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鱼上钩,还是鱼尚钩? 青梅竹马相 ...

  •   【镜头一:秦王府—庭院】
      眼下雨下的小些了,也已入了子时,雨点打落许多合欢花的花瓣,花瓣掉落在水坑里,早已变的泥泞,污浊。
      一位少年赤着上身,正在雨中练剑,雨水流过剑刃,再从剑锋滴落,坠落到泥潭之中,溅起斑斑污泥——可惜啊,这雨水本是纯净之物,却下到了泥坑中,所以,也就由不得它独自清白了……
      少年的身形高大,上身有着结实的肌肉,偏又皮肤白皙,实在是养眼。更何况,所出的一招一式皆是高招,一看就是个武艺高强之人。只是,唯一不足的是,这位少年的眼睛并不似平常少年那样朝气蓬勃,阳光开朗,却是藏尽了锋芒,筹谋和冷酷,更有几分生人勿近的气势。像他这般的少年,整个大楚都找不出来第二个,自然是那活阎王赵洵(秦王,二皇子,尹贵嫔所出)。
      穆昭(秦王赵洵的贴身侍卫)疾跑过来,呈上一份密报,道:“殿下,探子来报,说是南昭(大楚南边的国家),恐生变数。”
      赵洵不紧不慢地拆开信,看罢信上的内容后,有条不紊地挥起剑,一剑就劈碎了信件,眼中不带有任何一丝犹豫,尽是对自己早已预料到此事的肯定,还夹杂了几分担忧。
      “确定了是魏嵘(南昭大将军)的兵?”赵洵冷声问道。
      穆昭回道:“嗯”!
      赵洵回到亭中坐下来,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细细斟酌着这件事。
      穆昭忍不住问:“殿下,您真的不打算把这个消息透漏给南昭太子吗?事关一朝存亡,殿下三思啊!”
      赵洵不屑一笑,望向一旁的合欢花树,说:“穆昭啊,你可知,合欢果是如何结成的?”
      “是合欢花谢了后结成的。”穆昭认真地答道。
      赵洵站起身来,走出亭子,闭上眼,让雨水肆意落在自己的身上,又问:“那你可知合欢花只有经过风吹雨打才会凋谢,最终才能结出更好的果实?”
      穆昭恍然大悟,双手行礼回答说:“属下明白了,殿下是想以此事让南昭太子历练一番,日后才可成大器。”
      赵洵并未回答,只是回应了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又走回了亭子。
      凭借从小与秦王一同长大,又在秦王手下做了十多年的事的经验,穆昭知道自己说对了,急忙追问道:“那殿下就不会置之不理了,定会给他一些提示的,对不对?”
      赵洵又斟了一杯酒,仰头饮下,说:“这南昭,太平的太久了,以至于让人无聊。吩咐下去,紧盯魏嵘,顺道把这封密信想办法送到太子手中,不可耽误。”
      “属下这就去办”。穆昭便退下了。
      一道闪电劈开天空,少年的脸,一半被光照亮了顷刻,一半久久隐没在黑暗与阴沉之中……
      【镜头二:昭云殿—正殿】
      殿外大雨依旧,就连树都被大风吹的东倒西歪。而正殿中,正烛光摇曳,丝竹不绝,还有不时传出来的男女的笑声。
      皇帝冒着大雨赶来昭云殿,刚踏入殿中,只见殿内香气萦绕,烛光耀眼,华瑶公主正侧躺在美人榻上,着一件红纱衣,风情万种,榻边是两个小倌,也是生的比女子还美。
      沈佳曦并不理会皇帝已经进来了,仍旧用纤柔的手指划过一个小倌的脸,又握住另一个小倌的手,娇媚地说:“三郎,七郎,你们还会什么?都拿出来,让本公主开心开心。”
      柳七郎的声音比女子稍微低沉一些,回答道:“承蒙公主厚爱,前日我与兄长新学了一首曲子,名作《别时茫茫》,公主可愿听一听?”
      “别时茫茫,是个好名字,不知所作何意啊?”沈佳曦问。
      柳三郎的声音十分柔和,回答说:“回公主殿下,此曲是由前朝的一位乐师所作,曲风柔婉清丽,却尽显无奈与凄凉之意。讲的是一个女子在与心上人成亲之后,日渐发现了心上人的真面目其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后来丈夫执意纳妾,女子便意识到了当年的山盟海誓都是无稽之谈,经不起岁月考量。丈夫宠妾灭妻,为了娶妾过门,竟诬陷她与外人私通,让她被世俗指点,最终落得个悬梁自尽的下场。”
      柳七郎又继续说:“可惜的是,这位女子到死都不知是自己的心上人害她名节受损,还以为是那着急过门的妾设下的圈套呢。”
      沈佳曦凑近他们两个,细语道:“所以,这就叫作别时茫茫,直到离别之时,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真相为何?”
      “正是”。
      沈佳曦往后靠在榻边的扶手上,故意大些声说:“看来,这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啧,人心嘛,都是禁不起揣测的——您说呢,陛下?”她的眼睛紧盯着皇帝,目光凛冽,像一把利剑一样要把人刺穿。
      皇帝霎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支吾了半天。
      沈佳曦打了一个手势,让两个小倌和其他乐妓都下去。她顺手将自己的长发挽到耳后,从榻上坐起来,冷着脸说:“陛下深夜闯入昭云殿,你最好能给本公主一个解释。”
      汪公公(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怒道:“大胆,陛下龙威岂能由你触犯?”话未说完,一根银针就飞入了他的心口,疼的他在地上打滚。
      “本公主在与陛下说话,问你了吗?”沈佳曦的逼问让人毛骨索然,失魂落魄。
      “这……”皇帝欲要为其辩解。
      “拉出去,别碍本公主的眼!”汪公公就这样被拖出去了。
      沈佳曦这时又迎上了一个假笑,说:“陛下请坐——陛下真不愧是陛下,就是会审时度势,不像那些喽啰,只会见风使舵,却从来窥不见风向为何?”
      皇帝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华瑶啊,朕今夜来呢,也是有要事与你相商,你也知道,这徽县饥荒十分严重,地方上的粮仓调动的也都差不多了,可是实在补不上短缺啊。朕知你心中也是有黎民百姓的,这不来请你帮帮忙,把西宫的储粮分给百姓一些,好让百姓们渡过难关啊,你说是不是?”
      沈佳曦一怒之下打碎了茶盏,冷声问道:“陛下这算盘打的真是绝妙,让本公主落得个骑虎难下的处境,可真是高招啊!”
      皇帝不解地问:“朕竟不知此话何意?”
      沈佳曦站起身来,轻轻捏起一片碎瓷,说:“陛下打着黎民百姓的由头,向我西宫要粮,本公主若是给了,便是正中陛下下怀;若是不给,群臣就能以罔顾民生为由,弹劾本公主。臣女斗胆,敢问陛下,此次饥荒,皇仓的粮食可有分发?”
      皇帝不紧不慢地回答道:“皇仓乃是一国之本,先帝有令,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得轻易分发的。”
      “呵,好一个万不得已,如果徽县的饥荒都算不上万不得已,那在陛下眼中,什么才算是万不得已呢?莫非,是皇位易主,亦或是朝代更迭?”
      这下皇帝有些生气了,带着些怒气说:“华瑶,如今徽县饥荒严重,作为西宫一主,你不想着如何赈灾,却反过来逼问朕。你知不知道现如今朝堂上下有多少朝臣在弹劾你,朕此次让你出粮,就是为了帮你堵住悠悠众口,好保下你的公主身份和性命,你怎么就不理解朕的一番苦心呢?”
      “够了!陛下少在这惺惺作态,大家都是明白人,这以退为进的道理,本公主又岂会不懂?陛下的这套本领,还是用来哄一哄皇后娘娘和四公主吧,她们可是真会相信的!我与陛下非亲非故,陛下又何必为了我,而与群臣对着干呢?”
      “你——平日里西宫张扬跋扈,朕只装作是看不见,朕知道对长公主有愧,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可是你们呢?一味的放肆,目无王法,何时把朕当作皇帝看过?别的事朕暂不追究,和这次事关江山社稷,百姓苦乐,朕容不得你们放肆。你虽是长公主的义女,与朕非亲非故,但朕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未曾没有给过你脸面。这次赈灾,你们西宫的储粮,是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说罢,皇帝一甩袖子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沈佳曦一怒之下掀翻了桌子,碗碟酒杯尽碎,晴鸢和乐然连忙跑进来,扶着她坐下,又苦口婆心地安慰了好几句。
      一滴滴的泪珠从美人的脸颊上滚落,双眼中写满了仇恨,无奈和失望。
      沈佳曦把脑袋埋在乐然的怀中,凝噎道:“为什么?为什么薄情寡义的人可以高高在上,而重情重义的人,却要沦为刀下鬼?为什么一个小人戴上正义的面具,就可以让世人信服,冠冕堂皇地把罪名扣在真正正义的人身上……”
      “公主,公主别伤心,小人的假面具迟早有一日是会被掀下来的,公主千万不能放弃,也千万不能气馁,眼下那狗皇帝虽然实力占据上风,但我们西宫的势力也在增强,到时候,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晴鸢劝说道。乐然又伸手为公主拭去眼泪,用自己的双臂护着孤独的,破碎的公主,就像小时候一样。
      这时,一个小宫女跑了进来,说:“公主殿下,北辽侯府三世子求见。”
      听到此话,沈佳曦先是一愣,而后又很快地仰起头,让眼泪不再流下,调整自己的呼吸,吩咐道:“让世子先在偏殿候着,本公主随后就到。”
      “是”。
      晴鸢笑着说:“看吧,正如公主所料,您的那条鱼啊,上钩了!”
      沈佳曦不屑一笑,若有所指地说:“大局还未定呢,究竟是鱼已上钩,还是鱼尚且上钩,还真不一定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