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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棺中尸(3) 推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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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昨天那个发疯的老人正坐在床边,手里捏着张泛黄的照片,看见白晏清进来,她猛地将照片藏进枕头下,眼神警惕。
白晏清拉过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她发颤的手上。
老人看着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是新来的主任?”
白晏清淡淡的嗯了一声:“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人看着她,没有说话。
白晏清感觉有点不适,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下一秒,老人忽然咧开嘴,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笑得古怪:“新的?这里哪有什么新的……都是旧的,换了层皮罢了。”
白晏清指尖在口袋里蜷了蜷,那本《弗兰肯斯坦》的棱角硌着腰侧:“您说的皮,是指什么?”
“皮啊……”老人歪着头,眼神涣散地扫过墙壁,“就是裹着骨头的东西呗。有的人皮太紧,勒得骨头疼,就得换张松快的。”她忽然凑近,一股混杂着药味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你看那墙缝里,是不是有东西在动?那是没换好的皮,在偷偷长呢。”
白晏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墙皮剥落处露出灰黑的水泥,只有几道干涸的裂纹,像凝固的血迹。
“您见过有人换皮?”她追问。
老人静了几秒,突然抓起枕头就往她身上砸:“滚!别问!都得死!你走!”枕头里的棉絮飞出来,粘在白晏清的白大褂上,像飘雪。
白晏清没躲,等她砸累了,才缓缓开口:“您枕头下的照片,是谁?”
老人的动作猛地僵住,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回床上,肩膀抖得厉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吞吞从枕头下摸出照片,颤巍巍递过来。
照片上是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眉眼和老人有几分像,怀里抱着个襁褓婴儿,背景是医院的大门。照片边缘有个模糊的签名,白晏清认出那是“刘”字的起笔。
“我女儿,”老人声音发飘,“以前也在这当护士,叫刘月。后来……后来就不见了。”她突然抓住白晏清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他们说她跑了,可我知道,她被缝皮怪抓走了!那天是她刚来这个医院的第3个星期,她值夜班,去了停尸房……”
白晏清心头一震——员工表上那个模糊的“刘”姓名字,难道是她?
“她在走之前,留了件东西给我,在床板下。”老人压低声音,眼神却亮得吓人,“说是能治缝皮的‘药’。”
说着,她颤颤巍巍的拿出一个按钮按下,床头弹出一个小方格,老人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个绿色的瓶子。
“你看,漂亮吧?”老人神秘一笑。
女主盯着那瓶药剂,开口询问:“关于徐庆……”
话还没说完,走廊里突然响起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小周护士压抑的尖叫。
白晏清立刻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眼老人,对方已经重新缩回被子里,像块没人管的破布。
—直播弹幕—
编号810:刘月!员工表上的不会就是她吧?
编号734:床板下的东西肯定是关键道具,新人怎么不拿?
编号196:刚才张万的针剂有问题,老太注射后瞳孔都散了,绝对不是普通的药剂。
……
白晏清快步走向走廊尽头,那里围了几个护士,地上是摔碎的药瓶,淡绿色的液体在瓷砖上蔓延,带着股杏仁味的甜腥,护士们看见白晏清过来后一哄而散,只留小周护士瘫坐在地上,脸色比纸还白,看见白晏清,嘴唇哆嗦着指向楼梯口:“院、院长……他让我现在就去地下室拿药……”
楼梯口的阴影里,徐庆的身影若隐若现,手里把玩着串钥匙,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白主任来得正好,”他抬眼笑了笑,钥匙串在指尖转了个圈,“小周手抖,拿不稳东西,你替她跑一趟?”
白晏清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小周,又看了眼那些淡绿色的液体。
“白主任,考虑的怎么样?”
白晏清看着徐庆,同时也盯着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铁门,铁锈斑驳的门把手上,还挂着干涸的暗红液体,口袋里的《弗兰肯斯坦》仿佛又沉了几分。
“钥匙。”她眼神阴冷的看向徐庆手里的钥匙串——其中一把黄铜钥匙的齿痕上沾着暗红的污渍,像是没擦干净的血。
徐庆挑眉,把钥匙抛过来:“老规矩,值夜班的才有资格碰地下室的锁。你是新来的主任,正好熟悉熟悉环境。”他的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节处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记得拿三号柜最上层的镇定剂,标签是绿色的。”
“主任别去!”小周突然哭出声:“昨天……徐院长让一位护士进去拿药,出来人就疯了!说看见了人脸!”
“胡扯!”徐庆的声音冷下来,“那位护士是自己乱用药剂。”他转向白晏清,笑容里淬着冰,“怎么?白主任不敢?”
走廊顶灯突然闪烁了两下,光线暗下去的瞬间,白晏清看见徐庆的脖颈处有道横向的疤痕,边缘泛着死白,像刚缝好的伤口。
她拿着钥匙,金属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我去,但您敢保证,这所医院所有人的安全吗?”
她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看着徐庆。
“你在说什么呢白主任?”徐庆笑了笑,带着脸上的皱纹都叠在了一起,“他们是我医院的一员,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看着他们出事的。”
白晏清看着他这张虚伪的面具,她的拳头不自觉的握起。
【系统提示: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请及时调整!】
白晏清深吸口气,缓缓松开手,扭过头对小周说:“你先走吧,我会没事的。”小周护士吸了吸鼻子,看着她投来的安慰目光,又在看了看徐庆后站起身跑了出去。
就在她转身时,她瞥见小周护士别在胸前的工牌——照片上的女孩笑靥如花,工牌边缘同样有个模糊的“周”字,白晏清知道,现在,退无可退。
徐庆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别担心,你找到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介意的。”
……
思绪拉回,白晏清看着周围的尸柜,明明是来找药的,结果提前进入剧情了。
她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
白晏清的指尖在冰冷的冰柜门上划过,霜花沾在指腹上,带来刺骨的凉意。停尸房的时钟指针正卡在两点五十五分,秒针像被无形的手按住,迟迟不肯向前挪动。她想起老人说的“农历十五”,又想起小周护士提到的“午夜三点的声响”,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就在这时,墙角的通风口突然传来“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管道爬行。白晏清猛地回头,手电光扫过之处,只有结满蛛网的墙壁和散落的废弃针头。但那声音却越来越近,带着潮湿的霉味,从通风口的栅栏缝隙里渗出来。
她握紧找出来的手电筒,警惕的看向声音来源。
直播弹幕还在滚动,观众数已经涨到了二十多人。
编号810:通风口有问题!
匿名用户:3648的san值降到60了!再掉下去要出事!
……
白晏清没动。她盯着通风口的栅栏,突然发现栅栏的螺丝上有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人强行拧开过。下一秒,一只布满针脚的手猛地从缝隙里伸出来,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的血肉,死死抓住了栅栏边缘!
“嗬……嗬……”
嘶哑的喘息声从管道里挤出来,伴随着骨头摩擦的“咯吱”声。白晏清瞬间后退,手电光稳稳照在那只手上——皮肤像是被强行缝上去的,边缘翻卷着,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筋络。
是缝皮怪!
她转身就往停尸房深处跑,身后传来栅栏被撕裂的巨响。冰柜的门在怪物的冲撞下纷纷弹开,白布像幽灵般飘起,露出底下僵硬的躯体。白晏清在冰柜之间穿梭,忽然脚下一绊,重重摔在地上。手电滚出去,光束恰好照在墙角的一扇暗门上,门把手上挂着把生锈的铜锁。
弹幕瞬间沸腾:
编号196:暗门!肯定有线索!
编号461:怪物追上来了!快开锁啊!
白晏清顾不上疼痛,抓起掉在地上的铁棍,猛地砸向铜锁。“哐当”一声,已经生锈的锁扣崩裂。她拉开暗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里面竟是条狭窄的通道,墙壁上渗出黏腻的液体,踩上去像踩在腐烂的皮肉上。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缝皮怪的喘息声就在耳边。白晏清钻进通道,反手关上暗门,凭借着当杀手时多年训练的成果的往前跑。
通道尽头隐约有光亮,跑了约莫百十米,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间藏在地下的小屋,屋顶挂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照亮了屋里唯一的物件:一具冰棺。
冰棺通体透明,棺内躺着个女人,长发铺在白色的绸缎上,脸色苍白如纸。这下不只是她,包括直播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眉眼,这神态,少说跟她有七分像吧?
她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来,却怎么也抓不住。冰棺的边缘凝结着细碎的冰晶,女人的双手交叠在胸前,手里握着两样东西:一只银色的怀表,表链上挂着个小巧的十字吊坠;还有一串银质的十字架项链,链节上刻着细密的花纹。
就在白晏清伸手想触碰冰棺时,直播画面突然剧烈晃动,随后变成一片漆黑。
【系统提示:直播信号中断,正在尝试修复……】
小屋的油灯突然熄灭。黑暗中,缝皮怪的喘息声从通道口传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白晏清的指尖在冰棺上划过,突然摸到女人交叠的手指动了动——是错觉吗?
“拿……走……”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从冰棺里透出来。白晏清浑身一震,抓起那只怀表和银十字项链。怀表入手冰凉,表内的指针稳稳的向前走。
已经三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