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儿说》calatea

2、你不纯洁啊

　　前桌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尖叫转头，一双眼睛睁得额外“宽广”，连带着旁边一个短头发的女生一齐投来震惊的眼神。

　　“班长啊班长，你不干净了啊，你不纯洁了，以前那个跟白纸似的你去哪了？”

　　周予安一边拍着季听风的背帮他顺气，一边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她。

　　“什么叫我不干净了，人家只是帮我做人工呼吸好吗。”

　　“哦～原来只是人～工～呼～吸～”

　　特意拉长的尾调，还有看向旁边同桌嬉笑的眼神，周予安只差马上拉脸把他轰出去。

　　“好了，我以苏晓晓的名义起誓，我不会告诉其他人你们的事的。”

　　季听风深呼吸了几个来回，慢慢缓过气来，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们什么事？”

　　另一个女生笑着抢答。

　　“你们自己干了什么事，是什么关系……哎嘿嘿，心知肚明哈。”

　　“章阳你要是再不闭嘴我就把你暗恋……”

　　“哎停停停！班长大人小的这就告退。”

　　章阳及时制止了班长抖出自己秘密的行为，然后转过身去从桌洞里掏了本书来看。从那书皮就能看出来肯定是小说之类的东西。

　　“哎新同学，你说说你和班长怎么……那啥的呗。”

　　季听风：“？”

　　“那啥是什么？”

　　虽然心里猜了个大概，季听风还是不敢确认，觉得自己的想法未免有点龌龊。

　　“就是怎么谈上的呗。”

　　季听风有先见之明，只是拿着水壶没动口，不然保证今天第一天转班就可以整出刑事案件。“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你误会了……”虽然他在阐述事实，但是声音却带着些心虚，不自觉降低了音量。

　　“装什么啊，那你们谁是上面的……”

　　“苏晓晓！！！”

　　旁边的周予安听不下去“这是你该问的吗？”季听风看过去，注意到了周予安微微皱起的眉峰，不过更吸引注意的还是耳朵，不知为何，季听风总觉得和刚才不是一个色调。

　　“哎呦还害羞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班长你这幅样子倒真是……”

　　上课铃插入。打断了苏晓晓的下半句。苏晓晓转过身拿书，同时和章阳聊着天，季听风不听她们说话也知道他和周予安肯定是讨论的主角。

　　没一会儿，季听风已经第三次把椅子往右边挪了挪，试图与周予安保持安全距离。然而这份努力没什么卵用——周予安像块人形磁铁，不到五分钟就会以各种理由重新靠近。

　　"这道题你会吗？"周予安又一次凑过来，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季听风的手臂。他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浅棕色的光泽，发梢还带着洗发水的淡淡香气。

　　季听风盯着那道明明很简单的数学题，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自己想。"

　　"我想不出来嘛。"周予安拖长了音调，像只撒娇的大型犬，"教教我呗，听风。"

　　季听风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笔。这个称呼从周予安嘴里说出来，莫名带着一种亲昵感。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拒绝，数学老师的声音突然在教室里炸响：

　　"周予安！你在骚扰新同学？"

　　全班的目光立刻和箭矢一样投过来。周予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站起来："老师，我只是在请教问题..."

　　"是吗？"王老师推了推眼镜，"那正好，你上来解这道题。"

　　周予安的肩膀垮了下来，慢吞吞地走向黑板。季听风抬头看了一眼题目——是一道中等难度的三角函数题，需要用到几个变形公式。他在草稿纸上写下了解题步骤，然后又迅速划掉。

　　站在黑板前的周予安拿着粉笔，歪着头思考。教室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等着看班长的笑话。

　　突然，周予安动了。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清晰的轨迹，流畅得像是提前背好了答案。

　　"不错嘛。"数学老师难得露出赞许的表情，"看来请教新同学确实有效果。"

　　周予安回到座位时，冲季听风眨了眨眼："谢谢。"

　　"我什么都没做。"季听风低声说。

　　"但你在心里帮我了，对吧？"周予安的笑容里藏着某种洞察，"我看到你写了解题步骤。"

　　季听风不由得一愣，“你观察能力还挺好”

　　“谢谢夸奖。”

　　下课铃响起，周予安立刻转过身面对季听风："作为感谢，我请你吃午饭吧？食堂今天有红烧排骨，去晚了就没了。"

　　"不用。"

　　季听风习惯性拒绝，同时收拾东西。

　　"别这么冷淡嘛。"周予安按住他正要合上的课本，"就当是同桌之间的友好交流？"

　　季听风看着那只覆在自己书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移开视线："我习惯一个人吃饭。"

　　"习惯可以改啊。"

　　周予安不依不饶，"而且你刚转来，不熟悉环境，肯定不知道哪个窗口的阿姨给菜最多。"

　　最终，季听风还是被周予安半拖半拽地带去了食堂。一路上，周予安像个导游一样介绍校园。

　　"那边是实验楼，化学实验室在四楼，器材最新；图书馆周三下午闭馆；小卖部的关东煮下午五点才开始卖..."

　　季听风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尽管他并不认为自己会需要。但是听着这个人喋喋不休倒不令人反感。

　　食堂里人声鼎沸。周予安像条灵活的泥鳅，在人群中穿梭，很快就排到了红烧排骨的窗口前。两人乘了餐，季听风先一步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于是周予安也大步跟了过去。

　　"给，多吃点。"周予安把堆满排骨的餐盘推到季听风面前，"你太瘦了。"

　　季听风盯着那块最大的排骨，喉咙有些发紧。

　　上一次有人给他夹菜是什么时候？母亲去世后，父亲就很少回家吃饭了。

　　"谢谢。"他小声说，声音几乎被食堂的嘈杂淹没。

　　声音很小，但是周予安似乎听到了，眼睛弯成了月牙："不客气！"

　　在这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季听风小口吃着饭，而周予安则狼吞虎咽，时不时抬头说几句话。

　　"你从省城转来的对吧？为什么来我们这个小地方？"

　　"原来的学校不好吗？"

　　"你喜欢打篮球吗？放学后我们经常去操场打球..."

　　问题一个接一个蹦出像连珠炮似的。季听风只是摇头或点头，偶尔蹦出几个词作为回应。不过周予安似乎并不介意这种单向对话，依然兴致勃勃地演着单口相声。

　　"对了，"周予安突然压低声音，"昨天的事，除了苏晓晓还有章阳，别告诉别人啊。"

　　季听风抬起头："什么事？"

　　"就是...我溺水的事。"周予安的表情罕见地严肃起来，"我不想丢脸。"

　　季听风想起昨天周予安在海里挣扎的样子，胸口莫名发紧："你经常去那个海滩？"

　　"嗯，算是...吧。"周予安用筷子戳着米饭，"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去那里。昨天本来只是想游个泳，没想到腿会抽筋..."

　　季听风眼神略微闪烁了一下。

　　"以后小心点。"他干巴巴地说，然后犹豫了一下，补充道，"最好别一个人去。"

　　周予安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你愿意陪我吗？"

　　季听风没想到自己的关心会被这样解读："我不是这个意思..."

　　"开玩笑的啦！"周予安又笑起来，伸手拍了拍季听风的肩膀，"不过如果你想去，随时欢迎。我可以教你游泳，虽然你游得有点...呃，像只落水的猫。"

　　这个形容让季听风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但是周予安笑得更欢了："哇，你终于有表情了！我还以为你面部神经瘫痪了呢。"

　　"你才瘫痪。"

　　慢慢地，季听风的肩膀松了些，单口相声也时不时的唱起了双簧。

　　午后的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洒在两人之间的餐桌上，形成一个小小的光斑。季听风低头看着那个光斑，耳边是周予安的碎嘴，嘴角微微上扬。

　　好像妈妈在的时候，午饭也是这个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