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慕宛·

5、微服私访 回到寝

　　回到寝殿，玄凌张开双臂，任凭沉枝为自己换上繁复的妖王朝服。
　　待沉枝取来发簪，准备为她绾发时，玄凌却摆了摆手，示意一切从简。沉枝应了声“是”，只取过一枚灵蛇状的金饰，轻轻插在她披散的长发间——既衬她真身，又不失威严。
　　“主上，属下已为您穿戴妥当，您可还满意？”沉枝退到一旁，轻声问道。
　　玄凌对着铜镜微微蹙眉，似乎觉得妆容少了些什么。
　　沉枝见状，心头一紧，正要跪地请罪，却见玄凌抬手咬破食指，将汩汩涌出的鲜血轻轻涂抹在唇上——血色染透的唇瓣，既带着几分妖异的艳，又不失帝王的尊贵，瞬间让她的气质鲜活起来。
　　沉枝默默取来干净的手帕，上前为她包扎好指尖的伤口，声音轻柔得像一缕清风：“主上，您乃九五之躯，身子骨要紧，日后万不可再这般轻易伤了自己。”
　　玄凌闻言，微微挑眉，转头看向她。
　　“沉枝，你的性格，一直如此温和吗？”
　　“回主上，沉枝一向如此。”沉枝垂眸应答，语气依旧平静。
　　玄凌没再追问，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向殿门。
　　“走吧，去上朝。”

　　朝堂与妖王殿相隔不远，玄凌与沉枝不过走了片刻便到了。
　　待玄凌斜靠在宝座上，殿内众妖齐齐俯身跪拜，异口同声的呼喊震得梁柱微响。
　　“拜见妖王陛下！”
　　妖界奉行强者为尊，这新妖王能在擂台上杀出重围，没人敢有半分不敬。
　　“陛下，臣有事启奏。”一道略显怯懦的声音响起。
　　玄凌微微抬眸，见是个兔儿妖——他眉眼间的温顺与昨日那只小兔妖极为相似，任谁看了都知是父女。
　　“爱卿请讲。”玄凌指尖轻叩扶手，话锋一转，“不知……贵女伤势如何？本王随意惯了，昨日下手没轻没重。”
　　宛扶心头一喜，只当妖王是青睐自家女儿，才会当众慰问。
　　他连忙再次跪拜，笑着回应：“小女年幼淘气，多亏沉枝长老妙手回春，如今已恢复得很好，早就活蹦乱跳了。多谢陛下关心！”他起身时顿了顿，拈着衣袖擦了擦额角薄汗，眼神犹豫，似有难言之隐，“只是……”
　　“爱卿但说无妨。”
　　“只是陛下初登宝座，臣等忧心会有无知小妖趁机作乱，威胁陛下安危。
　　更何况依照妖界习俗……”宛扶话未说完，便被玄凌抬手打断。
　　“爱卿也说了，不过是无知小妖，有何值得挂念的？”玄凌语气平淡，眼底却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这……”宛扶瞬间沉默，与众臣交换了个眼神，一时不知如何接话。下一刻，殿内众臣竟齐齐跪地，声音恳切：“还望陛下三思！”
　　玄凌眉头紧锁——她不过是相信自己的实力，怎就扯到“三思”上来了？她眼眸微眯，犀利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紧蹙的眉峰透着明显的不耐。
　　众妖被这目光扫得心头一紧，纷纷低头，默默捏了把汗。过了好一会儿，不见玄凌发怒，个别胆大的才敢偷偷抬眼。
　　只见她摆了摆手，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退下吧。”
　　众人战战兢兢地起身，拜别玄凌后便匆匆退去。
　　言怀刚要跟着人流离开，身后却传来玄凌的声音：“大长老请先留步。”
　　玄凌的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可言怀半点不怕，反而转身大步流星走回大殿，吊儿郎当地问：“主上，何事吩咐？”
　　“方才那兔儿妖说让本王三思，还有什么‘习俗’，到底是什么意思？”玄凌开门见山，眼底带着几分困惑——她方才分明是不懂装懂，此刻只剩直白的疑问。
　　言怀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方才的镇定都是装的，心里顿时窃喜，连站姿都更随意了些。但他也知道正事要紧，毕竟玄凌在北麓山庄待了太久，不懂妖界传统也正常。他正琢磨着怎么好好“表现”一番，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玄凌突然开口，语气带了点不耐。正美滋滋的言怀被吓得一噎，差点被口水呛到：“咳咳咳，我知道！当然知道！”
　　玄凌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要不是自己实在不清楚宛扶的话，真想把这嬉皮笑脸的家伙丢出妖王殿。
　　言怀倒不在意她的嫌弃，反而大咧咧地坐到她身侧的椅子上，慢悠悠解释：“咱们妖界有个规矩，新妖王登基头一个月，得去妖界各地微服出访。对了主上，您知道‘微服出访’啥意思不？”他顿了半天，见玄凌没接话，又补充，“就是您得隐藏身份，去下面暗访一段时间。”
　　“毕竟底下总有些小妖仗势欺人，您去看看才能知晓实情，不是？”
　　言怀说了半天，口干舌燥，忍不住问，“主上，有茶水不？”
　　玄凌重重吸了口气，心里暗骂他事多，却还是从旁边小桌上拿起一杯茶水，随手丢了过去。
　　言怀稳稳接住，咕咚几口下肚，继续说：“而且您这一路上，还能熟悉妖界的各项事务，顺便……立威啊！”
　　“嗯。”玄凌淡淡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言怀顿时蔫了。
　　自己唾沫横飞说了半天，她就只给一个“嗯”
　　？
　　可不等他抱怨，玄凌又问：“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事了！”言怀连忙起身，拍拍屁股就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