路澄月询问过密码，但这并不能就证明他们征得了路澄月与路明若的意愿私自占据这笔遗产。”原告律师几乎是要笑了，当然他也确实是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气急生笑的表情。
也难怪他如此了，被告律师一手紧紧攥着纸页，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方所占证据不足，半天没有再说出什么来。法官适时询问：“被告可要继续辩驳？”
律师摇了摇头：“不用了。”
“好！”法官面向原告：“根据东大洲法典，以及官方调查和原告所呈相关证据，叶枫夫妇并不符合抚养条件，原告路澄月和路明若有权选择自己的新任扶养人，那么请问路澄月，你是否同意你的第一意愿，选择许林夫妇为你的扶养人？”
“我同意。”路澄月抬头，并没有去看陪审席上的许林二人，而是定定地望向法官，神态自若。
法官点头，继而看向路明若：“路明若，你是否同意选择许林夫妇为你的扶养人？”
路明若倒是听见了，但也只是抬头看向路澄月。路澄月摸摸她的头，原告律师则是直接程上了一份意愿评估报告以及兄妹两人的日常互动视频。
这是属于自闭症患者意愿的表达，根据这方表达，法官一锤定音，沉着的声音响彻在庄严的法庭之上：“我宣布，自今日起，路澄月和路明若的抚养人由许林夫妇担任，叶枫夫妇在归还剩余遗产后请在新一任抚养手续办成前归还所花三十余万的遗产，协议即刻生效。”
宣布结果的那刻，路澄月由心而呼出了一口气，不过这口气还没呼完呢，对面的妇人则不甘地控诉道：“不行！我不同意！她路明若就是个哑巴，不能说话，她一个八岁的小孩，她懂什么？！”
“肃静！”法官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一旁的律师头疼地上前，连同警务人员试图抓住她，让她冷静一下，谁料妇人突然冲向路明若，近乎疯狂道：“我这些年花的钱还不是为了你！你个哑巴，不知道自己多费钱吗？我都是为了你啊！！”
路澄月眼疾手快地护住路明若，伸手打开妇人想去扯路明若的手，似乎是再也忍不住了，眼神冷厉，甚为骇人地道：“够了！”
猛地一睁眼，先是大口的喘气声让他渐渐缓了过来，眼中迷离逐渐落到实处，路澄月才发现自己浑身冷汗直流。
床头上的手机剧烈震动着，路澄月平复了一下心绪，这才拿过手机。
“喂？”
“你好，是路路无为吗？您的家具送达了，麻烦请签收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工作人员的亲切询问 ，路澄月说了句“稍等”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走到客厅打开出入门，一名工作人员扬着笑递给他一个单子，道：“需要我们为您组装吗？”
路澄月接过单子签了字然后还给那名工作人员，侧身让开道道：“小声一点，麻烦了。”
“没问题！”
爱笑的那名工作人员提着个工具袋就进去了，身后陆续走进两名工作人员，三人上楼下楼将家具全部搬运到客厅，然后非常迅捷熟练地进行组装。几人秉持着职业素养扯开包装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收了些力。
看着三人进进出出、蹲蹲站站的，路澄月站在一边倒有些显得多余了。过了会，他还是开了口：“需要我帮忙吗？”
同他搭话的那名工作人员笑道：“哎，不用！你们这房子基本都简单装修过的，我们就只是组装组装，摆摆家具，轻松的很！”
说着便见他将一个橱柜扛起来但是用力不够，有些斜，他对一边道：“快，帮我扶扶。”
另一边忙着组装的人顺手扶了一把，然后继续低头干手中的活。
安装家具声音再小也小不到哪去，路澄月见此处帮不上忙便进了卧室，路明若睡醒了，正坐在床上打哈欠。
“睡醒了。”路澄月走过去，路明若则是反应了会才点了点头算作回应。伸手理了理路明若睡毛的头发，路澄月拉过她的手，道：“去吃饭。”
穿过客厅，路澄月止步，原本想问一声这三人想吃什么，结果话还没问出口呢，就见那名爱笑的工作人员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他这边一眼，然后道：“这是你妹妹啊！”
并不是个疑问句，路澄月也不奇怪，只是“嗯”了一声，问道：“早饭你们要吃什么？我去买。”
“哎，不用，来的时候就吃过了，你快带着小姑娘吃去吧，不用管我们！”工作人员爽朗的声音充斥在客厅，略显空旷。
没再说什么，路澄月带着路明若下了楼，原本想着出去找个早点摊，结果一下楼就看见小院中摆着个早点摊，虽有些疑惑，但还是走了过去在小摊上坐了下来。
毕竟在这里吃也能时刻注意到自己家的情况。
小摊主是个年过花甲的老爷爷，烙得一手好饼，见路澄月和路明若坐下了，乐呵呵道：小伙子，吃什么？”
不大的摊子，用一张长木方桌当铺面，旁边立着块木板充当招牌，经历了岁月的木板上刻着煎饼果子、手抓饼、葱油饼，扭扭捏捏的字体莫名有些憨态可掬。
路澄月看向老人，道：“两个煎饼果子，再要两碗豆浆。”
老爷爷悠悠揭开一边的桶盖，取过两只碗舀了一大勺进去很快就见了满。他将盛满豆浆的碗递给路澄月，然后才开始做煎饼果子。
面糊在圆盘上倒下，苍老的双手拿着铲子顺势一转，那面糊就满满地铺在了圆盘上。
老爷爷娴熟地运用着双手，自然而然地打起了家常话：“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是最近才搬来的吗？”
“嗯”路澄月拿过塑料勺放进碗里推给路明若，“昨天搬来的。”
“哦！”老爷爷依然乐呵呵的，一手将一把葱花撒了上去，“院里难得来个年轻人，好啊！小伙子，以后有事了就来找老头子我，我就住一楼的，你喊我一声我准能听见。”
“谢谢”路澄月接过煎好的饼子，满满的卷了很多，用油纸包着也像要掉出里面的果子一样。
他将饼子拿给路明若，转头看着老人重新倒上一团面糊，久违的关怀扑面而来，路澄月不由问了句：“我记得小区有许多年轻人的，小孩子也不少。”
老人疑惑，道：“哎，你怎么知道？以前是有的，可是后来走的走、搬的搬，就只剩下我们这些个老人喽。”说到这，老人的声音不免染上了回忆：“都嫌这里穷，可我觉着挺好，住那些个高楼干嘛，上楼下楼不得累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愉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