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洛芝麻

5、撞破 我不会如你

　　第五章
　　“这小子干什么呢？一个电话都不接！”张晖烦躁地摁灭手机，开到“巨石”门口，发现霍海扬的吉普就停在门边，眯起眼，“嘿，不是在吗？”他停好车，大步走进去，迫不及待想知道霍海扬究竟在做些什么。
　　到前台，张晖看见陈最几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咕咕，指着楼上莫名其妙地捂嘴笑起来，他也甩着钥匙走近：“上班时间，当心你们老板扣工资！”
　　陈最吓了一跳，但看见是他，又浮起古怪兴奋的笑容：“老板今天可没空呢！”
　　“怎么回事？”张晖眉头一挑。
　　陈最神秘兮兮地朝张晖勾手，凑到他耳朵边说起了他刚刚的见闻 。
　　“哎呦，真新鲜！”张晖听罢眼睛一亮，勾起促狭的笑，“我得悄悄瞧瞧！”
　　背着陈最期待的目光，张晖上了二楼，把脚步隐在其他包厢渗出的乐声中，看见陈最说的的门牌号后，屏气凝神地把眼睛贴到门边的玻璃，
　　电子屏映出二人如胶似漆的轮廓，头顶的彩灯既照出苏倩安详的面容又把霍海扬偷吻的动作展露得一览无余，半明半暗的包厢里，两个人好像长在一起。
　　“还是这小子会玩。”张晖摸了摸下巴，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见二人有下一步动作，“光抱？这么纯情啊？”张晖急得又往前凑了凑。
　　“干什么呢？张哥！”
　　丁芳芳的声音惊得张晖一抖，不小心推动把手，扎扎实实摔进了包厢。
　　“我操，吓得老子魂都掉了！”张晖趴在地毯上，扶着腰，眼睛却还在偷瞄惊惶分开的两人。
　　突然闯进来两个人，苏倩又惊吓又尴尬，脸颊耳根通红，猛得抬头撞上却霍海扬的下巴，痛呼一声，立马溜到角落。她不知道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又看到了多久，
　　霍海扬揉着下巴，眼睛却追着苏倩，对着撞进来的两人怒吼：“你们…你们他妈的干嘛呢！
　　“老远就看见张哥趴门上了，该不是做了亏心事，自己吓自己吧！”丁芳芳用描画精致的眼睛扫了扫包厢，迅速明白了陈最支支吾吾阻拦的原因。她把粉发别到耳后,好像没看见霍海扬脸上的怒意，上前挽起了他的手臂，“芬芳姨说你舅舅回来了，喊我叫你回家吃饭呢！”
　　暗处的苏倩觉得丁芳芳的声音有些熟悉但还是把头偏开，开始收拾东西。
　　“哼，他妈不会用手机？”张晖起身讽刺，被丁芳芳扎实地剜了一眼。。
　　霍海扬立马甩开，后退半步，把苏倩和其他人探究的目光隔开：“我知道了，我还有事。”
　　“这是谁啊？，听陈最说是上回闹事的那个疯女人？”丁芳芳踩着高跟还是要上前。
　　“有你什么事？苏倩，我们走！”，霍海扬知道苏倩醉得厉害，打算抱她，但苏倩却按住他的手，摇摇头：“不好意思啊，上回给你添麻烦了。”
　　“苏倩？你是苏倩？还认得我吗？”丁芳芳借着光把苏倩瞧了个仔细，似乎和记忆中那张脸有些相似。
　　苏倩点点头，她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丁芳芳了。
　　“海扬哥不知道吧，我们是同学呢！”丁芳芳朝苏倩伸手，想拉她。
　　“你不高中毕业吗？人苏倩是老师呢！”张晖插嘴。
　　“我们是初中同学。”苏倩搭上丁芳芳的手，慢慢起身道了句谢
　　“我以为你早忘了，之前听别人说你跟谁都不大联系……”丁芳芳看到霍海扬想碰苏倩又缩回的手，心里更不是滋味，“不过，你变了好多，我都认不出了。”
　　苏倩轻笑几声，说了句轻不可闻的“不会”，然后被丁芳芳搀扶着走下楼梯，故意不去看霍海扬疑惑的目光。她也没料到能遇见丁芳芳，上了高中，和初中同学断了联系，上了大学，和高中同学疏远了。假如霍海扬没叫她的名字，她完全可以回避，她也习惯了这样。
　　快到门口，霍海扬拉住苏倩：“我送你回家。”
　　“我送苏倩回家吧，正好叙叙旧。”丁芳芳拉回苏倩，皮笑肉不笑。
　　苏倩就这样被架着。天知道，其实她更想自己回家。
　　“你那小电瓶车别把苏老师吹感冒了。”张晖抱着手在一边看戏，朝霍海扬眨眼，“有始有终，海扬带来的，就让他带回去，苏老师喝了酒可吹不得风。”
　　“那我给苏倩叫车……”话音未落，苏倩的手就从她手里滑走了，霍海扬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苏倩打横抱起，连苏倩也没反应过来，张望了下四周，羞得低头捂住脸，悄声说道：“这么多人呢！你放我下来！快点！”
　　“过几天给你带几瓶好酒。”霍海扬对张晖说完这句话，立马走向门外，期间还引来不少客人的侧面，他都坦然接纳。
　　“我猜你们要有老板娘了！”张晖对着陈最一众人挤眉弄眼，得意之时却遭到丁芳芳的“暗害”，丁芳芳狠踩了他一脚，又撞开看热闹的人，气呼呼地走开，粉色的头发被吹得张牙舞爪。
　　不顾张晖的惨叫，霍海扬把怀里的人抱在副驾驶上后，立马启动车子，朝苏倩家的方向慢慢驶去。而苏倩装作醉意深沉的样子，靠着车窗不睁眼，她宁愿两人那长久的一抱只是梦，但可惜，那不是。
　　虽然只来过一回，但霍海扬已经显出轻车熟路的样子，他有预感这条路以后会常来，看见苏倩家门口的红灯笼，他刹住车，碰了碰苏倩，开口：“到了。”
　　苏倩如梦初醒，在车上平复了一会儿，准备打开车门去又被拉住，霍海扬俯身过来，欲言又止：“要不要…我下车回家跟你爸妈解释……”
　　“不……不用。”她生怕霍海扬下车会乱说些什么，忍着头晕，迅速窜下车，隔着玻璃挥手，附了一句“路上小心”，然后头也不回的跑进门。
　　苏倩拒绝得干脆，没注意自己的绿色化妆包卡在缝隙里，一支口红探出半个头，被霍海扬捡过去，他划过手心，放进口袋。
　　听到霍海扬的车声远了，苏倩才长长舒了口气，伴着平安的叫声脚步虚浮地走进家门。客厅内烟雾弥漫，苏远强右手边烟灰缸里已经满了，嘴里的烟圈却还在吐着，陈蛾捶着胸口对苏倩视若无睹。
　　“谈朋友了？哪里的人？做什么的？多久了？”苏远强用浑浊的眼睛看着苏倩。
　　苏倩脑子昏昏的，懒得敷衍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无视他们，撩起裙摆就要上楼，
　　“你才回来多久？你想干什么？”陈蛾终于开口。
　　“几分钟。”苏倩攥紧裙摆，答非所问。
　　“你知道我们费了多少心思求你姑妈吗？”苏远强把烟灰缸朝苏倩扔去。
　　“你们自己要求的，我可没求！”苏倩跨过玻璃渣，还是要往前走。
　　“你要逼死我吗！”陈蛾一下子站起来，声音凄厉。
　　“是你们逼我！”苏倩强打起精神，趁着酒意，撕下和父母间早已千疮百孔的遮羞布，“我告诉你们！那人是我随便找的，我没有男朋友！现在不会有，以后不会有！我不会结婚，也不会生孩子，更不可能被你们送给别人！想把我像条狗样栓在身边吗？做你们的美梦！”
　　“啪！”，泪流满面的陈蛾用尽全力给了苏倩一巴掌，嗡嗡的响声在苏倩耳膜回荡。她捂着脸，硬是把眼里憋回去，冷笑一声：“就算你儿子活到现在，也未必不想死！”然后跑上二楼，摔门，在屋子里打了一个“响雷”。
　　火辣辣痛感让苏倩在记忆中穿梭，她数了数，加上这次，陈蛾一共打过她三次。一次在初中，丁芳芳在场。一次在苏文尸体边上。想起这些，苏倩开始深呼吸，拍拍自己的头，告诉自己：别去爱，别去恨，没关系，没关系……
　　她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时间悄悄路过她身边，直到手机闪烁了一下，苏倩才抹去泪，划开手机，看见霍海扬的未读消息躺在列表，一点开就是霍海扬捧着苏倩化妆包的照片。苏倩这才发现自己少了什么，叹了口气，她敲下“什么时候方便，我去拿。”
　　得到苏倩消息的霍海扬立马放下碗筷，瞧了眼茶几上的绿包，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还是摁灭了手机。在一旁的霍伟看了，阴阳怪气地开口：“没消息的时候急死，有消息了又装死。”
　　霍海扬一把搂过霍伟，压低声音威胁：“再多嘴，我把你的事情全抖落出来！家长会我可没白去！”霍伟一下子蔫了：“哥，好哥哥，你以后说什么我都听！”
　　“吃饭的时候，你们哥俩说什么悄悄话呢？”霍长林浅酌了一口杯中的酒，语气疑惑，“对了，海扬，我还没问你家长会上老师说什么了？臭小子学习怎么样？”
　　“啊？霍海扬，你什么时候对小伟这么上心了？之前开学让你送他去学校还死活不去！”霍芬芳夹菜的手一顿，觉得太阳从西边起来了。
　　“我也说奇怪，海扬硬要替我要去。”
　　霍伟憋不住笑，低头扒饭掩盖，霍海扬一下子把手盖在他背上，岔开话：“还不是这小子成绩太差！我想我们家总得有个读书人吧！舅舅生意忙，哪里顾得上，那我这当哥哥肯定要负起这个责任！对了，苏老师说了，霍伟这小子身体素质好，成绩上升空间大，好好选条路，肯定能上本科！”
　　“真的？”霍伟和霍长林父子同心，异口同声，得到霍海扬肯定后，一个多吃了两口饭，一个多喝了两杯酒。
　　“早知道我去了！之前去了那多次，我除了挨训就是挨训，好不容易夸一次，还被你小子捡去了！”霍芬芳懊悔不该为了打麻将错过这次家长会。
　　不过一想起麻将，霍芬芳心里就不舒服，新来的牌友苏金霞手气好得没边，连赢好几把。除此之外，还要炫耀自己考上公务员的儿子和当了老师的侄女，不仅要钱还要面。霍芬芳倒是不在意这些，就是看不惯苏金霞得意洋洋压她一头的样。心情差连带着身体也不舒服，霍芬芳觉得这几天很不得劲但又说不上来，
　　“芬芳，怎么了，胃口不好？”霍长林关心道。
　　“老觉得热，出虚汗，也没胃口，我寻思看看去。”霍芬芳敲着空碗兴致缺缺 。
　　“自己妈病了，还不上心！”霍长林语气严肃，盯着对手机琢磨的霍海扬。
　　“呃…那我带妈看看去。”，霍海扬收回手机，起身拿过霍芬芳的碗，“多吃点饭，说不定你就是饭吃少了。”
　　手机突响，疑心是苏倩，霍海扬立马扔了饭勺掏手机——“啪嗒！”，口红被带了出来，滚到霍芬芳脚边，露出红色膏体，饭桌上一下子静了。
　　“喂，海扬哥，有苏倩的微信吗？推一个给我呗！喂？海扬哥，你有在听吗？”丁芳芳的声音响起。
　　霍海扬立马掐断，怔在原地，对着三张脸，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