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半世》陌陌远上

14、第 14 章

　　那日，简王爷回来的很晚，又与公子陌谈了许久。而梨香白日里头睡了几个时辰，便一直侍立左右。简王爷见她在一边，总是欲言又止。倒是公子陌颇为放松，说道，“王爷有事但说无妨，梨香，你去帮我取些糕点过来，我倒是有些饿了。”
　　梨香应着，出了门，回头看见简王低头正在公子陌耳边说着什么。她越发的好奇公子陌的身份。简王是个很有自己主意的人，能让简王如此以礼相待，甚至言听计从的人断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不过只要不牵扯到妖鬼仙神，她也不必去管那么多。
　　等梨香取了东西回来时，屋子里面只剩下了公子陌一个人，他的面前摊着地图，似乎在思考，不过那神情更像在发呆。
　　“糕点来了。”
　　公子陌的眼神从地图上抬起来，看着她，笑道，“我们一起吃吧，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梨香本不想吃，但是站在一边直到公子陌吃完，还不如一起吃。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公子陌的手边，给了他半块桂花糕。
　　“没有茶水么？”公子陌压了一口白水，说道。
　　“都大半夜的，喝了茶水也不怕睡不着。”梨香说着，起身要给他拿茶叶，公子陌拉住她，“那就白水吧，我倒是没有考虑周全。”
　　一个茶水的事情也被他说成是什么周全不周全，一时间，让梨香不知道如何接下去，只好又咬了一口桂花糕。
　　一连几日，简王爷在书房批改了奏折之后便会到后院夫人的房中休息。公子陌却总是盯着地图发呆，有时候会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画着什么。梨香这几日借着他的光，见了两次世子。两个人谈一些梨香有些听不懂的事情。
　　“梨香姑娘，王爷说昨天的披风落在书房了，让您给送去呐。”
　　梨香停下手里的活计，嘴里应着，便到书房里间去翻找，果然看见椅子上搭着个兔毛披风。她拿起了披风，跟着小厮到了后院。
　　“王爷在哪呢？”
　　“爷在六夫人那里。”小厮说着，“奴才也只能送姑娘到这里了，姑娘沿着小路往里面走就行。”
　　“有劳了。”
　　她进了小院中，空无一人，只是在正房里面有两个交叠的身影。
　　“爷，您都许久不来见妾身了……”
　　梨香捧着披风退后两步，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尖叫。“你怎么不长眼睛……”
　　门猛然被拉开，简王爷阴着脸，六夫人在他身后慌不迭扣上衣服，跟了出来，“两个小蹄子晚上在这作妖呢！”先是一巴掌甩在了梨香的脸上。
　　“爷，夫人，都是这蹄子猛然后退，我……”六夫人贴身的侍女杏花慌忙辩解道。梨香抱了衣服，只是跪在那里不说话。公子陌前几日跟她说过，若是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场面，那就不要说话。
　　“去院子里跪着去！”简王瞪了还在兀自辩解的杏花，说道。
　　杏花连忙住了嘴，看了六夫人一眼，退到一边。
　　“你回书房跪着反省，别在这杵着。”简王接过梨香手里的披风，退下。不一会，自己也从六夫人的房中出来，回到了书房的小院。
　　之间一个白影跪在院中。简王爷从她旁边走过，忽而停住脚步，问道，“陌先生呢？”
　　“公子今天一早就去了舟山，吩咐说今晚就住在舟山上了。”
　　“恩。”简王应着，也不离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低头的梨香。
　　“你起来吧。”
　　“谢王爷。”
　　梨香起身，简王爷已经迈开步子进了书房，身后的小厮已经被他打发回去了，梨香只好硬着头皮跟进去。
　　“你的事情，本王听陌先生说了。”简王忽而说道，他有些疲惫的坐在椅子中，抬起眼睛，等着梨香把话接下去。
　　“哦。”梨香想了半天，觉得这时候不回答好像有些不好，自己确实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这么应付了一下，把球踢回去。
　　简王看着眼前的人，应该说是妖。公子陌说她入世不深，倒也是实话了。他还曾说过，如果有妖鬼蛇神的事情，大可以和她商量。只是不肯说为什么她偏偏挑中了自己，留在简王府中。
　　“我想知道你的一些事情。”简王提示她。
　　梨香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简王很有耐心，“我，你想听哪段？”
　　简王的嘴角不可自制的上扬，他与妖和道也打过一些交道，这样的妖怪他确实没有见到过，“你说说你的本体？”
　　“梨树。”
　　简王见她不再说下去，便只好继续提问，“年龄？”
　　“具体记不得了，应该五百多岁吧。”
　　简王心中暗暗有些吃惊。他听舟山上的高僧说过，妖上百岁者已经少见，五百岁的妖怪，估计这世间也没有多少。
　　“为什么来到这里？”
　　“我答应过一个人，要来保护你。”
　　简王冷笑一声，“本王不做亏心事，哪里需要人保护。”
　　梨香不怒反笑，说道，“前日里，瑞祥戏班子的伶人被斩首，其中一个人怨气太重，已经化为厉鬼。不知道这厉鬼是来找您呢，还是找太子殿下。”
　　“放肆！”简王一拍桌子，几支笔在空中来回摆动。
　　梨香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不说话。这些天她一直在寻找恶鬼的踪迹。却什么也没有感应到。不是恶鬼已经找了附体的主子，便是离开了京城。很显然，后一条是不成立的。
　　简王虽然厉声呵斥她，但经她一提点，自己心中也警钟长鸣。坐在这个位置的人，哪个手里不是有几条人命。
　　“本王乏了，要休息了。”
　　梨香应着，退了出去。
　　这边简王刚刚退了外衣，梨香捧着一盆温水进来。简王见她去而复返，有些诧异，而梨香此时却是本本份份的做着一个丫鬟应该做的事情。侍候他洗了脸，将茶壶灌了温水，以防王爷夜里渴了。这是梨香第一次在简王面前侍候，简王只是眯着眼睛，不动声色的看着她一个人静静地忙碌。她做的东西要远比别的丫鬟多很多。简王不得不承认，她侍候人很认真，或者可以说很用心。
　　一切都收拾完毕，简王上了床榻，她过来帮他掖了被角，落下帷帐，吹灭了蜡烛，才静悄悄退了出去。留下简王一个人在床上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