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八怪》土豆不加蒜

1、第一章 浅川的夏天

　　浅川的夏天，空气燥的很，蝉鸣声也惹的人心烦意乱。

　　晚上七点，街边很热闹，围在一起喝啤酒聊天的人几乎占满了街道的一大半。

　　程一抱着刚刚从老板那里拿来的剩菜剩饭，单薄的背影穿梭在人群中，街道很拥挤，来来往往的人难免会碰到，程一紧紧护住手中的饭菜，快步向前走。

　　程一身形瘦小，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松松垮垮的挂在衣服上，衣服很旧，反复揉搓的痕迹太过于明显。

　　念着妹妹回家，程一不由的加快脚步，正巧此时一个醉醺醺的男人突然站起来，程一没留意，迎面撞了上去，随后便立马垂下脑袋连说着几句对不起。

　　程一体型小，撞上去也没什么痛感，奈何一些喝醉酒的男人喜欢发酒疯，故意彰显自己的本事，借着喝醉的由头做一些坏事。

　　被撞的男人并不打算这样放过程一，砰的一下将手中的酒瓶子仍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响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程一见这，自知硬刚没有结果，便想着绕道快点离开，男人一眼看出程一的小心思。

　　一把抓过程一的领子，近距离的接触让男人一下子就看清了程一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从左眼角下，一直到下巴，若是观察的清楚，上唇间隐约也有些伤痕，程一的脸偏黄，五官并不精致，并且因为偏瘦的原因脸颊还下陷，显得有些老态。

　　这样的长相放在人群中便会立即被淹没，只是，脸上伤疤一瞬间却也让他变得显眼，甚至是晃眼。

　　有时候能吸引人的，除了好看的皮囊，还有丑陋的。

　　“妈的，”男人朝他身上吐了一口唾沫，“被你他妈的这样一个丑八怪撞到了，真他妈晦气。”男人的嗓门很大，周围的人都能听到，一瞬间他们都将注意力集中到程一的脸上，伴随着的还有指指点点的声音。

　　程一对这样的言语已经习惯了，他不停的挣扎着，嘴上还囔囔着，“我已经说对不起了，还请你放开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些许倔强。

　　程一的反抗明显已经激怒的喝醉酒的男人，他猛的将程一扔在地上，挥了挥自己的手臂，“妈的，不给你点教训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说着拳头就已经落在程一的身上。

　　落地的时候，巨大的撞击疼的让的他缩起来了身子，将手中用塑料袋装好的饭菜护在怀里，一声不吭的迎着男人的拳头。

　　街道有很多人，突然之间又像是没人一样。

　　他们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就像是在观赏免费的表演，明亮的灯光照在街道上，却没有照到街道旁的人，他们站在黑暗下观赏着这一幕，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与黑夜融为一体。

　　程一躺在地上，伸手遮住刺眼的灯光，眼前模糊不清，几次三番挣扎的要起来，却还是被男人的一脚踹倒。

　　程一时不时闷哼几句，脑子里想的还是晚上妹妹回家还没有吃饭。

　　男人的脚向程一的脸踹过去的时候，警察终于来了。

　　看见警察之后，男人像一下子就醒酒了，抓起包就要跑，只是街道人多，又窄，还没跑上几步就被抓了回来。

　　程一撑着身子缓缓站起来，身子因为剧烈的疼痛还是忍不住战栗，他正准备回去，就被警察叫住。

　　“先生，你需要回警局配合我们调查。”警察的声音中透露着不耐烦。

　　“可是我是受害者，现在我还有事，我需要。”程一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警察打断了。

　　“先生，我们不管你家里有什么事，现在你只需要跟我们回警局配合我们调查。”警察皱着眉头，似是在用最后的耐心。

　　程一见挣扎无果，只能低声应下，跟着他们回到警局。

　　警局离程一被打的地方不远，一公里左右。

　　程一坐在大厅里，蝉鸣声在窗外还在叽叽喳喳的叫着，大厅里人很少，偶尔有说话声，大多数时候都是蝉鸣声，实在是聒噪。

　　程一的身上密密麻麻都是伤，新旧伤混在一起，T恤露出的来的位置，两只胳膊上，挤满了伤痕，程一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饭菜小心翼翼的放在一边，从破旧的黑色布袋里抽出一件衬衣，套在身上，抬眼上，碰巧看到那个醉酒的男人正殷勤的跟着警察往里面走，手上还有递烟的动作。

　　笑得猥琐。

　　程一垂下眼眸，弯腰抱起已经快要冷的饭菜，拇指摩挲着，发出沙沙的声音，面对已经知道结果的审判，现在的等待显得毫无意义。

　　“你说说，这个月又是第几次了，都快成这的常客了。”门外警察粗暴的怒吼声传到大厅里，话音刚落，一个少年就被推了进来。

　　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就停下来，刚好停在程一座位旁边。

　　程一微微斜眼，就看见身旁人的脚踝上纹了一朵黑色的花，看形状，像是栀子花。

　　栀子花，真巧，程一也喜欢栀子花。

　　黑色的裤子卷起，腿露出了一大块，由于是冷白皮，腿上的伤痕显得触目惊心。

　　“还不快走，愣着干嘛？”

　　身后传来警察的斥责声。

　　“走累了，休息休息不行。”身旁男生有些慵懒的声音传到程一的耳边。

　　他有些好奇，抬眼看去，不料对上那男生的目光。

　　仅仅是一眼的功夫，程一就慌忙低下头，他的眼神实在是太过尖锐，漆黑的瞳孔甚至是透露着杀气，对上他眼神的那一刻，程一就有一种窒息的错觉。

　　“等下进去有你休息的，快走。”身后的警察不耐烦的催促着。

　　程一听见男生不屑的笑了笑，随即便抬脚慢悠悠的往前走，看样子，他似乎很熟悉。

　　男生一走开，程一瞬间觉得周围的空气才终于流动起来。

　　他的气场

　　太过强大。

　　“程一，过来。”管这件事的警察打开们，从里面探出头，叫唤着程一。

　　程一点点头，急忙站起来，这时他看见刚刚进来的男生被警察带到角落里，似乎时让他在那等着。

　　程一边走着，边偷偷往男生那边望去，所幸这时男生并没有看向程一。

　　他懒散的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

　　是天生的冷白皮，警局的灯光洒在他脸上越发生的的白皙。

　　黑色的衬衣有些皱，胸前的扣子像是被人抓掉了，露出男生的锁骨，凸出来的地方有些微红，脖子上还带着项链，随着男生的轻微的动作有节奏的拍打在他的胸前。

　　不知是感受到程一的目光，靠在墙上的少年缓缓转头，对上程一的目光，又是那令人窒息的感觉，程一只感觉呼吸停滞，连忙低下头向房间走去。

　　靠在墙上的男生看到程一，嘴角微微动了动，随后又将目光转向别的地方。

　　程一打开房间，光线一下子就暗了不少，眼前一阵眩晕，房间狭小，仅仅呆上几秒，程一就生出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小程，这件事的全过程我们已经都了解的很清楚，但是你看，这毕竟事喝醉酒的，做什么自己都不清楚，一时情绪上来了就没注意，这事看起来也小，就和平解决，怎么样？”之前有些仗势欺人的语气这下子竟变得有些卑微下来。

　　程一的情绪没有多大的转变，“好。”他只是低声应了下来。

　　还准备说更多的警察一瞬间也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呆愣了几秒钟，没想到程一这么好说话，也没闹着要赔多少钱。

　　过了几秒钟，就笑了起来，脸上的肉都挤在一起，这副模样让人犯恶心。

　　随后便拿出一百元钱当作和解费递在程一的面前，程一没有多说什么，默默接过来。

　　其实，程一身上的伤，去医院开个证明，验伤，这赔偿费多多少少也是一千元往上，只是程一不想再多计较什么，不管怎么闹，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干脆接受，减少伤害。

　　那警察间事情办完，又转身假模假样的说了几句，便说着出去签字就可以走了。

　　走出去时，那男生还站在那里，程一坐下来签字的时候，听见警察喊了他的名字

　　“路清桉！”

　　“过来。”

　　清道桉列，天行星辰，

　　程一下意识的想到这句诗。真好听，他的名字。

　　不像自己的名字，如此随意。

　　程一转头看时，路清桉正慢慢悠悠的挺起身，白皙的脸上有伤痕，顺着嘴角的血迹，程一慢慢将视线转向他的嘴唇。

　　嘴唇很薄，颜色比桃粉色还深一些。

　　程一有些尴尬的转头，紧了紧怀中的饭菜，走出大门。

　　“路清桉，你说多少次了，这次又是什么原因打架？”

　　一米八四的个子站在警察面前，竟硬生生多了紧迫感。

　　“他喝醉酒，先动的手。”路清桉慢悠悠的说出来，少了痞气，多了些不耐烦。

　　“你就跟一个酒疯子计较。”

　　路清桉轻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喝醉了还不忘跪地求饶，看来是酒的度数不行。“

　　只不过靠着醉酒的借口，做畜生做的事，还自认为自己没错委屈，真他妈是个贱人。

　　“路清桉，这里是警察局，你给我态度严肃点！”警察的语气明显充满了愤怒，只是路清桉还是一副吊儿郎掉的样子。

　　“这次打算关我多久？”

　　“路清桉，我要是没记错，你六月份已经满18 ，成年了，要承担完全民事法律责任的，要留案底的。”

　　路清桉抬手点了点桌面，清脆的敲击声随着他有节奏的动作缓缓发出。

　　“随便啊，反正我也就不是个干净的人。”

　　“你！！！”他一时竟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突然电话响起，他指了指路清桉示意他不要动，转身接过电话。

　　过了几分钟，他走过来，“被打的同意和平解决了，你签完字过一会儿有人来接你，就走。”

　　路清桉并没有感觉到多意外，舌头顶了顶嘴角，随意找了个位置就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纪奕来了，弄了一会儿，才和路清桉一起出来。

　　纪奕伸手攀住路清桉的肩，“看来你爸还是有点良心的，花那么多钱给你摆平。”

　　路清桉不耐烦的打掉纪奕的手，“再提他你老子也照样打。”

　　纪奕连忙摆手示弱，“错了，掌嘴。”说完假装往自己脸上打了几声。

　　路清桉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走了。

　　回家的方向，和程一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