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记》水蓝色一滴泪

8、第八章

　　寂静的夜，纯黑的通道在靛蓝天光中展开。
　　“到了那边，我会让乌尔奇奥拉接应你，具体该怎么做，他也会全部告诉你。”月光下显得光洁如玉的手指灵巧地系好一个节，手收回的时候有意无意地轻触少年冰冷的面颊，男子棕色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丝细小的迟疑。
　　“啊啦，这是什么？”银发的少年说着用指尖托起被挂在自己颈项间的一小块纯黑的玉石，饶有兴趣地发问。
　　蓝染微扬了嘴角，停留在少年面颊上的手指滑上他冰凉如丝的发，轻轻摩挲：“是护身符哦。”
　　“护身符？什么时候蓝染副队长也开始相信这样奇怪的小玩意了？”市丸银说着抬起头，眼睛弯成一线，“相比于护身符，我觉得蓝染副队长给我点别的有实用的东西更好呢。”
　　“每过一个月我会过去看你一次。”避开了这个话题，蓝染站直身体，视线越过少年的肩膀落入他身后看似无尽的黑暗之中，“这边我会处理好，你不必担心。”
　　“我去了那边，可以想怎样就怎样么？”捏着护身符的食指上感觉到了隐藏其中的灵压，市丸银不动声色地放下手，微侧了头笑盈盈地说。
　　“自然可以。你要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就足够了。”蓝染的眼镜在月光下反着冷光。
　　“了解。”清脆的话音落下的同时，苍白纤长的手指抚上腰间斩魄刀的刀柄，市丸银一转身跳入了黑腔。
　　注视着那抹银白逐渐隐去，蓝染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冷锐的光一分分攀上瞳眸。
　　时间是两年。
　　任务是组建十刃。
　　银，你做得到么？

　　离开黑腔的那一瞬，市丸银闻到了飞速迫近的血腥气息，嘴角翘起的同时裹着披风的身体在利爪触碰到的前一刻瞬移，同时张开的右手手掌凝出苍蓝色的火焰。
　　“苍火坠！”
　　虚的吼叫随之而起。
　　踩上细软的沙地，少年看着逐渐变成灵子消散的巨大怪物，唇边的笑意更深。
　　风席卷着沙粒打在脸上，有些细小的疼痛。天空中一弯冷月，除此之外，一无所有。大地是一望无际的沙漠，苍白而死寂。
　　果然是想象中的无聊场面。
　　观察完周围的环境，市丸银拉紧了披风，转过身去，眉眼弯弯：“乌尔奇奥拉，蓝染副队长就是让你这样来接待我的么？”
　　在他的身后静静立着一个人，深绿色的泪痕刻在苍白的肌肤上，黑色的碎发轻拂。
　　“比我预计的早了一分钟。”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乌尔奇奥拉走近一步，收在衣袋中的手抽出之后按在了胸口，“让您受惊了。”
　　【某泪乱入：看看！别人小乌多有礼貌！肯定是给银子折腾抽风了以后到了虚夜宫才对银子不理不睬的~】
　　“受惊倒谈不上。”市丸银半低了头，用指节蹭了蹭鼻尖，“只是不喜欢血的气味而已——尤其是你们的血。”
　　对于他的这一话语乌尔奇奥拉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而后侧过了身：“请随我来。”
　　然而少年并没有迈动脚步，而是抬了眼，微笑：“呐，乌尔奇奥拉，被蓝染副队长赋予破面力量的，只有你一个而已么？”
　　“并非如此。”破面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语气却发生了极为细微的变化，市丸银虽然听了出来，却并没有听懂其中的意味，“还有一些大虚，从NO.11到NO.16都已经有人。另外，还有一名破面，目前并没有明确的投靠意向，但蓝染大人吩咐过暂且不必去管他。”
　　“哦？那么乌尔奇奥拉，你是编号第几呢？”
　　“蓝染大人并没有赐给我号码。”微微回头，乌尔奇奥拉的眼中倒映出少年狐狸般的笑容。
　　也就是说，乌尔奇奥拉是内定十刃了？听完他的话，市丸银托着下巴开始细细分析。NO.11到NO.16都已经有人，但是听起来似乎并没有实力足够作为十刃的破面。那个被蓝染副队长吩咐过暂且不必管的也应该是比较特殊的存在。也就是说，真正可能作为十刃的虚，实际上才最多只有两个而已？
　　哎呀呀，蓝染副队长，真会给人添麻烦呢。
　　“市丸大人？”见少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道想到什么的乌尔奇奥拉开始催促，“请您先跟我来。”
　　“哦。带路吧。”想定之后，市丸银笑了笑。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五番队副队长室，跪坐在地的蓝染闭着眼，似是在小憩。
　　空气中忽然多了一抹熟悉的灵压，蓝染睁开了眼睛，看见自己忠心的下属正跪在自己面前。
　　“要，深夜来访，不知道有什么事？”
　　“是。实际上属下来是想通知您，NO.12目前仍处于不稳定状况，请您提醒市丸务必要小心。”
　　仿佛料到他会这样说，蓝染的眼睛里闪过淡淡的笑意。
　　“可是，银已经去虚圈了。”
　　东仙惊愕地抬头，但从蓝染的灵压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这位大人并没有半分的担忧，反倒从语气中听出了淡若无物的欣喜之意。
　　“不给银准备点有趣的东西，他会觉得太过无聊的。”看出了东仙的疑惑，蓝染解释的同时，脑海中想象着那个少年看见自己为他准备的“礼物”时的反应，不禁无声轻笑了一下。
　　银，我很期待。

　　市丸银觉得自己今天似乎一直在走霉运。
　　偷柿子被抓不说，一到虚圈就受到了热情款待，好不容易和乌尔奇奥拉到了被他称作临时基地的地方，结果自己刚把头伸进门内想好好看一眼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又是一道凛冽的杀气毫无征兆地甩了过来。
　　少年偏了偏头闪过那道红色的虚闪，感觉炽烈的气流擦过面颊，额边的碎发被吹得凌乱不堪。苦笑着伸出一只手顺了顺自己的银发，市丸银抬起了眼，望向那个突然偷袭自己的家伙。
　　天蓝色的眼睛，纯粹而不掺一丝杂质，市丸银忽然想起了乱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恰到好处地氤氲出属于女性的柔软，而不是像面前这个因为一击不成而暗自不爽地瞪着自己的破面那样，眼神里除了嚣张，还是嚣张。
　　“切，死神。”那个蓝头发蓝眼睛的破面结束了和市丸银的对视，侧过了头不屑地冷语。
　　“葛力姆乔，不要乱来。”乌尔奇奥拉从少年身后走出，墨绿色的眼蒙上了一层寒意，“这位是蓝染大人派来的，不可无礼。”
　　“为什么我们非得听死神的话不可？”葛力姆乔显然很习惯和乌尔奇奥拉针锋相对，不过一瞬就把目标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右手也“嗒”的一声按在了自己的刀上。
　　市丸银看着乌尔奇奥拉欲言又止的模样，暗自笑笑，走到两人中间，不动声色地拦下了看上去似乎想和葛力姆乔动手的乌尔奇奥拉，继而转过身，对那个拥有天空一般眼睛的破面弯起了嘴角：“我叫市丸银，请多指教啊，破面先生。”
　　对于这个个子小小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死神，葛力姆乔自然是颇为轻蔑，甚至连普通的寒暄都没有回应，他就转了身，似是想要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里去。
　　“啊啦…这样可不行哦。”少年软软糯糯的嗓音飘忽地响起，眯起的双眼仿佛不经意地缓缓睁开，而露在袖子外面纤瘦的右手也慢慢抬起，指尖轻触斩魄刀的刀柄，“没有教过你基本的礼仪么，破面先生？”
　　感觉到身后不断膨胀的灵压，葛力姆乔蓦地回过头，嗜战的笑在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绽开，看上去就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兽。
　　“市丸大人。”惊讶于少年居然这么经不起挑衅，乌尔奇奥拉提示性地唤了一声，却在视线触碰到他那双血红的眸子时略略怔了一怔。
　　——“当银睁开眼的时候，乌尔奇奥拉，你只用站在旁边，什么都不要做。否则，你可能会变成虚圈的灵子，成为那些最下等虚的养料。”记得蓝染大人曾经这样说过。自己当初并没有去想这到底是为什么，然而从现在看来，那双难得一见的血红眼睛中对自己昭示出的信息，只有危险。
　　尽管面前的死神并没有爆发出如同蓝染大人那样让人根本无法招架的灵压，但或许是出自虚的本能，脑海里认定的事实只有一个——那个人很危险，致命的危险。
　　如果真的动起手来，葛力姆乔必定会死。
　　“住手，葛力姆乔。”身体在理智的驱使下响转出现在了那个破面旁边，乌尔奇奥拉伸出手按住了葛力姆乔放在刀上蠢蠢欲动的手，警告的眼神头一次十分分明地表现在了那双平时漠然的眸中。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见到乌尔奇奥拉如此严肃的模样，葛力姆乔在原地愣了片刻，终是低哼了一声，一把打开他的手，转身快步走出了这件屋子。
　　当葛力姆乔的身影消失时，乌尔奇奥拉转过了头，正想跟市丸银道歉，就看见了少年脸上大大的狐狸笑，仿佛他刚才散发出的杀气完全不存在一样。
　　“市丸大人——”
　　“好了，乌尔奇奥拉，我现在只想知道有没有地方可以让我好好睡一觉。可以劳烦你带路么？”市丸银说着袖起双手，轻轻打了个哈欠，“我困了哦。”
　　“请跟我来。”乌尔奇奥拉看出了他笑容中息事宁人的意味，只得微微欠身应了下来。

　　虚圈的生活，就此展开。
　　当市丸银从浅眠中醒来时，四周依旧是一片黑暗。
　　此时的瀞灵庭应该已经沐浴在晨曦之中了吧…从被子里坐起身，少年习惯性地翘起嘴角。说起来，虚圈好像永远都不会天亮呢…以后干脆让蓝染副队长造一片天空出来好了，他应该做得到。
　　“市丸大人，您醒了么？”从房间的角落里传来平淡而毫无感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因为还没有完全适应乌尔奇奥拉存在，市丸银下意识地握起了放在枕边的神枪，当他反应过来时，面对那个把身影藏在黑暗中的破面，只得把手伸进头发里揉了揉，露出一个说愧疚算不上愧疚说无奈算不上无奈的笑。
　　“以后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的房间里，不然的话——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尽量降低语气中的威胁成分，市丸银掀开被子跳下地，接触到冰冷的地面才意识到这里铺着的不是五番队暖和的榻榻米，而是大理石。
　　“您的早餐一会就会送来，我先下去了。”乌尔奇奥拉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让市丸银不禁怀疑自己说的话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等一等。”感觉到乌尔奇奥拉的灵压出现了移动，知道他就要走，少年连忙发声，“你能不能让一个…温顺点的…帮我送早餐？”
　　乌尔奇奥拉望了他一眼，在原地僵了片刻，才点了点头：“是。”
　　市丸银并不是一个讨厌挑战的人，但是为了自己美好的早餐不被打扰，事先提醒乌尔奇奥拉不要把昨天那只暴躁的破面派过来，还是有必要的。
　　所以，少年等到的破面拥有一头漂亮的金发，精致的面容上挂着浅浅的笑，一看就有贵族气派——如果虚里面也有贵族的话。
　　“我叫伊尔弗特•古兰兹，市丸大人，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对面的人把灯打开之后，彬彬有礼地说着，但在市丸银看来，那双紫红色的眸子，却充满着高傲与冷漠。
　　哎…蓝染副队长，你到底都找了些什么人啊…如果这也算是“温顺”的话，那么整个虚圈都不会出现什么好苗子了…
　　以后回到瀞灵庭，如果有一天也可以有自己的下属，一定要找一个乖巧可爱的孩子。
　　“东西放在桌上就行了，你下去吧。”无奈地揉揉太阳穴，少年摆了摆手。
　　“是。”伊尔弗特单手按胸弯了弯腰，出去的同时带上了门。
　　市丸银这才把目光落在自己的那份早餐上——一杯红茶，两块柿饼。
　　这早餐还真是符合…蓝染副队长的…性子…

　　吃过早餐，按照乌尔奇奥拉所说，就要出去执行任务了。
　　“根据蓝染大人的指示，目前已经查明实力超群的大虚有四个，蓝染大人希望争取他们的加入。”乌尔奇奥拉背着手对坐在大厅中的市丸银做着报告，“这两位分别是妮莉艾露•杜•欧德修凡克、诺伊特拉•吉尔加、露比以及亚罗尼洛•艾鲁鲁耶利。”
　　“那个…虽然你说了这么多…但是，我完全记不住啊。”被破面的名字弄得晕头转向的市丸银扯着嘴角苦笑，“能不能简短点？”
　　一旁传来葛力姆乔的嗤笑声。
　　乌尔奇奥拉顿了顿，把手伸向了自己的眼睛。
　　“喂喂，你别自残啊！”不了解破面能力的市丸银连忙从沙发上跳起来，刚准备伸手阻止他，就看见他已经把眼珠挖了出来并且捏碎，“你——”
　　眼前忽然掠过一些不属于自己记忆的影像，少年愣在了原地。
　　“这是我的能力，请您不必惊慌。”睁着单眼的乌尔奇奥拉淡然解释，眼底掠过一丝极为细微的惊讶——这个死神，为什么会担心自己要“自残”？
　　“真是惊悚的能力。”从乌尔奇奥拉的记忆中了解到了所有的信息，市丸银讪讪笑了笑，然后又挪回了沙发上。
　　“那么市丸大人，您打算从哪一个开始着手？”
　　“那就…妮莉艾露。女性破面的话，总比男性好说服吧。”
　　“明白了。”

　　就算是白天，虚圈也是一片黑暗。
　　市丸银在广阔的沙漠上瞬步前行，飞扬的披风猎猎作响。因为不耐细小的沙粒打在脸上，他特意蒙了面，只露出一双眯起的狭长眼睛。
　　从秘密基地那里出来已经连续前进了大概两个小时，还没有达到地图上标记的坐标点，就算是被称为天才的市丸银也有些累了。在经过了一片石英的森林之后，他停了下来，找了块石头坐下，松握着拳轻轻捶着自己的小腿。
　　好累啊！
　　蓝染副队长就会使唤人，害得自己累死累活的。
　　五番队的三席毫不留情地腹诽着自己的上司，感觉到小腿肌肉的僵硬缓解下来，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乌尔奇奥拉给的地点应该就在不远处了吧，一个小的由虚居住的部落。
　　真是奇怪啊，虚居然也会有部落。
　　少年托着下巴望着眼前似乎一成不见的景色，感觉到似乎有点渴，手下意识地摸向怀里，却没发现柿子的踪影。
　　也是啊…在虚圈怎么可能有新鲜柿子。
　　蓝染副队长…柿子都没有，您就不怕我撂挑子不干了？
　　在脑海里描绘着蓝染哭笑不得帮自己摘柿子的模样，市丸银抿着唇轻笑出声，心里的郁闷总算是消减下去了一点，但是口渴却越来越严重了。
　　怎么办…好想喝水…
　　早上的红茶因为泡得太浓不太合自己的口味，所以根本没喝几口。现在想起来，就算味道再浓也应该全部喝下去。
　　市丸银懊恼地叹了口气，拍拍衣服上的灰站了起来，再度用鬼道确定了一下方向，之后就展开瞬步继续往目的地移去。
　　虽然不指望虚那里会有水，但是试试运气总没坏处。
　　然而，没等他走出几公里，白沙下忽然传来了隆隆的声响，紧接着整个地面都晃动起来。少年顿时停下脚步，手按在斩魄刀的刀柄上，灵压也随之展开，开始探寻骚动的来源。
　　随着声音越来越接近，晃动也越来越厉害。突然，少年脚下的沙子毫无征兆地陷了下去，失去立足点的他只得向一旁跃去，就在此时，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地底窜出，吼声在耳畔回响，让他微微皱起了眉。
　　市丸银落地的时候，刀刚出鞘一寸，就听见了一个听上去很是滑稽的声音：“那边的死神小鬼，你已经被包围了，不许乱动，否则我们就把你吃掉！”
　　包围…吗？
　　市丸银不用看就感觉到自己的前后左右都确实有灵压的存在，而那个声音的主人在自己的正前方，从灵压的感觉上来判断，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角色，反而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却散发着源源不断的强大灵压。
　　这才是真正的威胁么？
　　察觉到这一点的市丸银转过了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美丽女性的脸。
　　女性大虚？莫非是…
　　湖绿色的长发，和乱菊不相上下的身材，羚羊的下半身，看上去应该没错。
　　“妮莉艾露？”他轻轻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喂，你！怎么可能直呼妮露大人的名字！”之前对他口出威胁的虚叉着腰指责。
　　“别吵，沛薛。”妮莉艾露淡淡地开口，视线却依旧落在面前少年的身上，面无表情的脸上透露出巨大的压迫力，“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猜。”深呼吸一下调整自己的灵压，市丸银迅速地判断着形势。没问题，虽然感觉上很强，但是应该还不是自己全力状态的对手。
　　在少年紧张的时候，妮莉艾露居然真的用一只手托着下巴皱着眉开始思考，那副模样怎么都让银没办法凝聚杀气。
　　“莫非…”过了很久，妮露艾露忽然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你是蓝染大人派来接我的？”
　　“……”市丸银顿时觉得自己似乎…大概…被蓝染摆了一道。
　　“你…认识蓝染副队长？”
　　“对啊，认识。他说过，会派人来接我的。就是你么？”
　　“…啊…是我。”
　　蓝染副队长…
　　回去我要把你每顿饭里都加一个煮鸡蛋，觉悟吧…

　　既然知道市丸银的来意，妮莉艾露一行也就收起了对来犯者的阵势。虽然沛薛和冬德恰卡还在吵吵闹闹，但妮莉艾露对死神的少年兴趣更高，完全无视了自己的两个手下。
　　“死神也有这么小的孩子啊。” 妮莉艾露一边慢慢地走着，一边侧过头望着走在她身旁的市丸银，“我还以为蓝染大人会派别的人过来。”
　　“死神和虚一样是没有年龄概念的，不要以貌取人。”市丸银无声地叹了口气。在静灵庭被人当做小孩子也就算了，为什么连虚都是这样？
　　妮莉艾露露出一副无辜的好奇表情：“是这样么？“
　　少年无言地点了点头，视线投向远方，清冷的月色下可以模糊地看见类似村落的建筑物：“那里就是你们的聚落？”
　　“嗯。虽说都是些不喜欢战斗的孩子，但是我也不能保证你绝对安全。好自为之哦。” 妮莉艾露说着对银洒脱地一笑，“不过你的灵压这么强，我想也不会有人故意来找死。”
　　弱肉强食的世界就是如此啊。少年在心底念了一句。虚和死神不同，分辨灵压的能力更强，也更能依据本能来决定战斗与否。在虚群中，喜欢无意义的战斗的应该只是少数。
　　刚想到这里，凛冽的杀气毫无征兆地袭来。少年下意识地抽刀横在面前，却发现那道杀气并非冲着自己而来，而是在自己旁边的大虚。
　　巨大的镰刀砸中两人原先所站的位置，击飞的尘沙中隐约可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市丸银稳住受到冲击的身体，落地之后立刻去看妮莉艾露，发现对方也已经及时避开，这才舒了口气。
　　寻仇？还是猎食？
　　出现在视野中的虚有着类似人的体型，却多了四条手臂，使银在一瞬间想到了螳螂。
　　“你还真是不死心啊，诺伊特拉。” 妮莉艾露拍拍身上的尘土，一只手扶着腰，很是无奈地淡淡道，“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肯停止这种无聊的把戏呢？”
　　突然出现的敌人并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了一声类似于讥讽的笑，再度挥舞着武器发动了攻击，锋利的镰刀直直朝向妮莉艾露的头部袭去。轰然的巨大声响响起的同时，风沙以两人所在位中心向四周翻卷而去。市丸银抬起衣袖遮住这一次的尘土，眯着眼望过去的时候，看见妮莉艾露居然以左手接下了那把镰刀，同时空着的右手凝出了一把类似于长枪的武器，向离她不过两步远的诺伊特拉直接投掷了出去。
　　在如此近的距离被直接命中，恐怕活下来的可能性是零。少年屏气呼吸注视着两人的动作，心中开始对两人的实力进行评判。
　　在千钧一发之际，诺伊特拉闪离了攻击的路线，锋锐的灵压擦着面具的边缘划过，险些造成缺口。
　　他要再攻的时候，观战的市丸银终于喝出了声：“住手！”
　　面对来自两只虚的视线，死神的少年扬起了笑：
　　“那边的大虚，想不想获得可能超越妮莉艾露的力量？”

　　找到妮莉艾露和诺伊特拉之后，市丸银很是高兴，因为这意味着蓝染可能会从瀞灵庭过来。但同时他也很烦恼，因为在他看来，和虚相处真是太麻烦了。
　　当第六次从睡梦中被巨大的爆炸声惊醒之后，少年揉了揉已经因为睡眠不深而在枕头上蹭成鸡窝的头发，随手扯了一件外衣披在身上，跳下地飞速冲出房间，绕过一条走廊后踢开横在面前的一道门，怒道：“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面前是空旷的大厅，正处于对峙状态的是诺伊特拉和葛力姆乔。看到他们两个市丸银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此刻他开始深深怀念起他在瀞灵庭的房间了。
　　正在对战的两只虚显然没有什么兴趣搭理他，话音回荡时两个身影已经再度扑向对方，金铁交击造成的巨大冲击在房间内卷起一阵风，吹散了市丸银的刘海，露出两只红得骇人的眼睛。
　　倚在墙壁上懒洋洋观战的伊尔弗特终于发现了一个正在不断飙升的灵压，他侧过头去就看见了市丸银已经从衣袖里拿出了斩魄刀，随着灵压的上升，衣摆不自然地拂动着。
　　“队——”那个“长”字还没出口，一道亮银的光就切割了他的视线，随之一声巨响，被砸烂的石头纷纷落下，而烟雾散去的时候，他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蓝色，顿时僵住了，“…长…”
　　那边葛力姆乔忽然被神枪的刀尖撞飞，此刻揉着发晕的脑袋爬起来想要看看是谁打扰了他的战斗，一抬头就对上了市丸银那双仿佛盛了血的眸子。
　　纵使是他，也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死神少年收了刀，双手收在袖子里，昂着下巴毫不畏惧地继续瞪着蓝头发的破面。
　　诺伊特拉也觉得这个人不好对付，早就和伊尔弗特一样退到了墙边，默默注视着两人。
　　在沉默中对峙了半晌，葛力姆乔很响地啐了一声，双手插进口袋里，转身晃走了。伊尔弗特见状连忙跟了上去，而诺伊特拉则显得很扫兴，但也从另一个门离开，没有看市丸银一眼。
　　见几只虚都走光，市丸银放松下来，不掩饰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揉着眼睛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等少年关了门想要扑到床上去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房间里似乎多出了一个呼吸的声音，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藏在袖中的手暗暗抚上了神枪的刀柄。
　　“看起来你过得还算不错，银。”
　　然而下一刻响起的声音却让他陡然一愣，随即笑容出现在脸上。
　　从角落的阴影中走出的人还穿着十三番的队长羽织，在房间里唯一的烛光照耀下，笑得温和。
　　“托您的福，蓝染队长。”少年调整了一下姿势正对着来人，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