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尽头》长风页

7、橘香入馔 “小江

　　“小江江！”综艺录制现场，肖舒容远远看到江锦，热情地挥手招呼着，“终于回来了，还以为你俩被野猪拱下山了。”

　　宋暄凡嘴硬道：“有野猪才好，把它打回来下酒！”

　　江锦无奈，谁是谁的下酒菜还不一定呢。

　　这时，何瑜珊从餐车旁走来，手指不停地卷着发尾。

　　“江老师，”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昨天的事......是我不对。”

　　江锦整理着身上的麦克风，连头都没抬：“不用道歉。”

　　何瑜珊长长的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我太冲动了，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大家都是成年人，”江锦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就行。”

　　这句话像根刺，精准地扎进何瑜珊的痛处，从来没人敢这样轻描淡写地打发她。

　　“江老师真是大度呢。”何瑜珊甜腻的语调里藏着毒。

　　“各位老师这边集合，录制现在开始。”Eva导演举着喇叭喊道，打破了这尴尬。

　　“今天的主题是——”她故意拖长声调，“‘橘香入馔’厨艺挑战赛！”

　　工作人员推来一个贴着红纸的木质抽签箱，箱面上还用金粉写着“陈皮之乡美食争霸”几个大字。

　　场务掀开旁边蒙着红布的长桌，露出琳琅满目的厨具和各式调料。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筐金灿灿的陈皮，在阳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

　　“规则听好了！第一，每位嘉宾抽签决定主食材。”Eva导演指了指池塘方向，“鸡鸭鱼都得自己抓，蔬菜去地里摘，节目组只提供基础调味料。”

　　“第二！所有菜品必须加入陈皮作为核心食材。今晚七点，村里十位老人会担任评委，投票选出最佳橘香美味！”

　　场务搬出一块记分牌，Eva导演露出狡黠的笑：“今晚的最后一名，可要承担全部锅碗的清洗任务哦。”

　　“现在抽签！”

　　何瑜珊紧张地把手伸进木箱，摸到一张潮湿的纸条。展开一看：“鲜活黑鱼两条”。她偷偷松了口气，至少比抓鸡容易些。

　　“老鸭一只。”江锦平静地念出她的签文，目光扫向池塘。

　　“嫩豆腐三块！”肖舒容欢呼，“这个简单......”

　　“等等！”Eva导演坏笑着补充，“抽到豆腐的嘉宾，需要先去磨坊亲手磨豆浆！”

　　肖舒容顿时发出一声哀嚎。

　　林子纯盯着自己抽到的“土鸡一只”，瞪大了眼睛。她身形柔弱，却不想会抽到这样棘手的食材。场务适时地推来特写镜头，林子纯立刻调整表情，对着镜头露出清浅微笑：“看来要挑战自我了呢。”

　　“计时开始！”Eva导演按下秒表，“三小时后检查食材获取情况，逾期未完成者，要穿我们特制的陈皮玩偶服接受惩罚！”

　　场务适时展示出一套橙黄色的巨型橘子玩偶服，肥硕滑稽的造型惹得众人哄笑。

　　池塘边的泥地上，几只麻鸭和芦花鸡正在刨食。林子纯小心翼翼地靠近，纱裙下摆立刻沾上了泥点。她求助似的看向节目组，却发现导演正示意摄像师重点拍摄她的狼狈模样。

　　“帮我拿着外套。”江锦随手把风衣递给宋暄凡，卷起衬衫袖口加入了捕捉的行动。

　　宋暄凡僵硬地点头，风衣内袋像块烙铁般灼烧着她的注意力。池塘水面倒映着支离破碎的云影，就像她此刻摇摆不定的心。

　　“我只是......确认一下。”宋暄凡背对摄像机，颤抖的手指探入内袋。药盒冰冷的触感让她想起奶奶书房里的保险柜，那里同样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没准不是那东西，如果真是，自己也算替天行道了。一片白色药丸滚入掌心，宋暄凡攥紧手掌，心中仿佛有千斤重。

　　“对不起......”她无声地道歉，却看见大黄狗正歪头盯着她的手，湿漉漉的鼻尖距离罪证只有一寸之遥。

　　“咯咯咯——”

　　似乎是对入侵者很不满，一直肥硕的公鸡毫无预兆地炸开翅膀朝林子纯冲去，鲜红的鸡冠高高竖起。

　　林子纯惊叫一声，下意识提起裙摆后退，却不慎踩到裙角，整个人向后栽去。江锦眼疾手快想托住她的腰，却承受不住惯性的冲击，“扑通”一声，两人齐齐跌坐在泥地里。

　　江锦雪白的衬衫瞬间染上大片污渍，林子纯精心打理的长发也沾满了泥浆，狼狈不堪。

　　“哈哈哈哈！”围观的人爆发出一阵哄笑。

　　宋暄凡焦急地想上前帮忙，却被何瑜珊一把拉住。

　　“别去，”何瑜珊紧紧扣住她的手腕，“这可是综艺效果，你上去帮忙会破坏节目流程。”

　　宋暄凡挣了挣，没能挣脱。

　　池塘边，那只芦花公鸡正扑棱着翅膀发起第二轮冲锋。江锦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当尖锐的鸡爪朝她面门袭来时，她条件反射地护住头脸，尖叫出声：“来人！”

　　“哈哈哈快拍特写！”场务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江锦居然会怕公鸡！”

　　“江老师也有今天啊！”摄影小声嘀咕，“平时不是挺高冷的吗？”

　　“就是，装什么清高，”一个肥头大耳的工作人员嗤笑，“这下可是热搜预定了。”

　　这些人只在乎收视率，根本不把明星当人看！

　　宋暄凡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甩开何瑜珊，随手捡起一个破瓦罐，朝公鸡方向狠狠掷去。

　　“砰！”

　　瓦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擦过芦花公鸡的尾羽，重重砸在围观麻鸭的脑袋上。鸭子应声倒地，公鸡吓得扑棱着翅膀逃窜。

　　“你干什么！”胖子冲过来，一把推开宋暄凡，“综艺效果全让你毁了！”

　　宋暄凡踉跄着跌坐在地，尾椎骨传来尖锐的疼痛。可她第一反应却是抬头寻找江锦——那人已经安全站起身，正用袖子擦拭脸上的泥水。四目相对，江锦眼里闪过一丝宋暄凡从未见过的光亮。

　　“你他妈——”胖子还想骂，突然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般噤声。

　　江锦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后。

　　“误会误会！”场务连忙插进来，一把拉起宋暄凡，“小宋同学也是担心嘉宾安全嘛！”他凑到胖子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大家的奖金可都指望江老师呢......”

　　胖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没事吧？”江锦冷不防开口，伸手将宋暄凡的碎发拢到耳后。

　　“没、没事！”宋暄凡受宠若惊，耳廓被触碰到的地方微微发烫。

　　江锦冷冷的目光扫过工作人员，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那胖子僵在原地，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来帮我烧水。”江锦对宋暄凡勾了勾手指，转身就走。

　　“好嘞！”宋暄凡顿时忘了尾椎骨的疼痛，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活像只被主人召唤的小狗。

　　林子纯这时也走了过来，提着脏兮兮的纱裙下摆，小声道：“小助理，刚才谢谢你......”

　　“小事一桩！”宋暄凡摆摆手，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位当红小花。

　　林子纯确实人如其名——眉眼清透干净，白皙的脸蛋上还沾着一点泥渍，有种天然的纯真感。柔顺的长发贴在脸颊边，像只小白兔般让人看了心里莫名柔软。

　　江锦在前面不耐烦地敲了敲木盆，“来了来了！”宋暄凡赶忙小跑追去。

　　厨房里用的还是原始的大锅灶，等宋暄凡完成洗锅、打水、烧柴这一系列艰难的操作，江锦早已把麻鸭放好血，其余食材也准备完毕了。

　　“你去休息吧，剩下的我自己做。”江锦看着灰头土脸的宋暄凡，有些忍俊不禁。

　　一夜没怎么睡，困意此时袭来，宋暄凡连打几个哈欠，独自走向节目组安排的临时宿舍。

　　推开门，陈小硕正盘腿坐木床上，手里举着个插着吸管的椰子。

　　房间里很大，还有另一张木床空着。

　　“这间不错吧，就咱俩住！”陈小硕得意地拉着宋暄凡进屋，“这里还有独立卫浴，跟她们艺人住的不相上下，我可是跟场务吵了半小时才抢到的。”

　　宋暄凡环顾四周，只见床上的喜被绣着鸳鸯戏水，窗棂上还贴着一个大红色的“囍”字。这哪是临时宿舍，分明是把村民的婚房腾出来了！跟陈小硕一起住在这，心里感觉怪怪的。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陈小硕凑近，手指戳了戳她眼下的大黑眼圈，“昨晚被女鬼缠身了？”

　　“胡说什么！”宋暄凡猛地呛到，昨夜记忆汹涌而来——江锦柔软的脸颊蹭过她锁骨，发丝的香气在鼻尖萦绕，还有那声无意识的呢喃......

　　陈小硕眯起眼睛：“阿宋你脸红了。”

　　“热的！”宋暄凡扑向大床，把脸埋进喜被里。

　　“不对劲......”陈小硕像警犬似的抽动鼻子，“你身上怎么有股香气？你不是从来不用香水的吗？”

　　陈小硕凑到宋暄凡身前，又用力嗅了嗅，乍然瞪大眼睛，“这不是江老师的味道吗！”

　　宋暄凡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后腰却撞到床柱，疼得龇牙咧嘴。陈小硕趁机扑上来挠她痒痒：“坦白从宽！昨晚你跟我女神——”

　　“我们只是躲雨！”

　　“哦～”陈小硕怪腔怪调，“所以是躲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我们就是单纯躲雨！单纯睡觉！单纯......”

　　“睡！觉？！”陈小硕的尖叫声震得窗上“囍”字都微微抖动，“你们进度条坐火箭了？！”

　　“不是那种睡觉！”宋暄凡不耐烦地把陈小硕往床下推。

　　“我困了！”宋暄凡又一个翻滚，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