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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口袋(下) 难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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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弈看着那显眼一角,连忙把手插在口袋里,顺势把东西往里推了推,然后又抽出手来。
不知道游川的口袋里有什么,可能是装了什么纸,纸的质地偏硬,而且展开后应该很大,现在却被折起来放在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另一个口袋里好像也装了东西,触感有点像纸块,但具体不清楚是什么。
“可以吗。”齐眉问。
江弈:“正好。”
齐眉:“好,那行,我去帮你问问,明天你先跟别人借一套穿吧,大家都有两套,这天气太热了,可以只穿短袖,裤子借的到也尽量穿。”
齐眉说完还是不放心,于是询问游川:“游川,你跟他体型差不多,你愿意借给江弈吗?”
游川点头表示同意。
齐眉:“那你明天带一套过来,麻烦你了。”
干完一切,齐眉朝三人挥挥手:“行了,没事了,可以回教室去了,顺便帮我把再叫俩个人过来吧。”
崇英的最后一节晚自习多了五分钟,这五分钟全归班主任所有。
本来是做班务处理,就算没事处理,班主任也会守着学生直至下课。
学生们都喜欢用这五分钟偷摸收拾书包,然后等到放学直接冲,班主任对这件事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齐眉很顺利的就跟最后一节晚自习的老师换班。
“处理两件事。”
齐眉坐到椅子上:“今天应该算是正式开学第一天,这个座位呢,我是让你们自己坐的,有没有人身高问题或者因为别的什么要调一下座位?”
……
按照意愿调过一回后,齐眉让大家都站起身来,自己则是在教室里转了两圈,满意的对他们新换的位置点点头。
“差不多了,坐下吧,我们就先这么坐着。”
班里的人又往前拉拉凳子坐下去。
五分钟的时间不长,放学的铃声响起来。
齐眉大手一挥:“放学吧。”
大家欢呼着,背上早就收拾好的书包往教室门外走。
江弈还没熟悉这个五分钟,大家都在收拾书包的时候他还没动,直到听见铃声才收拾书包,而身边的人已经空了。
收拾好包,江弈往外走。
走廊上的人还挺多,三五成群的都往楼梯间走。
这里的走廊和楼梯间的灯都不怎么亮,都是暖黄色的稍显昏暗,全靠走廊上的几处教室还开着明晃晃的白灯打着明亮的光。
走到拐角处时,江弈好像看见两个人影在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口的灯下。
拐角处很黑,而且没有灯,几平米的地方又都是人,很挤,江弈在人群中也只模糊的看到了他们的影子。
一个略显臃肿肥胖,微微佝偻着腰,而另一个则高大挺拔,站的笔直,背对着走廊,头上可能是带着什么帽子的缘故,在暖光的灯下,最顶上露出一个规则的半圆的黑色形状。
江弈没怎么在意,转头抬脚就迈进楼道。
游川站在办公室门口,心里若有所思往后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有捕捉到。
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里面的东西还在。
面前低着头十三班的语文老师手里拿着游川的演讲稿,就着昏黄的灯光眯着眼看。
语文老师审视了一会才从纸上抬起头来:“我看可以,挺好的。”
语文老师将演讲稿递给游川,算是把东西物归原主。
随后又用力拍拍游川的肩膀,点评:“写的很不错,就是字还可以更好点。”
……
江弈回到家迅速的洗了个澡,然后看林往发过来的题目,在纸上唰唰的演算。
消息叮的一声。
大概是林往在催他。
江弈抬脸拿起手机一看发现——原来是游川。
^_^ :我给你装在这个袋子里了。
配图一张袋子的照片。
^_^ :我明天给你放在你座位上,开学典礼八点半就开始,早餐时间有点赶,你可以在上早自习之前就换好。
JY:嗯,谢谢
江弈在桌前捧着手机出神的发了一会呆,然后快速往消息栏打了好几个字,回过神来又猛地按着删除键全都不留。
对方的头像还是亮着的,但没有像之前那样戳他,应该没有看见吧?
愣神发呆的空寂,顶端跳动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忽然觉得这个界面有点烫手,伸手点了退出。
过了两分钟,界面仍旧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有,他有点不确定的点进聊天界面,顶端的文字还是那个表情符号,连头像也已经暗了。
看来的确是下了。
江弈放下手机用力搓搓脸翻开一本练习册。
上床前又习惯性打开了Xue。
这个时间的公共频道还很热闹。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yawn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发了一个新帖,内容让人捉摸不透,只有两个字:
难解
下面有人在询问:yawn也会也不会做的题吗?
还有人大胆要求yawn把题目的内容发出来让大家共同解。
结果yawn在下面回复说不是题。
随即他的头像暗了下去,这是下了的意思。
江弈对这些帖不感兴趣,单纯只是为了任务。
他完成了几个任务匆匆就下线打算睡觉。
第二天清晨。
江弈走进教室里。
他的课桌上摆放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校服,而身旁的座位是空的。
江弈犹豫了一下,拿起袋子往厕所走。
走到厕所门的时候,一个人忽然从厕所里冲出来。
肩膀与江弈相撞,由于那个人戴着一顶黑色帽子,又借着手臂在面前的遮挡,让人看不清他的模样。
只是相撞的一刹那,那人似乎对着空气恶狠狠的低声咒骂了一句:“艹他妈!”
江弈走进厕所,眼前的一幕却与这个地方不太对头。
游川背对着门口,蹲在一个女孩子的旁边,手里拿着纸巾,上面有一些水痕,大概是在哪里沾惹上了。
那女孩的头发似乎被扯乱了,全都披散了下来,还有几缕因为哭泣的原因沾在了脸上,而她的背上披着一件宽大的不合尺码的校服,也是蹲着的姿势,把头埋在臂弯里,后背止不住的起伏着,好像是在哭泣。
听到脚步声,游川的手护在女孩的脸周围警惕的向门口看过去。
他眼中的警戒变为诧异。
接着无声把自己的食指竖在嘴唇前暗示江弈暂时不要出声。
江弈觉得自己来的可能不是时候,于是悄声走出厕所门外又站了会儿。
过了不知多久,那个女孩还是没有出来。
江弈看了一眼表上的时间,又四处转头查看厕所附近没有人以后这才又悄声走进厕所。
女孩蹲在那里,游川手中的纸已经在她手里,后背的幅度小了很多。
她用力的抹着面,小声的啜泣,声音有些颤抖道:“我求你别说出去,我求你别说出去…”
游川没说话,用力的摇摇头:“不会的,我不会的…“
见到女孩的情绪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江弈适时出声:“现在厕所外面没有人。”
随即转头推门进了隔间。
女孩听到江弈说的话以后满是泪痕的脸呆了呆:“他也看到了吗?“
游川回答,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他没看到,他也不会说出去的,相信我。”
女孩没有什么反应,仍旧保持着呆滞。
游川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的给女孩裹在头上。
“不会有人看到的,这个事情没有发生过,我也不知道。”
游川护着女孩的脸走到门口,确保厕所外面没有任何一个人,这才让女孩跑回了教室。
江弈换好校服从厕所出来回到教室,因为那个女孩的缘故,他在厕所里待了好长的时间才出来。
游川在座位上,手里拿着笔,但是没动,墨色的水痕在纸上洇得很深。
明显是在发呆。
见江弈回到座位上坐下,游川在江弈脸上稍作停留,然后又垂了下来,视线中心恢复到纸上笔芯洇出来的水痕。
他胡乱的在纸上画了几个圈,像是一团麻线,想要把洇湿的水痕盖住。
游川用力的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心翼翼的说:“还请你替她保密,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吧。”
“我知道。”江弈说,声音同样很小。
游川还想再开口:“她…”
江弈打断:“我没有看清过她的脸,没有见过她,更不认识她,她大可以放心。”
接着就是无言。
两个人都不讲话了,沉默着各干各的事。
在他们之间的只有唰唰的次数写字声和很轻的一声叹息。
开学典礼在崇英附中的大礼堂举行。
大礼堂里人头攒动,挤满了各个年级的学生。
在典礼还没开始前,有些坐不住的学生不安分的躁动着,把头往旁边凑,想找到自己的熟人。
一道刺耳的噪音被放大,台下的学生纷纷堵住耳朵向后靠。
原来是台上的校领导在调试音响设备。
“嗯哼…都安静下来,我们的开学典礼马上开始。”
台下学生稍微收着了点。
孟刚此时正坐在台上,手里拿着黑色话筒,他开口道:“在新的学期里,我希望、我也相信我们们能够做到,希望大家在新学期能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希望各位老师…”
到终于结束了,台下的学生鼓掌,不过是因为撑面子。
接着坐在孟刚身旁一位长相清秀的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播报,声音清晰可闻:“接下来有请高二优秀学生代表游川同学上台发言。”
游川从手中的演讲稿里抬起头,站起身来抬脚穿过低矮的人群往台上走,身材高大却微弯着腰在人群里面穿梭十分突出,成片热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注视着他。
距离上台还有一段距离,校领导又忍不住再一次拿起麦:“我们的游川同学在去年的期末考试中以总分七百二十八的成绩的成绩位列全校第一,同时他的物理数学这两门功课都是以满分的优异成绩位列全校第一,不仅如此,他还…”校领导又叽里呱啦的夸了游川一顿,由于讲的忘乎所以,都没能注意到游川已经上了台站在他身旁。
“哼哼。”他旁边的人出声提醒。
讲话的领导也终于发现了游川,但一点也不尴尬,放下话筒还招手示意游川走过去坐在他的旁边。
孟刚也坐在游川旁边,自觉的探身为游川调节他面前的播音设备。
“大家好 ,我是来自高二十三班的游川,很荣幸能够代表作为…”
一个高一的新生将探出的头伸回,拉住自己的朋友:“哇塞,台上的那个演讲的是个帅哥,唉唉你知不知道这个学长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有没有谈女朋友啊?”
她的朋友相对镇定:“估计没有谈吧?这种好学生不是都不谈吗?”她敏锐的抓住关键信息:“不过我听清楚了,那个男生是高二十三班的,叫游川。”
然后又反问朋友:“他好厉害啊,你看见没?他高一下年最后一次模拟考理综满分!满分!”
打探的女生的嘴角微张着,眼珠子转转,有点回不过神,随即就比之前更加激动:“啊啊啊,理综满分?真的!”
“真的,那荣誉榜上就是那么写着的!”
江弈坐在队伍的末端,旁边紧紧挨着十六班和十八班。
十八班队伍末尾同样坐着几个男生,其中一个身型瘦削,带着一副黑色的方框眼镜,在看到台上发言的游川,忍不住啧啧两声,率先就开了口:“这个游川看着人模狗样,其实跟本就不是啥好东西,也就仗着自己成绩好校领导老师都信任他才这样装。”
然后不屑的骂:“B哥一个。”
“要不是我今天看清了他的真面目,连我也要被他给骗了。”
他身旁与他相熟的男生不解:“咋了,他们不都说游川都挺好相处的?”
戴眼镜的男生摇头:“装的深呗,谁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继续讲下去:“早上我啊,因为肚子疼,来教室来的特别快,然后我拿着纸就直奔厕所。然后你猜怎么着?”
听的人们都被勾起了兴趣,追问男生后续:“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啊?”男生压低声音,故作腔调的讲 “我就听到一个女的在那哭,隔着我几米,就在门外面,但是我当时在什么地方?我在男厕所啊!那声音叫的跟杀猪一样,咦!”男生说着还做了个动作,好像真能让人看见当时的场景。
“我就偷偷推开一条小缝,看见那个叫的女的被个男的扯着头发,辫子都给扯乱了。”
“再然后,我怕他们看见我,就又关上了门。”
“我就听到那个女的不知道为什么在叫救命,然后就是一阵打斗声,我估摸着吧,那个女的应该是被打了,然后就不叫了。”
“打她的是游川啊?你确定。”
“可不是,第一次没看清,第二次,等那女的没叫了,我又推门一看,唉,不就是那个游川吗?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这事千真万确。”
“啧,游川也就成绩好点和脸稍微帅点,他以为谁都喜欢他?肯定是想追别人被拒绝了恼怒成羞了,还有那个女的好像高一还跟游川是一个班的吧?叫什么名字来着…”
“好像是叫,是叫…他的眼珠子咕噜咕噜转,这才发现旁边的人都不吭声了,刚想要在开口,就被坐在他后方的人推了推。
老老实实在座位上坐下,把手放在膝盖上,脑门子冷汗直流。
几个男生安静如鸡。
那股冰冷淡的视线终于收回,归于平淡,好像无事发生。
戴眼镜的男生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但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不敢动。
那道视线男生的眼神实在太瘆人冰冷。
明明是与他平视,却让人不自觉的不寒而栗,好像是只能被迫着接受他的注视一样。
是那种不耐烦的,刻意的。
但更多的。
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