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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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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酒宴后已有半年,某一日剑道课后。
自从在河边与蓝染告别之后,市丸银在这半年内都没有见过他。听说他是告假了,连几十年不缺席的书法课居然都放下了。
大概,知道他不愿意耗费时间到真央来的原因的,只有市丸银一个人而已。
在竹管下接了一捧水洒在脸上,感受着泉水的清凉,少年呼出一口气。
好热,夏天果然不怎么好过。尽管已经九月份了,但是暑气还是没有消下去。剑道课上老师安排他和茗歌对打了一场,险胜的结果让他感觉到淡淡的不安。
以现在的实力,居然还是只能和茗歌打成平手?
发愣之时,肩上陡然被人拍了一下。
“在想什么呢?”方才被他挑飞竹刀的对手出现在了他身后,脸上带着捉摸不透的笑容,“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不去吃午饭?”
“茗歌啊…你找我有事?”拎起一边的毛巾擦干脸上的水,市丸银自然地翘起嘴角。
“你已经有了斩魄刀对吧?”茗歌踮起脚尖凑近他,眯眼笑道。
“…”怔了一瞬,市丸银保持着轻笑,“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呢。”
“别骗我了。”茗歌一手按着水池,伸出另一只手用水冲着手腕,“刚刚对决的时候你自己没有发现吧…你有很多不必要的小动作,经常喜欢改变刀的轨迹变斜砍为直刺,但是你又并不真的刺过来——所以,我断定你是有了斩魄刀,而且还是可以远距离攻击的那种。”
市丸银无言地注视她许久,叹了一声:“果然瞒不过你。”
“名字名字?你的斩魄刀。”一听到他承认,茗歌就来了兴致。
少年的眼睛弯出一线狡黠的笑。
“秘~密~”
“……”
“先不说这个。”市丸银望着水流下茗歌微微肿起来的手腕,知道那是自己挑她刀的时候不小心打到她的手腕导致的,“你的手没事吧?”
“这点小伤无所谓,一会就会好的。”茗歌笑笑,低下头去用唇抿着自己的腕带扯下来,然后把两只手都伸到水中,“你应该不是想跟我说这件事吧?”
市丸银沉默片刻,摸摸自己的脸颊:“茗歌,你现在的实力…在护庭十三队可以算什么程度?”
茗歌诧异地望了他一会,把手在他肩上的毛巾上面蹭干之后拿了腕带,然后沉思了一会:“没有实战经验的话…大概…最好的状态,可以到副队长的程度吧…”
“副队长?”市丸银很是惊讶。
“干嘛用那种眼神?副队长本来就不是什么厉害角色,蓝染副队长那种除外。”茗歌好笑地点了点他的额头,“瞧你这傻样,难道你以为十三队的副队长都是蓝染副队长那种强得出奇的人?当然了,我的海燕大哥也很厉害。”
“不,我只是很意外…”摸摸后脑,市丸银的心情又好起来。
茗歌看着他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淡淡欢喜的感觉,好奇道:“你怎么了?看上去这么高兴?”
“没什么。”少年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伸手揉了揉茗歌的头发,然后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愣愣摸着自己被揉得一团糟的长发,茗歌抽了抽嘴角。
这小子…吃错药了?
这之后的几天,市丸银和蓝染一样,从人们的视野中失踪了。茗歌作为最后看到他的人,被老师叫去盘问了很多遍,但不管她提供多么详细的线索,老师们还是猜测不到他到底跑去了哪里。
同样想要找到市丸银的茗歌一得了自由就跑回教室一把拉住还在和男生们说说笑笑的乱菊,把她拖出了教室,一直拽到天台上才放手。
“茗歌?”乱菊不解地望着她,揉了揉自己被拽的生疼的手腕,“有什么事?”
“银去了哪里?”茗歌抚了抚心跳得厉害的胸口,摊了摊手,“我知道你肯定知道他的下落。”
乱菊抿唇笑了一会,撩了撩垂下的发,看上去颇有几分幸灾乐祸:“老师们把你烦透了吧?”
“知道还笑…再这样三天两头地往办公室跑,海燕大哥知道了肯定又要唠叨。”茗歌无奈地耸耸肩,长长叹气,“你是不知道,我那海燕大哥唠叨起来比所有老师加起来还要厉害。”
“那还真是同情了…”看到茗歌陡然沉下来的脸色,乱菊窃笑一阵之后才说,“银嘛,这个时候,不是在78区的柿子树那里,就是在瀞灵庭的柿子树那里。”
“怎么都和柿子树扯不开关系?”
“因为呀~”乱菊竖起食指,眯起眼,“这个时候,柿子刚好成熟哦。”
月黑风高夜。
穿界门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悄然开启,略带疲惫地踏上尸魂界的土地,蓝染按了按隐隐作痛的眉心,感觉身体有一种脱力的酸软。
连续创造了这么多的破面,对灵压的消耗果然还是太大了。
接下来就交给乌尔奇奥拉吧…不能继续装病了,不然卯之花那个聪明的人总会看出点破绽。而且浮竹那边应该也已经到极限了吧。这么频繁地使用禁器,就算是浮竹十四郎也可能没办法承受呢。
将被风吹得凌乱不堪的发稍稍理了理,蓝染抬起头,望向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记得这里应该是流魂街78区的小树林。
第一次感觉到那个少年的灵压,就在这里。
淡淡的微笑浮上嘴角,蓝染迈开了步子,慢慢向瀞灵庭走去。
四周静得骇人,连虫鸣都听不到。流魂街50区之外的地方都是极为危险的。银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慢慢成长的吗?
思绪飘向很远的地方,蓝染低着头一步一步挪着,到最后,忽然感觉到一股极为凌厉的灵压,陡然抬眼,就看见了一道亮银的光芒划破黑暗,紧接着又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消失不见。
这个灵压?
夜风拂过衣襟,发出轻微的猎猎声响。蓝染无意掩藏自己的存在,缓缓走向了那道灵压所在的地方。
果不其然,在银光消失的地方,站着那个他半年不见的少年。
“晚上好,蓝染副队长。”市丸银抱着满怀的柿子,仿佛一点也不意外地微微侧了头,脸上绽出薄薄的笑容。
月光斜过枝桠,漏在了少年身上,映出他怀里莹润诱人的果子。
“你…喜欢柿子?”认出了那种被认为是平民的事物的水果,蓝染哑笑,“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就是为了来这里摘柿子?”
“对啊。”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点了点头,市丸银笑得很是无辜,“这里的柿子林,每年都是我第一个来摘熟了的柿子哦。”
蓝染轻笑着摇摇头,视线落在他拎在手里的一柄颇为短小的刀,不禁微扬了眉:“你的斩魄刀?”
“是呀。它叫神枪哦。”随意地晃了晃刀身,望着反光闪过蓝染的眼睛,市丸银的心无端地一紧。但他很快调整好心情,把刀收回鞘中,拿起一个柿子:“蓝染副队长,要吃吗?”
蓝染望着少年看上去纯真无比的笑容,淡淡舒了口气,走过去接过来:“谢谢。”
“这个不算贿赂上级哦。”市丸银低下头踢了踢地面,碎发挡住了眼睛,“这是我送给蓝染副队长的礼物。”
“知道了。”不禁微微一笑,蓝染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
这种感觉…这个孩子气的少年。
不知为何,心里忽然变的很平静。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或许也不错。
次日,五番队。
“啊?惣右介,你已经完全好了?”
一大早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自己的副队正在兢兢业业地工作,平子真子的心情大好。
“嗯,托您的福,已经完全好了。”蓝染说着把最后一份批改好的文件放在一堆不高的文件上面,微微笑了笑,“今天的工作出乎意料的少呢。”
平子真子走到桌子前面,露出一个让蓝染陡然有了不好的预感的笑容。
果然,下一刻,他就弯下腰去打开了桌子的柜子,抱出了一堆又一堆文件,把整个办公桌面堆得满满如山。
“…队长…莫非这一个星期,您都没有工作过么?”蓝染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
“是呀,因为日世里每天都叫我去给她打下手…”平子摸了摸后脑,笑得非常灿烂。
蓝染无声叹气。
“哦?惣右介,这个柿子哪来的?”平子见他脸色不好,连忙转移话题,视线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发现在文件堆的角落里面居然有一个看上去十分可口的柿子,便拿起来问道。
“那个啊…”蓝染的微笑重新回到了脸上,“是一个孩子送给我的。”
平子又端详了一会那个柿子,一甩手丢给蓝染,然后背过身去晃了晃手:“那我先去二番队那边了,你好好工作哦~”
“是,平子队长。”稳稳接过那个柿子,蓝染轻嗅着上面淡淡的香甜气味,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了。
“哦对了,明天陪我去一趟真央。明天是那些毕业生第一次填志愿的日子,我要去看看情况。”
“知道了。我会安排的。”
“那就拜拜了~”
市丸银回到学校之后接受了上至校长的口头训话下到茗歌的拳打脚踢的“教育”,被迫交出了柿子的三分之一平息她的怒火。
好不容易爬上宿舍的床,被告知第二天十三番队的队长们要来巡视校园,于是又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于是,第二天的时候,出现在茗歌和乱菊面前的市丸银顶着两个熊猫眼,看上去颇为喜感。
“今天上午的时候六年级的前辈们会去填志愿,下午的话会有一些优秀的学长在斩术场展示实力。所以我们还是在中午的时候就先去占位置好了,不然到时候肯定看不见学长们的表现的。”乱菊一边搂着市丸银的脖子揉着他的头发,一边笑眯眯地说,“而且还可以近距离接触到队长他们哦。”
“哦…”市丸银没精打采地点点头,推开黏在自己身上的乱菊,顺了顺头发,“你啊,总是这样,被别人看到了我可是很悲惨的。”
“有什么关系嘛,我自己都不介意。”乱菊说着又打算扑上去,被茗歌拽住了。
“行了乱菊,虽然我知道银这副样子让人很想揉,但是你看看,队长们正在走过来哦。”茗歌指了指学校门口。
三个人同时望过去,果然看见一群身穿羽织的队长们带着副队走进了校门。
“啊,是八番队的京乐队长哦!还有平子队长…哇!那不是二番队的四枫院队长么!咦咦,今天浮竹队长居然也来了…还有卯之花队长,啊啊,看上去真棒啊!”乱菊兴奋地喊着,用力拍了拍市丸银的背,“是蓝染副队长哦!他在往这边看哦!”
市丸银打了个哈欠,不满地斜了乱菊一眼:“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你在说些什么呢?你和茗歌可以跳级完全是因为有蓝染副队长在跟上级说好话呢。要心存感激啊银。”乱菊无奈地数落他一句,回头看了一眼茗歌,“对吧,茗歌?”
“是呀。”茗歌点头笑道,“队长他们看上去关系真好啊。”
在校门那边,浮竹正在到处躲着京乐非要给他戴上的斗笠。
“浮竹,今天太阳这么大,你不戴上点遮阳的东西会晕倒的。”京乐一边笑一边追着往海燕身后躲的浮竹,结果半路上被莉莎一脚踹翻。
“浮竹队长,我们队长又让您烦恼了,实在是非常抱歉。”冷着脸拖着京乐的衣领,莉莎向浮竹欠了欠身。
“也没有…京乐君也是为我好。”浮竹苦笑着回答。
“京乐队长未免太小看我们队长了。”海燕双手抱着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京乐,“要是他今天状态不好我可能允许他出来么?”
“海燕!”
“哈哈,队长你别介意嘛!”
蓝染把视线从樱花树下站着的三个学生身上挪回来时,就看见一道白色向自己飞过来,连忙接下,才发现那是平子的羽织。
“今天太热了,惣右介,帮我拿一会。”只穿着死霸装的平子回头冲他笑了笑。
“队长…您这样太不注意形象了。”
“没事没事,反正有京乐队长给我垫底。”无所谓地摆摆手,平子也发现了站在树下的那三个人,一时起了兴致,就往那边走了过去。见他在往那边走,蓝染也只好跟上去。
“平子队长?”卯之花好奇地出声。
“啊,卯之花队长要一起来看看吗?那边有三个很有趣的孩子呢。”平子听到她的声音立刻转身十分正经地邀请。
“也好。”卯之花点了点头,对还在纠缠不清的京乐他们柔声道,“诸位也一起来吧。”
“是!”她一开口,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回答。
远远地望见队长们忽然转了方向朝他们这里走来,三个人都有点意外。
“天呐,海燕大哥…”茗歌扶了额哀叹一声,伸手扯下自己的发带系在手上。
“你这是…”乱菊不明就里地问道。
“你一会就知道了…”
“茗~歌~”不一会,海燕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来。等到他走到的时候,一探手就把茗歌抓了过去,狠狠地揉着她的长发,“好久没见了,有没有想大哥啊?”
“有啊…”才怪。
“啊,这几位你们还没有见过吧,我来给你们引见一下。”忽略了茗歌一脸不情愿的表情,海燕搂着她对着对面的队长们一个一个指过去。
“八番队京乐春水队长,副队长莉莎小姐。”
“你们好啊美丽的小姑娘们~”京乐没正经地笑着,立刻挨了莉莎一脚。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女子推了推眼镜,对已经陷入因为惊讶而言语不能状态的三个人微笑道。
海燕保持着僵硬的笑容,指向另一边。
“四番队卯之花队长,虎澈副队长。二番队四枫院队长,碎蜂副队长。”
“哟,孩子们,今天看上去很精神啊!”夜一眯眼笑着招手,旁边碎蜂无端低了头,脸上浮起可疑的红晕。
“你们好。”卯之花笑得端庄,勇音也微笑着致意。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乱菊连忙行礼,一伸手拽过还在发愣的市丸银,看见他也终于弯下了腰,才长舒一口气。
“真是的…队长们跑到这里来和我们聊天不会影响行程么。”被海燕勒得快要断了气的茗歌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一个曲肘打开海燕,冲他挥了挥拳头。
“反正今天也就是来看看,还不到下午,时间我们可以自己支配。”平子说着伸手摸了摸市丸银的头,“小子,听说你已经跳级到四年级了?真是厉害呀。”
“哦?已经四年级了?那可是比喜助还厉害呀。”夜一走过去弯下腰捏了捏市丸银的脸,“小弟弟,以后要不要进我的二番队?”
“夜一大人…”碎蜂小声的呢喃被平子的大嗓音盖了过去。
“夜一,这小子可是我看中的,你可不许抢。”平子说得一本正经,还向蓝染扬了扬下巴,“对吧惣右介?”
“…是…吧。”蓝染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稍稍有点抽搐。
“哈哈哈,我也就是随便说说,真子你这么紧张干什么?知道你喜欢童养媳,我不会抢你的。”夜一边说边拍着平子的肩,没注意到身后碎蜂和蓝染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僵硬。
市丸银不动声色地挣开平子的手,轻声道:“呐…虽然我确实想在毕业之后进五番队…但是不是因为平子队长您哦。”
“那是为谁?蓝染君?”夜一说着回头望了一眼看上去十分无辜的蓝染。
“怎么会呢?这种事情…自然是因为五番队负责的不是救援工作么?我想做一个好人呢。”市丸银微笑着回答,“所以,二番队的暗杀工作,可能做不来哦。”
“哈!你这个小子我喜欢。”夜一伸手又捏了捏他的脸蛋,对身后已经明显表露出不满情绪的碎蜂招了招手,“碎蜂,我们去别处看看。诸位,先告辞了。”
目送着夜一和碎蜂离开,京乐压了压帽檐,笑道:“真是有个性的孩子呢,对吧浮竹?”
浮竹笑了笑,微微弯下腰对三人道:“一会可以赏脸一起吃个饭么?“
“这样恐怕不太好吧…”茗歌皱了皱眉。
“有什么不好嘛。”乱菊一把拽过她凑在她耳边轻声道,“这是个好机会哦,一会可能可以争取到在斩术场表现的机会,你和银的前途就没问题了。”
茗歌盯着她明媚的笑容看了半天,终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吃饭啊…附近有酒馆么?”京乐说着做了个举杯的动作。
“有!”乱菊立刻举手。
果然只是想喝酒…茗歌再度扶额。
“一起吃饭也好,不过在那之前,海燕副队长,我有点话想单独跟你说。”一直保持着安静的卯之花忽然开口。
“我吗?知道了。”海燕感觉很是意外,但还是点点头应了下来。
当日下午,斩术训练场内。
学院中的精英学生都集中在这里,和护庭十三队的队长副队长们一起围观着场上同学的表现。骄阳炙烤下的房间十分闷热,而竹刀挥击的声音很是清冽,让人不知不觉就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对战的二人身上。
一场比赛下来,场下掌声之中混杂着队长们之间的小声交谈和评价。坐在内圈的除了队长和副队长们,还有很是引人注目的三个低年级学生。虽然乱菊一再认为不能这么高调,但是平子把他们三个硬是拽进了里圈,把乱菊和银一左一右按在自己身边,而茗歌则被海燕拉走坐到了对面。除了乱菊一开始有点拘谨外,另外两人倒很是自在。
“今年的新人们看上去都很不错啊,是吧惣右介?”平子频频点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转身对坐在自己右后方的蓝染道。
“嗯,他们今后的表现很值得期待。”蓝染淡淡颔首。
平子伸手按住市丸银的头,使劲揉了揉他的银发:“小子,你觉得你和他们比,哪个更厉害一点?”
“大概…我更厉害一点吧。”市丸银保持着微笑十分轻松地回答,结果又被平子狠狠揉了一通。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有志气!”平子忽略了身后蓝染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散发出来的寒气,继续笑得欢畅。
一旁乱菊听到他们的交谈,对银偷偷做了个鬼脸。
“我们家茗歌也很厉害啊。”平子不懂得降低音量的话被海燕听到了,他也顺势要去揉茗歌,被茗歌一把打开了手顺带白了一眼,只能讪讪笑道,“这个丫头…”
“吹牛也要适可而止啊,我可不想以后在学院里被人说闲话。”茗歌冷冷说着,抬起手揉了揉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很疼的额头。
难道是太热了?
看到她微微皱起的眉,海燕心头一震,思绪不禁回到中午的时候卯之花和他的那一段对话上。
——“千万要注意她的身体,这种病不发作则以,一旦发作,就会急剧恶化。到时候会非常危险。”
这一点我也知道啊卯之花队长…但是茗歌这个孩子,比我们队长还要固执呢…
无声叹了口气,海燕抬起头来看着新上场的两个学生,心里总是隐隐觉得有种奇怪的不详的预感。
一批又一批学生演练完毕,队长们各自记下了看中的好苗子,时间也在安静地一分一分地流淌。等到最后两个学生对场下鞠躬时,窗外漏进来的阳光已经染了赤红的色彩。
傍晚了。
平子伸了个懒腰,环视了一下已经差不多空了的房间,突发奇想地笑道:“既然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要不然惣右介,你和这小子打一场试试?”
“队长,别开玩笑了。”一听这话蓝染就立刻否决。在一旁乱菊也有点坐不住的样子,眸子里满是担忧,而市丸银却显得极为平静,仿佛他刚刚说的话和自己无关一般。
“有什么关系嘛,点到为止就可以了。不然我亲自上?”平子说着就卷起衣袖站了起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平子队长,这可不是好玩的。”浮竹也出声阻止,但很快房间的另一端传来了赞同的声音。
“我看也没关系,正好可以看看这小子的实力。”夜一双手环胸,笑道,“难得我和平子队长有意见相同的时候,不如就试一下吧。”
蓝染微低了头,略思考了一会,开口道:“不如——让茗歌和银交手吧。实力相当的情况下也更能看出真实的力量。如果是队长出手,恐怕会有误伤。”
“这样也行。”平子忙不迭地点头,望向坐在海燕身边的茗歌。接触到他的目光,茗歌微叹了一声,还是站起身来,从旁边拿起了竹刀,将其中一把抛给了银。
“真的要和我打么,茗歌?”银握住了刀柄,也站了起来,眯起的眼中看不清神情。
“啊。上次不小心输给你,这次不会便宜你了。”茗歌说着做了一个出刀的起手式,注视着对面的人也同样摆出了临战姿态,便扬刀攻了上去。
天光渐暗,场上两人却仍旧处在激战之中。本来好好的斩术试炼,最后变成了“鬼斩白走”的综合对决,本来坐得很是悠闲的队长们也不得不起身闪避没有击中的鬼道。
“平子队长,这里的修葺费用还是该你出哦。”一个瞬步闪到平子身边的夜一笑得幸灾乐祸,平子斜瞥她一眼,刚准备说话,一个没有打中的苍火坠就飞了过来,分开了两人。
“喂喂,茗歌,别总是用打不中的鬼道啊。”平子理了理自己的羽织,懒洋洋地说。
“那个小子的瞬步很不错呀。”这时京乐春水也落在了他身边,压着斗笠微笑道。
“京乐君,小心啊。”浮竹看着一道白光朝那两人飞去,连忙出声提醒。京乐淡淡笑了笑,一扬手将鬼道打飞,结果巨大的爆炸使得墙体被炸出了一个洞。
“喂喂!敢情这里不是你出钱修啊!”平子一看就气得跳脚,“你这个富家纨绔子弟。”
“嘛嘛,大不了我出一半好了。”京乐笑得轻松,说的话却很是受听,平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海燕看着不断放出破道的茗歌,心道莫非是受空鹤影响,才会对鬼道这么情有独钟。正想着,一枚赤火炮就掠过了耳边,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看上去…似乎需要好好教导一下茗歌怎么才能确保鬼道可以打中敌人了…
“逆胴!”躲开茗歌的破道欺上前去的市丸银右手甩刀,刀刃狠狠击在了茗歌腰间,将她打得不由自主地向左侧滑去。就在此时,在她身后忽然出现了一道骨白的身影,紧接着,巨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响起。
虚!
茗歌来不及调整自己的身形,眼睁睁看着自己离身后那张血盆大口越来越近,正想用出缚道救自己一命,就感觉脑中陡然一阵剧痛,让她几乎直接昏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年轻的杀意纵横的声音。
“射杀他,神枪!”
一声巨响,亮银的光芒瞬间刺入虚的面具,将它向后推去,直接冲破了墙壁落入外面的广场上。灵子消散之后,那道光芒也在刹那间收回。
站在场上的少年右手虚握着拎着一把不过勒差长短的银刀,散下的碎发间可以看见猩红的瞳色,其中流转着的杀意仿佛鲜血一般充满着邪魅和致命的诱惑。
夕阳浓绯色的余晖细密包裹了他全身,如同浸血一般。
抢在茗歌落地前接住她的是夜一。此时她半蹲在地,怀中搂着失去意识的少女,视线却停留在市丸银身上,眸子微颤。
那把斩魄刀伸缩的速度…就算是以她引以为傲的瞬步似乎也追不上。
“碎蜂,去通知卯之花队长,请她过来一下。”夜一说着把茗歌平放在地,手掌贴上她被击中的腰部查看了一下伤势,发现不过是一点擦伤,便略有些疑惑地说,“只是普通的皮外伤而已,怎么会晕过去了?”
海燕几步冲过去,望着昏死过去却依旧皱着眉的茗歌,死死咬牙。
果然是发作了!
“惣右介,麻烦你去通知一下山本总队长,告诉他这里出现了可以隐藏气息的大虚。”平子也意识到事件的严重性,终于开始一本正经地说话,“京乐队长,浮竹队长,可以麻烦你们两位再在周围仔细探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余党么?”
“乐意效劳。”京乐说着看了看从大虚出现就一直显得忧心忡忡的浮竹,淡淡阖了眼。
到底是怎么回事…
入了夜。
恰是满月。月光将天空染成空灵的蓝色,仿佛浸润了蓝色墨汁的冰。
风很轻,挟着沁人的凉意拂过少年的发尖,银白的色彩泛出梦幻一般的光华。纯白的和服裹着苍白的身体,整个人如同一块上好的美玉一般让人舍不得挪开视线。
蓝染跳上屋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银。
白天的事件平息之后,市丸银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会场。为了找他,蓝染跑遍了整个学园,才想起自己的书法教室上面那块屋顶,便抱着一试的心理,到了这里。
应该是沐浴过的吧,少年的身上有着淡淡的清香。
他走过去在市丸银身边坐下,却半晌没有开口。少年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到底是睡着了,还是只是不想看见外面的世界而已。
过了许久,少年撑着身体坐起来,双臂交叠着放在膝上,脸上带着平日里一成不变的笑容:“蓝染副队长,找我有事?”
“你之前都在想些什么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出了新的问题,蓝染微微侧了头望着月光下的孩子,心里忽然产生了某种类似期待的感情。
这个孩子,长大之后会怎样呢?
“我啊…自然是在想蓝染副队长到底来干什么了。结果您又半天不说话,只好我来问了。”市丸银说着支起一臂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身旁的人。
“银是因为担心茗歌,所以才一个人跑来这种地方?心里很难过?”仍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蓝染微笑着说,“如果担心她的话,为什么不亲自去看看她呢?”
少年轻哼一声:“蓝染副队长是凭什么认为我担心茗歌的?”
蓝染笑了笑,抬起头望着天空,过了一会,才说:“白天的时候,你出手的那一刻,还是有犹豫的吧?你还没有很好的驾驭自己的斩魄刀,我说的没错吧?因为那把刀的伸缩速度非常快,所以一旦你出手的时候有了一毫的偏差,就会误伤到茗歌,因此你才会犹豫。是这样没错吧?”
市丸银垂着头冷笑,却不出言反驳,算是默认了。
“要想要成为强者,你就需要摒弃一些东西。”月光落在镜片上,反射的光让人难以看清蓝染的眼神,“比如说羁绊,比如说,感情。如果心中有放不下的东西,便会变得犹豫不决。”
“这么说来,蓝染副队长其实是没有感情的咯?真亏您还能演戏演得这么像。”市丸银继续笑着,眸子里却隐隐有了几分冷意。
因为没有感情,所以可以肆意玩弄他人的生死么?
“银是不是还在想,白天那只虚是不是被我故意放出来的?”
听到蓝染的话,市丸银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也不说话,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蓝染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太不会隐藏自己的内心。就算一直保持着笑容,又能遮掩住什么呢?喜怒哀乐,都这么明显地表现在脸上。”
“蓝染副队长的意思是我还没有您那么会装是吧?”感受着男人手掌的温热,市丸银没有避开他的揉抚,淡笑着回了一句。
“你的笑应该只是一种本能的保护吧,面对不了解你的人还好,但是一旦遇到对你有一点了解的人,就没有什么意义了。”蓝染的手滑到他脸颊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光滑柔软的皮肤,“轻易地解放斩魄刀显露实力,你还是太过意气用事了。”
“哎呀,蓝染副队长来这里就是想教育我怎么才可以装样子骗人?难道蓝染副队长希望自己未来的下属对您也保持着假相么?”市丸银仰起了头,使得蓝染不得不放下了手,“如果是这样,等我毕业的时候,我会交给蓝染副队长一个全新的银。”
蓝染勾了勾嘴角,伸手掰住了他的肩膀,一用力就把他拉的躺倒在自己腿上。用手掌覆上他的眼睛,蓝染温柔的声音带着些蛊惑的意味:“身为我的下属,自然要懂得如何伪装自己,但是我依然希望你可以对我展现出真实面目。”
“那可能么,蓝染副队长?”少年嘴角的弧度愈发地大了,“一个习惯伪装自己的人,是会连自我都丢失的。蓝染副队长,您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您自己知道么?”
银的问题让蓝染陷入了一瞬的恍惚,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银的短发,仿佛极是喜爱发丝柔软冰凉的触感。
枕着他的腿,少年再度闭上了眼睛。
“蓝染副队长…”
“嗯?”
“让我睡一会。”
“好。”
望着膝上渐入梦乡的少年,蓝染轻轻叹了一口气。
尽管那只虚并不是我放出来的,但是让你这样继续认为下去,似乎也不错。
银。
了解到我的行事之后,你会用怎样的面貌来应对呢?
夜愈发地深了。
病房中没有亮灯,纯白柔软的被褥掩着少女单薄的身体,房中静得只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在床脚可以借着天光隐隐看见一个趴伏着的身影,金色的乱发迤逦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有一只苍白纤瘦的手轻轻抚上了那些金发。在些微的灵压作用下,看护着茗歌的乱菊陡然被惊醒,抬起头来揉着眼打量着来人:“浮竹队长?”
“你先回去休息吧,睡在这里,小心着凉。”男子仍然穿着队长羽织,看上去似乎自白天的事件以来都没有休息过,他温柔地笑笑,轻声劝道。
乱菊按按因为趴得太久有点痛的眉心,仰头迟疑道:“可是…您不是也应该多休息么?”
在浮竹再三保证自己没事之后,乱菊才打着哈欠走出了房门。感受着她的灵压渐行渐远,浮竹略一挥手,整个房间便被笼在了结界之中。
寂寂立在充斥着黑暗的房中,浮竹感觉原本就不怎么平静的心境愈发混乱不堪了。
要告诉她真相么?
正犹豫不决地站在床边,忽然听到一丝细小的被褥窸窣声,他怔怔投过一抹视线过去,看见靛蓝的天光之中一双晶亮的眸子正略带疑惑地盯着自己。
“茗歌,你醒了?”登时不知道为什么变得非常局促不安,浮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尖。
“浮竹队长?您怎么会在这里?”茗歌说着坐起身来,裹着被子歪歪头,“我这是怎么了?”
“你晕过去了,不记得了么?”深呼吸调整心绪,浮竹坐在了她床沿,伸出手探探她的额头,“看样子烧已经退了。”
“哦…又发病了?”茗歌讪讪笑笑,“不过这一次还是没死,看起来我的命还是很大的。”
浮竹闻言微垂了眼睑,纤长手指在被面上收紧,沉默了半晌,才突兀开口道:“其实这次我来,是想向你道歉的。”
“道歉?为什么?”茗歌听了之后一头雾水,眉心微蹙,“我不记得浮竹队长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啊…”
“其实…白天的那只虚…”嗫嚅了许久,浮竹终是叹了口气,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把话说了下去,“白天那只虚,是因为我的失误才会出现在校园里的。”
茗歌怔了片刻,翘了翘嘴角:“是…工作上的失误?”
浮竹默然摇头。
“从头说吧…事情是这样的。”
“茗歌应该知道,尸魂界有可以通往现世的穿界门吧,但是一直都没有有效的办法打开通往虚圈的通道,因而死神们一直都只是消灭从虚圈出来的虚,而不是进去进行征讨。就算是偶尔侦查到空间裂缝,派遣出去的战力也是非常有限的。
“然而,四枫院家族却拥有着类似的神器,可以随意打开空间之间的通道,但是因为解封需要消耗的灵压非常大,因而一直都没有付诸实用。我根据那个神器的原理,自己制作了一个新的神器,可以勉强打开通道,但是持续的时间不长,而且空间内部也十分不稳定,有时候连通道出口也无法控制。
“所以…在最近的一次使用中,可能是因为出口没有完全封印起来,导致一部分虚进入了尸魂界。虽然我已经想办法一一寻找并且消灭,但是这次的这一只,因为是会隐藏灵压的新品种,所以我一直都没有找到它的行踪。这才差点害了你…”
听完他的讲述,茗歌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这不算什么,而且一只虚而已,对我也造成不了威胁。”说罢,她顿了顿,抿唇片刻,才重新开口,“只不过,浮竹队长,您为什么要私下前往虚圈?”
知道这个话题还是不可避免会被提起,浮竹苦笑一声,嗓音变得出奇的低柔:“如果有一个人告诉你,可以用一种办法,让你的身体变成健康的状态,永远和疾病无忧,你愿意去追求这个方法么?”
茗歌低下头,漠然盯着自己搁在被子上的双手,很久之后才微勾了嘴角,几不可闻地轻叹道:“如果是我自己,我并不希望这样的病痛从身体上消失,因为我已经迷恋上了——像毒药一样。但是如果是关于您的身体,我会支持您去寻找这样的办法。我已经…我已经不想再看见任何人因为疾病在我眼前离开了。”
“茗歌…”惊异于少女此时表现出来的隐忍,浮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捧住了她的面颊。
温热柔软的手掌触碰到肌肤的一刹那,茗歌的心陡然重重一跳,不知为何竟有点慌乱,僵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内心挣扎了许久,才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来:“队长,您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浮竹恍然“哦”了一声,收回了手:“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名为崩玉的东西存在,它的作用目前还不能完全得知,但是已经了解到的是可以改变灵体的结构。也就是说,是可以把带有疾病的灵体变成健康的灵体。但是有关于崩玉的研究还没有完全成功,需要做一些实验,所以才想要去虚圈。”
“浮竹队长是把虚当做实验材料么?”茗歌听了之后心里隐隐有种不悦的感觉,微微嘟起嘴,“因为自己的私欲就把其他的生命视若草芥?浮竹队长,您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浮竹仍旧是苦笑,眉宇间浮着淡淡的无奈:“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何况崩玉的研究并不是由我本人进行的,否则,我也一定会找其他的好办法来替代这种手法。”
“那是谁?”茗歌眉梢一挑,不过片刻心里就闪过一个名字,“蓝染副队长?!”
看见浮竹惊讶的表情,她知道自己是猜对了,脑海中陡然浮现出第一次遇见市丸银的场景。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此时在茗歌心里,竟有着深深的不详预感。
如果这样继续下去…
那个少年…
指向那个少年的终结…
“茗歌?”发现她的眼眸中竟然出现了恐惧的神情,浮竹心里一紧,出声轻唤,“茗歌?怎么了?”
“我没事。”猛地回神,茗歌扶住了额头,心道莫非是这几天太累了,总是会想到些奇怪的东西。
“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还是再睡一会吧。刚刚我说过的话…”
“您为什么要把这样的秘密告诉我呢?”打断了浮竹的话,茗歌唇边带着笑,“希望我帮您做什么么?”
浮竹微摇头,神色显得有些肃穆:“我只是觉得你和我很像而已。因此这个秘密,还是希望你可以知道。至少在我看来,你应该可以理解我,而不是,斥责我。”
“哈哈,您还真是了解我。”茗歌似笑非笑地回答,向后靠在了靠枕上,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浮竹队长,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至少,茗歌希望你可以好好地活着。”故意咬重“好好”两个字,她的眼神看上去带了几分冷锐。
如果可以改变的话,就一定要去做些什么。否则…否则还是只能无助地站在一边。
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看到不想看到的悲剧,那么,就放任自己错下去吧。
如果你可以好好地活着,倾覆整个世界,又何妨?
朝阳升起的时候,蓝染依旧坐在屋顶上,只是身边的少年已然离开。
——“蓝染副队长,给我半年的时间,我会成为你想要我成为的人。到那个时候,我们再见面吧。”
银…
那一天之后,蓝染副队长再也没有去过真央,而茗歌也因为身体原因被浮竹接入雨乾堂静养。
半年之后,市丸银以出色的表现从真央毕业,接到五番队的邀请函,加入了五番队。
加入的第一天夜里,蓝染终于见到了那个半年来都没有见过一面的少年。
还是一样单薄的小小的身体,死霸装勾勒出纤长的身形,手中一把滴血的短刀,脚下的尸体尚自温热。
月光下随风微动的银发,面颊上一线溅上的血痕,以及弯起来的眉眼唇线。
邪魅的、嗜血的笑容。
“再问一遍吧。你的名字是?”心头涌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蓝染微笑着沉声开口。
“银。”冷锐的声音带着某种抹不去的戏谑色彩,“市丸银。”
血的甜腥气味充斥着周身,黑暗之中,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冷冷注视着这一切,风吹不动衣衫,空气接近时也变得粘稠,难以从来人的身旁逃脱。
果然…
那个时候的预感。
银,你终于是打算步入万劫不复了么?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