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9-11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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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邱桐想了一晚上都想不通沈懿说来找他，找他做什么？
难不成还是想做之前的事，可自己现在又不是他的书童了，也不需要监督他温书。
况且他不是还可以去找醉花楼的姑娘吗，非得来找自己吗？
邱桐突然想起被自己弄得笔尖开叉的那支笔，他赶紧找了出来，想着沈懿肯定是为了这笔来的，只能忍痛将这旧的还他，再带他去买一支新的。
他自己就不必买了，他也不写字。
邱桐天马行空地想，刻意忽略了他对明天到来的期待感，忽略他们分别前在马车里没头没尾的亲吻。
有些事，不去想，就可以当做不存在。
邱桐挨个尝了沈懿带来的点心，沈懿就在一旁看着他吃，他问沈懿怎么不吃，后者说自己在府里吃过了。
邱桐鼓着脸将剩下的点心看了看，等沈懿走后，他要将它们收起来，可以慢点吃。最好吃的可以分哥哥吃一块。
“吃完同我出府逛一逛。”沈懿对他道。
“去哪？”邱桐问，若是要他陪着去跟沈懿的同窗见面，他应该拒绝，他不是书童了。
“泛舟？”沈懿想了想，道。
邱桐不解：“外头结冰了。”
“你想去哪？”沈懿觉得自己方才可能是脑子进水了。
“兄长说下午去永乐坊。”邱桐如实道。
沈懿道：“你昨晚如何答应我的？”
“你说不许不见你，现在不是见了嘛？”邱桐眨眨眼，没说要一天都见。
“你才吃了我的点心，就要赶我走？”沈懿又问。
他话里听不出喜怒，邱桐正要软着与他说两句，就听见他问：“我的毛笔呢？”
沈懿生气了。
邱桐确信。
按照以往来说，通常沈懿不高兴，他就要遭殃了，邱桐赶紧去将毛笔拿出来，还在心里琢磨：这是他家，兄长还在外边，沈懿不至于胡来。
可他一看那紧闭的门，又想到沈懿那些手段，他想掩人耳目应该也不难。
沈懿拿笔，手指略过他手背，邱桐警惕地缩回手，不料下一秒见沈懿将笔毫放到鼻尖下，闻了一下，他立即上手要夺回，“你干什么？”
沈懿连人带笔握住，紧紧牵住他，而后一抬眼，慢条斯理问他紧张什么。
“没有墨香。”沈懿得出结论。
邱桐遇上不占理的事，活像被踩了尾巴的小动物，左顾右盼寻不到借口。沈懿瞧他可怜又可爱，只拉过他手放在唇上一亲，放过了他。
“邱桐，为何没听你提过家里人？”沈懿坐直了身子，又开始秋后算账。
邱桐说之前家人生死未卜，不敢肖想，又怕沈懿知道他不是孤儿，会将他敢出府。
“我在你心中就是那样无情的人。”沈懿说，若他知晓，说不定会帮他找一找，可能还要更快找到呢。
“刚被少爷捡回去的时候想的。”邱桐补充说。
“邱桐。”沈懿忽然又叫他。
邱桐目不转睛，等他的下文。
“你的名字挺好听的。”沈懿说。
沈懿没将毛笔带走，也没让邱桐赔他新的，更没有对邱桐做点什么，邱桐回来对着分岔毛笔发呆。
之后沈懿隔两日便上门找他，有时带着新买的玩意儿到邱桐屋里，有时叫邱桐出去在城中四处逛。
人不上门，也隔三差五往邱府送吃的。
邱祉荣问邱桐：“怎么不见你那个关系要好的过来找你。”
邱桐吃着沈懿送的干果，说这可能是常宜借他家少爷的手送来的。
“少贫，过两日随我去拜访师父，拜个早年。”邱祉荣近来上街买了好些东西，邱桐还寻思难不成是要给沈家回礼，原来是要去孝敬师父。
邱祉荣师父在临城落脚，一来一回就要到年了，邱桐走前一天见了沈懿，同他说此事，沈懿一言不发，拉他过去抱了抱。
邱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偏在这关头问起一个在他心里埂了许久的问题。
或许是邱祉荣即将带他出城，邱桐从未离开过这里，他想：走出去的话，有再大的难过都能一并留在这里。
“你的亲事定下了吗？”
沈懿不明所以。
“管家和我说过，夫人之前去阳州替你说亲。”邱桐说得很轻。
沈懿面无表情：“那我们这些时日算什么？”
邱桐抿唇，沈懿有些强硬地抬起他的下巴，逼他看自己，“你以为我对你是什么心思？”
“我不知道。”邱桐下巴被他捏得发疼，“我不知道少爷为何总来找我，却又什么也不对我做。”
沈懿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自己恪守君子之道，按部就班来讨好他，他倒好，满脑子只有那个混蛋“少爷”以前对他做过的事。
“中意你。”沈懿对他道，“心疼你。”
“我在阳州就和我娘说我只想娶你，可我一回来，你却走了。”
“沈元冬，你心里能有我吗？”
沈懿在许多个夜里反复思考过这个问题。
想起曾经他对邱桐的所作所为，无数次得出是自己痴心妄想的结论，邱桐在沈府时，他好像不曾疼惜过。
当时沉醉在温柔乡里，以为日子会一直如他所愿过下去。
事后想起，邱桐或许不是没有脾气，只是当初寄人篱下，不敢有脾气，遇到再坏的事，也只能生生受着。
“沈懿。”邱桐怔愣在原地，半响只出声叫了他名字，沈懿等待着他的手起刀落，没等到邱桐笑话他，毫无征兆的，邱桐又一次在他面前哭了。
沈懿抬手想搂他安慰，可又怕不合适，这年头只维持一瞬，他便将邱桐再度抱进怀里，邱桐要如何看他都不重要了，安慰他最重要。
邱桐说不出话来，埋头在沈懿怀里哭了许久，如果他没有走，沈懿回来会第一时间和他说。
元冬，我娘要我娶亲了。
我要娶你。
可是，哪有娶一个书童的？
你不愿？
沈元冬大概会踮起脚去亲他家少爷，随后细声说他愿意的。
他何德何能。
10
邱桐一直是个怯弱的人，比如他现在不敢和兄长说自己不跟他去拜访师父。
究其原因是邱桐觉得，师父算邱祉荣的半个亲人，虽然他很想留下来每日与沈懿见面，但一想不应该差这几日。
又加上邱桐还没有和少爷心意相通的实感，途中他也没和邱祉荣摊牌自己现在是一个真的断袖。
不过他暗戳戳试探了邱祉荣对断袖的看法，邱祉荣一谈到这个，便说起之前遇到过的断袖之交，邱桐被迫听了几段精彩的故事。
回城那日恰逢除夕，城中热闹非常，就连平日里清冷的小巷里也很是热闹。
邱祉荣纳闷邱家门口怎么站了许多人，街坊邻里拜年是除夕就过来的？
他们一走近，门口一位摇着花扇的大娘迎上来，不等开口问，大娘便说明来意。
“咱们今儿个是替沈府上门提亲的！”
“向谁提？”
“邱公子邱桐。”
“替谁提？”
“沈公子沈懿。”
“啪”一声，邱祉荣将一群人关在门外，要拎着邱桐回院里质问，一回头，邱桐悄咪咪开了门缝，问媒人沈懿有没有来。
“哎呦，按规矩沈公子不能过来的，邱公子他……”
“邱桐你给我过来！”
门迫不得己又关上了。
媒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回头叫大家继续歇着，等里头谈好了会给他们开门的。
“说说。”
“哥哥先替我应下吧。”邱桐看着门外，怕他们吃了闭门羹就打道回府了，届时同沈府说他们拒亲，那样沈夫人更要发作沈懿了。
“小桐先前是如何诓骗我的？”邱祉荣不过出门一趟，回来那个弟弟的旧主就成弟弟的情人了。
事到如今，邱桐只能将出行之前的事与邱祉荣说了，只是提亲这事，他当真不知情。
可也不能落了沈懿的面子。
“不答应，我不可能将你嫁到别人家的。”邱祉荣冷着脸说道。
邱桐小声问：“为什么呀？”
“我好不容易才将你找回来，他沈懿占了你那么多年还不够，以后还想要你去他府上，未免太贪心了些。”邱祉荣说，且不说他接受邱桐喜欢那个沈懿还需时间，这沈懿如此迫不及待就连提亲，根本是示威！
邱桐不得已面对这世上最难的抉择。
一边是哥哥，一边是意中人。
沈懿来找他，随意道：“他在意这个，那我入赘到你家里。”
邱桐目瞪口呆。
“你有多少嫁妆？”邱祉荣一脸正色盘问道。
沈懿答：“城中宅邸一处，铺面两间，庄子……”
“平时住你那宅子里可以，逢年过节要回邱家这边，若我不在城中可回你家去。”
“行。”
“小桐私产不多……”
“我养他。”
邱桐提着新添的水壶回来，就听见这俩人一本正经在商量他的亲事，他将水壶往两人中间一放，宣布：“不许说了。”
他转头对沈懿说：“我答应兄长两年内不成亲的。”
沈懿神情柔和了些：“没关系。”
“哥哥你问那么多做什么？”邱桐又转过头去看邱祉荣。
邱祉荣微微笑：“提前了解弟媳情况。”
媒人被遣送回去当晚，邱桐饭后借口出去散步，邱祉荣一脸不中用的表情看他出门，邱桐惴惴不安出来走过半条巷，沈懿便来接他了。
一前一后进了客栈房间里，邱桐问怎不回沈府去，沈懿合上门，将他捞进怀里，从背后圈着他说道：“你敢去吗？我娘等着你呢。”
邱桐悻悻道：“不敢。”
“邱祉荣规定你晚上要回家住吗？”沈懿低头亲了亲他后颈，问。
“没规定过，”邱桐犹豫着：“但是…”
“就说回我家了，也算得上你第二个家。”沈懿抱紧他，“你舍得留我一个在客栈？”
“那少爷轻点。”邱桐抱住他环着自己的手，小声商量道。
“沈元冬，你真的学坏了。”沈懿从后头咬住他的耳垂，用舌尖扫他那颗小小的耳夹。
邱桐心道不能赖他，分明沈懿抱着他说话时就已经咯到他了，他装不知道也太傻了。
纵使邱桐再迟钝，也明显感觉到沈懿和之前不同了，他将邱桐放在一个可以平视的位置，不再总是居高临下对他颐指气使。
虽然邱桐并不在意沈懿那些有些过分的话语，他从没有往心里去，大少爷嘴硬心软，连常宜他们都知道。
不过平日里在外头装君子或许是要容易些，关起门来，沈懿抱着邱桐上上下下摸了个遍之后，似乎又变回了之前那个满是恶趣味的沈懿。
11
这夜沈懿弄得很慢，像他们头一回似的。
邱桐攀着桌沿，在波涛的颤动里想，哪有人洞房是以这个动作的。
而后才清醒地想到，兄长没有同意他们的亲事。
可这是他和少爷心意相通之后头一回做这种事，沈懿时刻关注着他有没有不舒服，等他完全适应了之后，才慢慢进入了节奏。
会时不时说两句荤话逗他，邱桐听不得那些，又隐隐期待着沈懿再说他，觉得他每一个举动，都会牵动自己晃荡的心。
邱桐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陪着少爷荒/淫无度的时候，等两人齐趴在床上时，已是月上中天。
邱桐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脑袋搁在枕头上，昏昏欲睡，临了忽地惊醒，对身后的沈懿道：“少爷，又到新的一年了！”
昨晚是除夕，沈懿搂着他在桌上弄了一次，将他抱至矮榻上歇着。歇了不到半个时辰沈懿又压着他在矮榻上弄。
弄到一半邱桐听见窗外有响声，沈懿连着他走到窗边，见外边河面上升起烟花，沈懿干脆打开了窗让他看。
底下传来惊呼声，邱桐有种错觉，仿佛当众宣/淫，比以往都有反应，沈懿佯装不知，邱桐说看够了也不抱他回去，就在窗边做到了最后。
沈懿没什么反应：“又长一岁了，我的元冬。”
邱桐觉得他的话耳熟，很快想起去年同样的时候少爷也对他说了这句，只是没有后面的称呼。
从第一次行房起，那之后每一年除夕夜都是与少爷度过的，今年也不例外。
“少爷，我算不算你的童养媳？”邱桐红着脸问。
“问你哥去，他答应了我们的亲事就算。”沈懿煞风景道。
“他听了这话，更不可能同意了。”邱桐沮丧道。
沈懿掐掐他的脸，说算。
“我说了算。”沈懿补充，“你是我捡回来的，自然是我的。”
“沈懿今后也是我一个人的。”邱桐勾住他的手，沈懿的手环在他腰间。
“嗯。”沈懿答应了。
翌日，邱桐和沈懿起得很早，溜回邱家时，邱祉荣已经在院子里练功。
一见到沈懿就停下来了。
邱桐慢吞吞往他面前站了些，沈懿挂上笑容：“我来拜年。”
“谁大年初一出来拜年？”
“未来亲家有这个殊荣。”
“门在那。”
“沈懿只是送我回来。”邱桐终于插上一句话。
冥冥之中，仿佛印证了邱祉荣后来的话，过年优先回邱府。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9-11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