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寻寻觅觅 脑海里挥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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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再醒来，是在狭小的医务室里——不是医院，是酒吧楼上临时改的员工病房。只有一张窄床，一个风扇，和一盏灯。
喉咙干得像要裂开，身上盖着一条旧毛毯。他动了下，下身传来刺痛，那是身体给他的警告：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门被推开，老板走进来，扔下一瓶水和一包退烧药：“以后少硬撑。你不说身体出问题，谁知道你快死了？”
冯逸勉强撑起身，声音沙哑得像风吹树叶：“扣我钱吗？”
“少说话。你明天别上了，歇两天，但工资照扣。”
门又关上，房间里只剩风扇嘎吱嘎吱的响声。冯逸仰躺着，眼睛睁着，一动不动。他在想的不是痛、不是苦、也不是生病，而是：
“就没有人……会为我心疼一下吗？”
就在他这样想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那个给他钱却一言不发的男人——耿文浩。
那个冷得像石头，却在他走后没再叫第二个人的男人。
那个人，会在意他现在的样子吗？
冯逸闭上眼睛，苦笑了一下。
“不会的。”
……
那天晚上之后，耿文浩有一个星期没有再去那个酒吧。
他本打算把那一夜当作人生中一次离谱的放纵。结束就结束了，没必要留恋什么。他是个讲逻辑的人，甚至连爱和欲望，都被他拆成理性和生理需求。过去这么多年，他一直这样过来。
但问题是——他没能“结束”。
每晚他回到家，站在洗完澡雾气弥漫的镜子前，都会想起那晚冯逸走出包间、笑着说话、然后毫不回头地离开。他没哭、没留恋、没演感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让耿文浩心底突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不甘。
那不是嫉妒，不是爱，是一种被轻视的羞辱。
一个酒吧的男模，一个他花钱上的人，居然让他在事后，感觉像是“他才是被玩弄的那个”。
鬼使神差地，他又去了那家酒吧。
那天是个星期六，台北下着细雨，气温比上周低了五六度。他撑着伞，走过那条熟悉的巷子，霓虹灯在雨水中映出摇晃的光影。他一进门，吧台小弟立刻认出了他，陪笑：“先生，包间照旧吗？”
“冯逸呢？”耿文浩直接问。
“逸哥啊？”小弟神色一顿，含糊道，“他最近没来上班，有点事。”
耿文浩微微蹙眉，“病了？”
“也……不太清楚，好像生病住院了，也有人说他去休息几天。”小弟试图敷衍，“要不我给你介绍别的？你喜欢什么类型，我们这边……”
“不了。”他挥挥手，语气冷淡。
耿文浩走到上次的包间，房间没有变，沙发还是那个位置，只是空了。他坐下，眼神投向门口。
门开了几次，都是其他人，不是冯逸。
他点了一杯威士忌，没加冰，慢慢啜着。他一向不喝烈酒，但今晚不知道怎么的，想让自己“烧”一下。
烧得厉害一点，也许就能把那个不该再记住的人给蒸发了。
他坐了一小时。
没人出现。
他最后把酒喝干，站起身。走出酒吧那一刻，外头的雨没停。这次他记得带伞了，于是撑起伞，顺着路往前走，脑海里却挥之不去那张脸。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才能把自己当商品贩卖，还能让买他的人念念不忘？
他也搞不明白，冯逸为什么这么特别。于他而言，只不过是他上的第一个男人。
可是冯逸的眼里没有光，像是深陷泥沼，却又在嘲讽着岸上的人们，也不知是否出于真心。
接下来的几天，耿文浩开始查冯逸。
不是光明正大地查。他用了一点公司内网的手段，调了酒吧的营业执照、员工登记，甚至找了老板的背景。他查到冯逸的身份信息——冯逸，1998年生，籍贯新竹，无父母登记，曾有多次住所变更记录。
典型的社会边缘人档案。
他又通过朋友打听到冯逸的私下联系人，一个叫阿俊的小模，跟冯逸关系不错。他请阿俊吃饭，对方一开始还打马虎眼，后来被耿文浩的冷眼压住，终于说了实话。
“他那天在酒吧晕倒了，被老板送去附近一个小私人诊所，发高烧、脱水，还发炎得挺严重。老板舍不得送医院，说太贵，丢给他点药就完了。”
“他现在人在哪？”
“我不知道……听说请假回家了。他老家的地址我不知道，有时候会住朋友那边。”阿俊顿了顿，看着耿文浩，“你是他……谁啊？”
耿文浩没有回答。他只是冷静地掏出一张名片，“他回来工作了你通知我。”
阿俊看着那张写着“耿文浩 CloudNova科技 总监”的名片，有些错愕。他没想到，冯逸那个笑着说“别当真”的客户，居然是这种级别的“危险人物”。
这种人，有光鲜亮丽的外表，在社会上有身份有地位，与他们这些蝼蚁生活在两个世界里。阿俊实在搞不清楚，为什么一个这样的人，非要动用这么多社会关系，就是为了找到一个男模呢？
耿文浩起身结账，整了整西装下摆，朝阿俊点了点头便踏出了餐厅的大门。
阿俊蹙眉，没见过这样的怪人。他找服务生要来几个盒子，把剩菜都打包带走，他们这样的人，几乎没有机会走进这样的餐厅，于是就算是令人摸不着头脑的饭局，也是格外珍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寻寻觅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