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君》叶慈安

13、应答

　　东宫中唯二可以睡觉的地方挨得很近，中间连堵墙都没有，被一道大大的纸屏隔着，像是把一间房拆成了两个。
　　其实就是。
　　他们俩个在没闹掰之前一直住一个房间。小的时候甚至睡一张床，只不过慢慢变大了，张端有一天突然说睡两张床，然后就搞了两张床，还搞了个屏风。
　　陈荀自然是不理解的，他不适应了一段时间，也慢慢适应了。

　　张端回来的晚，他近日日日都回来的晚。
　　他看见几个宫女拾掇着一大堆瓷片出去，便知道陈荀又心情不好了，张端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等了又等才等到陈荀披头散发地回来。
　　看起来“丧丧的”。
　　陈荀经常用这个词形容别人，他觉得这个时候的陈荀就很有这种意思在。

　　陈荀情绪波动太大，头晕晕的，有点分不清记忆和现实。他脚步不稳的走到床边，放任自己砸到床上。
　　只一下，他就感觉身下触感不对劲，扭头一看，张端笑嘻嘻的看着他。
　　张端的不要脸体现在各个角落。
　　陈荀看他这样就烦，作势要推他。
　　“滚！”
　　张端却没有由着他推，他轻巧地擒住陈荀的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药膏，一点一点地给他抹，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
　　“心情不好？”张端抹的差不多时，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嘴。
　　他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不能显得质问，不然他会生气。不能显得嘲讽，不然他会烦躁。
　　但他随意，陈荀也可能不能理他，比如现在这样。
　　他没有应答，缩成一团，躺在床的一角，不看他。
　　张端顺从的躺在一角，只是把手伸出来，环着他，怕他掉。
　　他们没分床前都是如此睡的。
　　陈荀习惯了，顺从的往那边躺了躺。
　　"遇到什么事了，跟我说说吗？”
　　陈荀自小就是个闷葫芦，还小肚鸡肠——他非常容易生气，又不爱说话,天天在心里默默地气，别人完全看不出来。
　　旦张端和他日日夜夜在一起时间久了，也就大概知道了，张端知道后心里很不平静的，怕陈荀郁结于心然后气死，每晚睡觉前都想尽办法让他多少说些话，哄着他聊些不开心的事。

　　陈荀好半天才说:“我有个朋友……他想干一件不太好的事……会让他的朋友伤心。”
　　张端无师自通，我是那个朋友的朋友，陈荀是朋友。
　　“那你还想干这件事吗？”
　　陈荀沉默了很久很久，他觉得这不是他想不想干的事情，这是天命，他要是要保他，他就必须干。
　　可你希望被我保下吗？你愿意被我用这种不体面不光荣的方式保下吗？你会怨我吗？你会恨我吗？

　　“我必须做。”
　　张端看着微微颤抖的陈荀，知道他是哭了，他是在为他哭。
　　他怕他生气，他怕他不理他，他怕他们两个重蹈覆辙。
　　可我上辈子都为能你死了，我还不能为你做什么?
　　你在犹豫什么。

　　陈荀被张端一把搂抱了起来。
　　陈荀听他说。
　　“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是愿意的，如果是我和你之间，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
　　我亲爱的陛下，到底是你生气，还是我生气呢？到底是我不愿还是你不愿呢。
　　“张端，你这一辈子都不许恨我。”

　　当然，陈荀，我只会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