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记》水蓝色一滴泪

7、第七章

　　时光飞逝，一转眼已是两年后，茗歌从真央毕业的日子。
　　五番队队长室里，五番队副队长正在和堆成山的公文奋斗，而金发的五番队队长正躺在沙发上眯着眼享受着屋内的凉爽。
　　“我说惣右介，怎么不见银那个小子？”
　　“银去真央了。今天茗歌毕业，他请了一天假去看她。”蓝染用手背推了推眼镜，无奈道，“队长，您不打算来帮一帮我么？这么多文件，我一个人根本做不完。”
　　“没事啦，明天再做也可以，反正也不急着交上去。今天太热了，要是一直坐在桌子前，我恐怕会中暑吧。”平子晃了晃手，满不在乎地回答，“惣右介也适度休息一下吧，不然热坏了又得害我一个人工作。”
　　“平子队长，反正您也会把工作推给九番队的拳西队长，这种事情真的没必要在意。”蓝染微叹一声，在文件后面批上自己的名字，“平子队长，一会我也想去一下真央，好歹是毕业的日子，五番队今年似乎还没有收到新的入队申请呢。”
　　“啊？又没有？哼…那些小鬼，多少加起来都比不上银一个人。无所谓了。”平子说着闭上眼，“我睡一会，你看着工作做的差不多就过去吧。剩下的我会做的。”
　　“谢谢您，队长。”

　　真央灵术院，一棵巨大的樱花树下，身着死霸装的少年正陪着两个身着真央校服的少女有说有笑。
　　“茗歌，你怎么还没换上死霸装？”市丸银坐在石凳上晃悠着双腿，上下打量着茗歌身上红色的校服，好奇道，“难道你还没有向十三番队提交入队申请？”
　　“嗯，我打算留在真央任教。”茗歌耸了耸肩，“我进护庭十三队肯定是要进十三番队，但是我又不是很喜欢去现世，还不如留下来教书。反正我喜欢的也只是研究鬼道而已。”
　　坐在她身边的乱菊瞪大了灰蓝色的眼睛，惊讶无比：“难道说你还要来教我不成？”
　　“有可能哦。我已经通过考核了，随时可以上岗。”茗歌眯眼一笑，“要是你栽在我手上，那也是你的造化呀，乱菊。”
　　“我可不要你教。”乱菊轻哼了一声，“不就是比我早一些时候毕业么？我很快就会追上去的。”
　　“留校的话…那也不错。”市丸银轻轻点了点头，咧开嘴笑笑，“那以后就指望着你给我五番队培养新队员了呀，茗歌。”
　　“你们五番队自己不来学校做宣传，所以大家才都没填五番队。不然以蓝染副队长的名望，五番队的门槛早就被踩破了。”茗歌斜瞥他一眼，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平子队长和蓝染副队长一年到头都在忙些什么，影子都没在学院里出现过。”
　　市丸银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嘿嘿笑道：“他们啊…谁知道呢。”一个天天给十二番队的副队长欺负，一个天天跑虚圈，有时间过来才怪。
　　“你们看，那个是不是蓝染副队长？”这时乱菊忽然伸出手臂指了指远方，市丸银回过头去，果然看见了那抹熟悉的棕色。
　　“副队长…”轻声喃喃，少年跳下凳子，绽开笑容用力招了招手，“蓝染副队长！这里这里！”
　　听到他声音的蓝染微笑示意，然后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在学院里找了一圈，原来在这里啊。”男子走近之后轻笑着说，伸手摸了摸市丸银软软的脸颊，“你们三个经常到这里来玩么？”
　　“是呀。这里比较清净，风景也好。”少年说着握住蓝染的手，拉他坐下，自己坐在旁边，继续晃悠着小腿，“蓝染副队长怎么跑来了？”
　　“难得平子队长放我假，所以来看看你。”蓝染笑得温和，黑框眼镜下的眸子温润若水，“其实也有点正事。五番队还没有收到过入队申请，我也想顺便来问问情况。”
　　“哦…那我陪蓝染副队长去好了。”市丸银说着冲两个女生眨眨眼，然后拉着蓝染一溜烟跑出了两人的视线。
　　茗歌望着一大一小两个黑色的身影越来越远，无奈地笑了笑：“看起来银和蓝染副队长相处的很融洽呢。”
　　“是呀。银看上去过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乱菊微微垂了头，灰蓝的眼睛里却浮起淡淡雾气。
　　银，两年前你对我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市丸银拉着蓝染跑到人多地方之后就停了下来，松开拉着蓝染袖子的手，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他身后。还认得蓝染的高年级学生纷纷和他打着招呼，其中也不乏市丸银以前的同学，看见他现在意气风发的样子，包含着各种各样感情的视线就都落在了少年身上。
　　“哎呀蓝染副队长，好像大家都不是很喜欢我的样子呢。”来到教学楼的走廊上时，市丸银趁着人少凑到蓝染身边轻声笑道。
　　“我喜欢就可以了。”蓝染轻声回应着，放在身侧的手探过去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揉捏，没有放开的意思。
　　“蓝染副队长…还有人呢。”少年淡淡垂了眼睑，嘴角的笑容却控制不住地扬起。
　　“身为副队长，亲近下属是正常的。别担心。”蓝染侧眼看到了市丸银脸上淡到几乎看不分明的红晕，心里也蒸腾起暖暖的感觉，便微笑着安慰道，“如果你介意其他人的眼光，我可以用镜花水月。”
　　“蓝染副队长认为我是在意别人看法的人么？”市丸银嘟哝了一句，别过头去，“还不是怕毁了蓝染副队长您的形象啊。”
　　“好吧，是我会错意。我向你道歉。”蓝染停下脚步宠溺地揉了揉市丸银的银发。
　　“一点诚意都没有…”继续别着头不去看蓝染，市丸银装模作样地踢着脚下的地面。
　　蓝染低笑出声，一把揽住市丸银的腰身把他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伸手刮刮他的鼻梁：“小狐狸还想要我的诚意？”
　　“蓝染副队长！好多人的…”手忙脚乱想要挣开他的怀抱，银不安分地扭着身体，眼角瞄向四周的学生，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这才反应过来，“您什么时候用了镜花水月？”
　　“你什么时候认为我没有使用镜花水月呢？”蓝染微扬了眉梢，笑得颇有几分得意，“镜花水月能够无声无息发动才是它的优势所在。”
　　市丸银撇了撇嘴，抱紧蓝染的脖子，低声嘟哝：“蓝染副队长骗起人来真是难以招架。”
　　“呵，要是没有镜花水月，现在我也不能抱着你。”偏着头蹭了蹭少年的脸颊，蓝染就这样抱着他继续往前走。
　　呼吸间都是蓝染身上淡淡的茶香，市丸银虽然一开始有点抵触，但是后来还是慢慢放松下来，扶着蓝染的肩保持着身体平衡，无聊地坐了一会，忽然眼中一亮，一伸手摘下了蓝染的眼镜。
　　“银。”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别闹。”
　　“蓝染副队长眼睛又没坏，干嘛戴着眼镜。”市丸银随手把他的眼镜塞在自己怀里，“而且蓝染副队长不戴眼镜要好看得多啊。”
　　“没有眼镜的话，头发会遮住眼睛。”蓝染说着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把垂到眼角的刘海拨开。看到这一幕的市丸银稍稍怔了怔，然后伸出两只手把蓝染所有的刘海都给撩上去，仅仅留下一缕从指间飘出来，之后就望着他出神。
　　“怎么了？”蓝染见他一副丢了魂的样子，不由微微皱眉。
　　“蓝染副队长…”无意识地嗫嚅了一声，市丸银放了手，侧过脸去，感觉脸上的皮肤有点发热。
　　蓝染副队长…其实…挺好看的…

　　待两人把公务做完之后，蓝染带着市丸银离开了真央。两个人走在去静灵庭的小街上，因为蓝染没戴臂章，因而认出他们的人也比较少，倒让市丸银觉得轻松了许多。
　　总是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也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呢。
　　一路上蓝染都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市丸银聊着天，路过一个小摊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视线定格在上边，半晌没有动作。
　　“蓝染副队长？”市丸银好奇地走上前望过去，原来是一个卖煮豆腐的小摊。他回头看了看蓝染略显恍惚的眼神，扑哧一声笑了。
　　少年跑过去买了两碗豆腐端到蓝染面前，歪了歪脑袋：“想吃就直说嘛，我请蓝染副队长就好。”
　　“不…只是…”蓝染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接过了那碗豆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
　　“啊，原来蓝染副队长喜欢吃豆腐啊…”市丸银的笑容颇有几分暧昧不明，说完自己也吃了一口豆腐，点点头，“确实不错哦。流魂街的小吃真是让人怀念啊。”
　　“银不是也喜欢吃这里的东西么？柿子之类的。”
　　“那是因为小时候只找得到柿子吃啊…而且柿子味道真的很好。”少年耸耸肩，一只手托着碗一只手拽住蓝染的袖子把他往路旁的树下扯，“我们坐一会。”
　　两个人在长凳上说说笑笑，很快就把手里的小吃吃完了。市丸银晃着双腿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正想说再去买点什么来，就听见蓝染在叫自己。
　　“银，可能过几天，就需要你去虚圈待一段时间了。”蓝染说着弹弹指尖，设下结界，防止两人之间的对话被人偷听，“现在虚的死神化实验已经基本上定型，我不会再花费过多的时间在虚圈那边。但是，从目下的情况来看，我还需要更多更强大的破面。所以——”
　　“我不想去。”鼓起圆圆的脸颊，市丸银低着头轻声道。
　　“为什么？”蓝染有些惊讶。
　　“因为啊…去虚圈的话，不就得和蓝染副队长分开了么？”少年说着头埋得更低，仿佛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我才…不想这样。”
　　蓝染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他软软的短发。
　　“真是的…什么时候才能不像个小孩子一样呢？”
　　市丸银还是没有抬头，闷着不出声。
　　“听好了，银，我需要你的力量。如果你总是这么任性的话，真的让我很为难。”男子说着握住闹别扭的少年的肩，令他转过来对着自己，“银，算我拜托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市丸银一挥手打落蓝染的手，跳下地走出几步远，背对着他说，“蓝染副队长尽管把任务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好好完成的。”
　　“银——”蓝染还想说些什么，就看见市丸银转过身来，扬起的面庞上带着大大的笑容。
　　“等我回来，蓝染副队长可得好好奖励我才是哦。”

　　虽说是答应了蓝染去虚圈，但是市丸银心里还是有一点小小的不满。从真央回到五番队之后，他就一个人跑到屋顶上晒太阳。
　　已经是傍晚时分，头顶的云绯红着脸晃晃悠悠地飘向远方，柔和的光芒透过细密的睫毛落在绯红的眸子里，晕出上好暖玉的色泽。
　　哎…虚圈那里似乎一直都是晚上，到了那边就没有机会看这样美妙的景色了吧。
　　真是的…蓝染副队长为什么要让我过去呢…派东仙去不是更好么？明明知道我喜欢玩，虚圈除了沙子和虚还有什么好玩的呢。
　　哎呀…真是…讨厌呢。
　　夜幕静悄悄地降临，四周喧哗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仅有风的低语在耳旁缭绕。市丸银从浅眠中醒过来，一翻身坐起身，动了动鼻翼。
　　似乎…有柿子的香味呢。
　　在哪里呢…
　　少年像找到猎物的狐狸一样四处嗅着气味，终于找到了柿子香甜气息的来源，施展开瞬步就翻过了墙，落在六番队的围墙角落。
　　六番队似乎是由朽木家世袭队长身份的…这么说来，接下来的一届六番队队长，就该是那个现在还没有去真央学习的朽木白哉吧。
　　市丸银边想边张望着，看见周围没有别人，便一闪身窜上树，把狐狸爪子伸向了结的饱满莹润的柿子。
　　正在他摘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年轻而惊怒的声音在树下响起：“什么人！？”
　　哦呀，似乎被抓住了呢。市丸银抱着满怀柿子悠悠然落地，脸上的笑容无辜得仿佛自己只是来观光一样，眯起的眼放肆地打量着对面的人。
　　是一个身穿剑道服的少年，长发扎成马尾束在脑后，清秀的面庞上还沾着点汗，似乎是刚刚练完斩击。现在他满脸怒意地瞪着市丸银，手在竹刀上收紧。
　　“你是谁？居然跑到六番队来偷东西？”
　　“哦？你不认识我么？”市丸银歪了歪脑袋，抱紧怀里的柿子，邪魅一笑，“那就拜拜咯。”
　　话音未落，人已经瞬步离开，没想到不过刚刚落在五番队的房顶上，市丸银就感觉到那个少年的灵压再度出现在了身旁。
　　“你还跑？”“嗖”的一声划下竹刀，少年一脸正经，“留下你的姓名和番队，别想从我这里逃走！”
　　“哦呀呀…”市丸银脸上的笑容更大。他知道自己脚下就是蓝染和平子正在办公的地方，如果在这里和面前这个六番队的少年起冲突，自己就会被抓个人赃俱获。
　　“嘛嘛…那就告诉你好了。”无奈地伸出一只手抓了抓头发，市丸银尽量使自己的笑容看上去很是纯良，“我是五番队的三席，名字是市丸银。你呢？”
　　“市丸银？那个传说中的天才少年？”少年冷着脸重复了一句，眼睛里满是怀疑，“他会跑来偷六番队的柿子？我才不信。”
　　不是吧…我的名望有这么高？市丸银在心里偷着笑，脸上的表情却更加无辜：“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市丸银呢？”
　　“哼，管你是不是，抓下去问问平子队长就知道了。”少年再度竖起竹刀，皱起了眉。
　　“哎呀…还真是…”市丸银无奈地轻笑了一声，放下怀里的柿子，摊开双手，“你打算怎么样才肯放过我呢？”
　　“偷柿子还想被放过？不可能！”少年说着就欺上前去，竹刀刚挥过去，就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了不小的钳制力度，而对面小贼的银发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狐狸一般的笑容在视野中无限放大。
　　少年僵了片刻，不知为何心脏忽然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顿时向后跳了一步，脸上莫名其妙地热了起来。
　　“好啦好啦，我以后不会再犯了，这次就放过我吧，朽木家的少爷，白哉君。”扬了扬手上捏着的一条发带，市丸银抿唇笑得得意。
　　“你…你…”看见象征身份的东西被抢走，白哉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半晌才冷冷伸出手，“还我！”
　　“别生气嘛。”市丸银说着走过去，把发带轻轻放在了他的手心，“那么再见了。”
　　白哉握着发带看见他好整以暇地抱起房顶上的柿子，然后转身冲自己招了招手才瞬步消失，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该死的小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