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雨夜台北 你看起来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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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的夜，雨总是不问情由地下。细细密密的雨丝打在车窗上，朦胧了耿文浩的视线，也模糊了他内心那点刚刚挣脱婚姻枷锁的迷惘。
他今天才签完离婚协议书。没有争吵，没有哭泣，一切比他想象中还要平静。他的前妻看着他，淡淡地问了一句：“你确定自己是喜欢男人？”
耿文浩点头。她叹了口气，只说：“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骗自己。”
车停在一家隐藏在巷弄里的Gay Bar门口。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但却是第一次一个人来。以前来这种地方，是为了“确认自己到底是什么”，现在则是为了“接受已经成为什么”。他穿着黑色风衣，面无表情地走进去，仿佛进去的不是酒吧，而是一道必须跨过去的心理门槛。
灯光晃眼，空气里弥漫着香烟、酒精和一种暧昧不明的荷尔蒙气味。耿文浩靠在吧台点了一杯威士忌，眼神扫过舞池，最终定格在那个正在跳舞的男模身上。
冯逸穿着贴身的皮裤，肌肉线条流畅得像是艺术品。他的笑容潇洒，动作张扬，每一次转身都像在无声地说：“你想要的，我都有。”那不是单纯的卖弄色相，而是一种对现实的妥协——他知道这个世界不把他当回事，他索性活得更像一个梦。
冯逸也注意到耿文浩了。这个男人太冷静了，像是和这里所有人都不在一个频道。神奇地穿着正装，与周遭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一块黑曜石，沉默中散发着压抑的欲望。
视线几次相碰又划开，定不住。然而终于等到他们对视的那一刻，气氛骤然变了。
冯逸一哂，轻佻地走过去，坐在耿文浩旁边的皮质沙发上，带来一阵劣质香水的浓烈气味。他低声说：“第一次来？”
“不是。”耿文浩盯着酒杯，用手轻晃，没有看他。
“那你看起来像第一次想要。”
耿文浩抬起头，终于认真看着这个年轻的男人。他漂亮、轻佻，像一根沾了酒的火柴，只要一点火，就能烧到骨头里。
“我叫冯逸。”他伸出手。
耿文浩没有握手，只是说了一句：“走吧。”
冯逸挑挑眉，像是习惯了这样的对话，但又对这个冷漠男人的直白感到意外。
“你带得起我？”冯逸半开玩笑地说。
“我不是来谈条件的。”耿文浩说完这句，就转身走了出去。
冯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喜欢这种不解释的男人——尤其是那种明明带着伤，却还想证明自己掌控一切的人。他端起那杯耿文浩没喝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跟了出去。
夜雨还在下，街灯下的水光倒映出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夜雨不大但潮湿，耿文浩忍不了细细的雨丝时不时无规律地点在他脸上，但也没人带了伞。两个人就这样一步步走着，冯逸跟着耿文浩的方向，一步步踩着他洇在地面的湿迹，没人说话，心里却都清楚即将发生的事。
再抬头，引入眼帘的便是暖黄色的强光——台北市区内超高档的五星级。
氛围不同于之前，冯逸遇到的客人总在路上就对他动手动脚，而耿文浩直到现在都未曾动他分毫。冷静地开房，带路，开门，一气呵成，如同他们只是来旅游歇脚。
仍旧是相顾无言，却也无需多言。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两人胡天胡地一番。
……
空气还残留着暧昧的味道，耿文浩站在沙发旁，慢慢地扣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动作有点迟缓，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心里空落落的感觉。
冯逸坐在沙发边上，一条腿微微垂着，指尖夹着香烟，眼神飘忽地望着天花板。他没有刻意表现什么情绪，反倒像是刚刚结束一场普通的表演。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工作”的一部分。
耿文浩从钱包里抽出几张新台币，沉默地放在桌上，没有说一句话。
冯逸低头看了眼钱，大概有四五千。他没有推辞，也没有表示感谢，只是笑了两声，那种笑像是已经笑累了，却还要维持人设一样——虚伪，又空洞。
“你挺阔气。”他弹掉烟灰，笑着说，语气却没带一点温度。
耿文浩没有回应，只是用目光看着他。冯逸似乎也不在乎有没有被看见，起身把钱叠好塞进裤袋，转身推门而出。
门一开，光线和嘈杂的音乐瞬间灌进来，像一记耳光，把包间里的安静撕得粉碎。冯逸才刚踏出去几步，就有两个男人围上来，一个搭肩，一个拽他胳膊，语气调笑、手却不规矩。
“逸哥，终于轮到我们了吧？”
“听说你今晚状态不错，给我也试试？”
冯逸勉强笑笑，把手从他们手中抽出来：“慢慢排，别挤。”
说完，他消失在人群中，像是从没和耿文浩有过交集。
耿文浩依旧坐着。他点燃一根烟，明明戒了好多年。烟雾升起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原来还会有那种“失落”——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他以为这场“第一次”对彼此有点特别。
可对冯逸来说，他并没有特别。他只是一个有钱的客人，仅此而已。
门关上的那一刻，包间又陷入寂静。
那种感觉，就像雨后走进一间空屋——地板是湿的，空气是冷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这才意识到，他不过是“许多人之一”，而冯逸的世界，从来不缺这种“许多人”。
我怎么写这种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雨夜台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