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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他像一个罪该万死的花花公子 谁说不是呢 ...

  •   “小磔,你觉得这两个哪个好看?”

      “左边的吧。”台闻磔靠近一些,仔细端详檀召忱摆在饭桌上的锦盒,两块晶莹剔透的天然宝石躺在鹅绒布上,一只深蓝,一颗青绿。他选了最符合心意的,多补了一句:“都挺好看的,你买这个做什么?”

      “送人啊。”檀召忱了然,把圆润的锦瑟蓝宝石推给台闻磔,收起那块同样光滑的孔雀石,细心地贴身放好,“你这个放了屋里也不错,你那边也太死气沉沉了,我一进去就跟被邪祟上身了似的,阴森得我想吐。或者回头我给你磨一磨,中间穿个孔,你挂了鸣生上,多漂亮。”

      “......”台闻磔不觉得这烧包玩意儿放着积灰有什么好,这两天檀召忱跟身患绝症花钱不要命一样,买了一堆东西,小的放在包袱里带回家,拿不动的大手一挥立了契,让镖局运回兰宁,他便冷着脸问:“谢谢。有什么用吗。”

      “功效多着呢,我本来还想给台姐姐挑一块翡翠做耳珰,但没有合适的。”檀召忱嚼着牛肉丸,他们处地偏南,不潮湿,也不干燥,饭食不咸不淡,肉丸做的小,他很快咽下去,说道:“你那个材质极硬,以后碰着尖锐利器可以举起来挡一挡,比方谢无阔的暗器。我后来瞧了,他那堆破铜烂铁定是从天机阁买来的,这孩子连印记都没磨了去,胆子大得很,也不怕给天机阁拉仇恨,等我有空了必须去讨个说法,查查这臭小子什么来历!”

      他说着说着便来气,义愤填膺地一捶桌子,脸上露出气闷的神情,看来还是对谢无阔做的脏事耿耿于怀。但想到后面却一下消了下去,积攒起来的气势散了大半,把谢无阔的破事抛到云霄之外,头扭到窗外,盯着庭院里缠着风烟的枯树,不自然地挺直腰背:“想给衍衍的这块......软嘛,暖身子好。”

      说到九方衍,他结郁的心情终于好了点,飞快扬了下唇角,捻捻不舍得摸宝石而只碰了边缘的指端,又像慌张自己送的东西拿不出手似的,后知后觉地找补:“如果他喜欢。”

      “......”台闻磔把汤喝完,放下碗筷,视线也瞥到街上,不想多说一句话。他脊梁靠上椅背,难得一个放松的姿势,看不出再思忖什么。

      他们歇脚的城名唤“长安”,这里檀召忱倒是听说过,以官员格外亲切百姓闻名,和邻里亲得情同手足。

      最出名的莫过于有户人家养的怀孕母猫丢了,爹在外地干活,奶奶领着孙女沿着河岸找了一个钟头,最后颤颤巍巍地报了官。负责管这辖的刘姓县令亲自脱去长袍,很有经验地扛着梯子,哼哧哼哧上了树,把抱了一窝猫崽子的母猫逮了个正着。

      这县令微胖,爱笑,个子不高,性情憨厚耿直。据说他小心翼翼地把尚未睁眼的猫崽护在怀里,一只只送下树,送母猫时闪失了,一不留神跌进了河里,救上来时冻得说话都不利索,但不恼,自顾自挠挠头,笑呵呵地换了衣裳,便马不停蹄地去给另一家丧了主心骨的农户播种。

      然而好景不长,这县令还不到四十岁,就死在一场洪涝里了。那年是百年难遇的涝灾,大雨压抑、沉闷,几乎让人睁不开眼、喘不过气。这刘长安找了衙门大院里的人,叮嘱整装待发的侍卫必须以黔首为先,不论做什么都得把老人孩子安顿好。他借来锤,像刨开干燥的土地一般,把钱库砸了个稀巴烂,大把大把地抓起银子,塞给百姓去买粮买药;又呈了一封亲笔信,派人快马加鞭送到附近的知府手中......三天三夜,他一刻也没合眼,去最危险的地段观察水情,把乌泱泱的人组织起来,带头喊号子,最后跳到漫过腰部的泥水,用麻袋堵漏水的大坝。待雨势减弱,大家抱着汤婆子统计人数时,却发现除了他,基本都全了。等大伙儿找到他的时候,只见白了一半头发、矮矮胖胖的刘县令,倒在河水里了。

      后来,那场雨停了,天空放晴了数十天,洁净得如同从未有过灾难。荣城的街道一如既往的和气,老人握着他亲手雕的拐杖,妇女携着他亲口夸过的孩子,男人身穿苍白的孝服,拉着稳当的灵车,人群熙攘,哭声拥挤。

      再后来,他们就吆喝大伙儿,联名上书,要将“荣城”改为“长安”。自古城池半途改名那可是相当费劲的,既希望渺茫又过程曲折,任你多少人上前淹,上头不同意也没人敢做,只能僵着。

      说来也巧,那年恰好是相文皇后逝世二十年忌辰,大峥皇帝在整理旧物时,无意看到了皇后年轻时临摹的一副诗词,一时触景生情、急火攻心,连续数日卧床不起。不少蠢蠢欲动的皇子来了干劲,有些在病榻前面端茶倒水、亲奉汤药,比号称溜须界开山鼻祖的丁谓还积极;也有不少特意来这种灾区赈济,施粥舍药,了解民情,积极修建水利,希望得到人民的喜爱。

      来到这荣城主力的,便是打入冷宫的周贵妃之子,三皇子江尚影。这位皇子可不得了,手段那都不叫狠,那得叫毒。他彻查问题源头,发现是一工头偷工减料,把其中几块加固石板的上等铁锭换成了质地疏松的麻铁。他勃然大怒,不顾另一位皇子的阻拦和那人的解释求饶,翻起手直接灭了那工头全家,从老到少,无一不放过,杀一户儆百家,和他面相一样阴森恐怖。这里百姓敢怒不敢言,对那位皇子极大意见,一时间充满了敌意。还是另一位皇子出来圆场,把刘长安身后事一一解决了,还把这个改名的想法上报给了朝廷,才换回来一点好感。

      这是檀召忱从说书人那里听来的,又原封不动地复述给台闻磔听,还非得站在凳子上,在黄昏傍晚,模仿说书人的神态和语气。不过少年胜在年轻,拿了把像模像样的扇子,合来合去,描述得绘声绘色。说书人靠的是夸大其词和故弄玄虚来招揽生意,有时候关子卖得招人烦,檀召忱倒是学来了自己一套精髓,把一本正经停顿得恰到好处,无论做什么动作、拟什么姿态,都不会显得圆滑,反倒有一分江湖人扮上书卷气的真挚洒脱,再怎么嬉皮笑脸,也不叫人讨厌。

      回想起来有些幼稚,檀召忱今日不同往日,台闻磔和他刚认识那阵,他还很安静,不吵不闹,是个彬彬有礼的小少爷。成日自己坐着,冷冷清清的,像是对池塘的几尾红鱼有莫大的兴趣,但靠近他时,却只能瞧见他眸子里划过几道空空的、僵硬的躯壳。那种寻常又怪异的极大矛盾台闻磔诉不出口,说动听就是皆若空游无所依,说难听,便是几条入不了眼的死物。出门更是屈指可数,问就是觉得没意思,懒得动腿,好似不带私心地来人间走一遭,经过一袭清风,看了满眼云烟。

      台闻磔知晓这位同伴的些许事情,檀召忱的娘亲庄灼华,是不让须眉、鏖战疆场的斛兰将军,曾经一枪定雁门,紧掐其命脉,高举敌将头颅,从十八州转战千里,带领部下把大峥的旌旗直插进胡人的心脏,无人不敬畏、无人不敬仰。可此等英雄,却在功成名就的时候消失了整整一年,那时她刚踏上境外峡谷,拿下芋帮帮主的项上人头,众人围篝庆贺时,她独自去了崖边吹风,说是散心,下令不让任何人跟着,却好久没有回来。众人猜测是被苟延残喘的人掳走了,当时朝堂因为忌惮,只派出小卒从边缘寻了几日,她的部下不顾阻拦自发寻找,只在峡谷缝隙里发现了她有些破损的盔甲。

      有人说她是被深山老林的野兽偷袭,意外身亡;有人说她是因为杀戮太重,愧疚而选择了自缢,因那个帮派是异族,近些年受大峥打压,族人病死饿死的比比皆是,这才奋起反抗,想要拿点粮食,谁成想却迎来灭族之灾。于是将军半夜三更到悬崖谢罪,安抚亡灵,以这种方式卸下重担;有人浑水摸鱼,摇着蒲扇说一介女流其实没多大本事,在战场靠的是战友,死在她前头的男人是为了保护她,这不,一没有人跟着,连沙场外都活不了,她能有这样的功绩都是替她牺牲的人拱手相让,捡漏罢了,说不定是不敢上战场,偷偷跑了呢......也有人没说话,没解释,没辩驳,只是把旗子永恒地插在停留着她盔甲的黄土上,似乎再向那片杂草和如血一般的晚霞宣誓,活着要见人,死了要见尸。

      一年寻觅无果,她却自己出现了,怀里抱了个襁褓,包了个八月有余婴儿。庄灼华没有披头散发,亦没有神志不清,她依旧意气风发,神采盎然,一身裹体铁甲从山谷归来。但她未提自己去了哪里、怎么回来的、孩子的生父是谁,她只说孩子姓檀,名唤召忱,然后把他交给了在朝堂当官、远离疆场和江湖的庄灼旭,她的兄长,孩子名义上的舅舅。

      而台闻磔的母亲琴莲音,台统领的结发妻子,是当时镇守不周山的神女,也是与斛兰将军齐名的守护神,更是庄灼华的多年好友。两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在当时以静谧在缝纫机前、依仗夫家为遵守妇道的标准里抢出一番天地,造就一段佳话,被当时的世人誉为“盛世莲花,灼灼其华”。

      因庄灼华的部下执意找他们的将领,不肯离开境外,这样的举动让本就忌惮斛兰军的朝廷与他们起了更大的嫌隙,连带着庄家的势力一块遭了殃,接连被贬,逐一削弱。庄灼旭也算聪明人,他带着这个没有父亲的孩子,退而求其次,没再因各种打压和不公加重冲突,尽管其他大臣老是觉得他唯唯诺诺、胆小如鼠,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东西,但他保住了兰宁的位子,和同一阵营的台郝崴站在一起,把檀召忱教给统领府师李怀安,和台闻磔以及其姐台文雪,一同长大,师承一脉。

      后来一次战疫,斛兰军因援助不足而大伤元气,女将庄灼华身负重伤,被困重围,和敌人连战九日,最后体力不支,被乱箭射死。同年九月,一次意外,不周山结界破损,妖气乱出,琴莲音极力修补,却无济于事,遭到极恶妖邪的重创,最终魂飞魄散,再无来世。不周山不可一日无主,这是一千年前定下的规矩,必须由神女血脉看守,否则人界与本就岌岌可危的妖族会发生更大的摩擦,六界也将迎来灭顶之灾。琴莲音年仅十五岁的女儿台文雪自主请命,让尚且年幼的台闻磔在人间平安长大,她担任世人敬仰的神女,比肩九重天的神官,却终生不得踏出不周山界,不能自由。

      李怀安是他的家师,何时认识的、何时跪地的、何时拜师的,这些都是太久远的记忆。台闻磔自懂事起,李怀安就手把手教他,读书、写字、算账、背诗,大一点了,便要筑基功法、练剑法、听剑礼、轻功、骑马射箭、毒术医术......统领家的孩子不能无用,他的父亲在朝堂身居要职,所以总带了些严厉和疲惫回家,但也有身为父亲的责任与耐心。琴莲音还活着的时候,他和他父亲还不像如今这样。姐姐是女孩,所以不要求武学造诣多深,琴棋书画必须样样精通。可台文雪从不止步于此,她经常会陪着台闻磔和檀召忱,在旁边耐心地等他们练完,再一起出去玩。有时候等得久了,刺绣刺完了,也会翻看枯燥无味的兵书,偶然还会与他们切磋。

      她比两人年长六岁,性情比他们稳重得多,心思也更加细腻。父亲和母亲鲜少回家,她就教檀召忱和台闻磔武功秘籍上学不到的东西,会教他们怎样相处、怎样成为朋友、怎样当成兄弟,怎样变成家人;如何去解决矛盾、如何去宽以待人、如何去包容万物、如何去敞开胸襟;何为正义、何为尊重、何为善待、何为良德......托台文雪的福,檀召忱和台闻磔尽管性格有异,一个洒脱自由,做起事来不管不顾,和谁都能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另一个沉默寡言,时常掂量,似寒潭出来的人物,身上常年裹着一层拒人千里的尘霜,仿佛谁也走不到他心里去。但两人无论如何,都会下意识为对方考虑些,总归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吵起来。

      譬如长安城的故事,那个手段温和一些的皇子将此事报给了皇帝。说来也巧,相文皇后孕有一儿一女,这个儿子就是跟着江尚影来此赈灾的八皇子。皇上见到他,看到了和已故皇后有三分相似的眉眼,想到了长公主姜兰宁降生的时候,当时他对皇后还是宠爱有加,是远近闻名的一对璧人,还把檀召忱他们所在的城池冠名“兰宁”,以此纪念。于是念起了旧情,批准了奏请,把这里更改为“长安”,又把这位上前侍奉皇子,立为下一任的储君。

      檀召忱觉得人家是实至名归,对此颇有赞美。有不少人在背后嚼舌根子,说当朝太子立的未免太不正经,八皇子啥事没干,就最后去床边端了碗汤药,还是皇上病快好了的时候。跟着江尚影也是游手好闲正事不做,没功劳亦没苦劳。平日素来大摇大摆,和奴婢下人打成一片,没规没矩,不应当有这个储君之位。檀召忱却觉得狗屎运也是成功不可或缺的因素,和长安城的百姓如同未曾蒙面的兄弟,顺便把那位心狠手辣的三皇子上下弹劾了一遍,觉得幸亏没让这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登上皇座。台闻磔对此不敢苟同,里面的勾当也绝非简单,只是让檀召忱多想想台文雪的话,善恶口中传,不要听了别人的三言两语,就对不认识的人妄加揣测。

      台闻磔敢保证,就是在京城好生伺候的姑娘家,也没几个能巧过他姐姐的。在他心里,还有现在的檀召忱,台文雪永远是世上最温柔、最好、最俊俏的姐姐。

      两人没打算在长安城久住,台闻磔牵着马,走在人少的河边,檀召忱压根不怕马跑了,任它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自己捧着一纸菜单,脑袋埋在上面,专心致志地研究着。

      “看路。”台闻磔拧眉提醒。

      “嗯。”檀召忱准确无误地抬脚,绕开撬起地面的古树藤,接着把菜单拿远了,和台闻磔商量:“我可以去买一些粮食种子吗,你再给我块地?”

      檀召忱儿时还每日勤勤恳恳,几乎和台闻磔步伐一致,练功什么的从不拖沓。但某一日被夺舍了似的,性情转了个弯,非得在竹林里栽花。特意挑了块有阳光的好地段,死皮赖脸地求台闻磔让给他,然后几把种子撒上去,也不管合不合适,雷打不动地前去浇水、照看,武功身法早就被荒废到天际了。

      然后这种“良习”就被延续到现在。

      “不行,你不能糟蹋粮食。”台闻磔斩钉截铁地否定。他从不会在脆弱的花花草草上多费功夫,但鉴于从前种种,檀召忱播种的时候估计也是心血来潮,没分好位置,根茎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他就拉着台闻磔上手分,结果俩人下手没轻没重的,折腾坏了不少。

      “哎呀,你别这么扫兴嘛。”檀召忱夸张地叫了声,立刻垮下脸,到他身边,“为什么?你快说‘行’,你快说‘同意’,你快说‘随你便’。”

      “你滚。”台闻磔想到了从前的事,他已经好久没有回忆过去了,本来就冷淡的脸更难为情,整个人强压着阴霾。但耐不住檀召忱实在烦人,把他之前常说来敷衍的话轮番搬了出来,被他吵也没心思不高兴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随便你。”

      见他面容松动了些,檀召忱笑了一下,把菜单卷起来,回头绑在包袱上。这是他向云水客栈的老板买来的,还神神秘秘地往人家手里搁了一袋钱,像要买断货。这里隶属江淮,吃食确实清淡,却不寡味,他想回去学着做。

      “哎,你瞧。”檀召忱跟上台闻磔,这个人不知又看中了什么,整个人眉飞色舞地兴奋起来,手肘捣捣他,“那边有个帛肆,许是卖南疆服饰的,我早打听明白了,与咱们中原的结合,那面料纹样肯定是顶顶好,你觉得我......?”

      台闻磔往那边瞧了一眼,这里民情友善团结,大街小巷都是熟人,不会再背后指点。不少姑娘穿着色彩艳丽回鹘女袍,领口袖口皆镶嵌宽阔的织金锦边,梳了复杂的编发,佩戴精美的银冠,点了朱唇,描了黛眉,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但大多买了哄自己开心,瞧着漂亮,就算穿给心爱的男人看,也没有小家子气,个个像沙漠里灵动的绿洲,是顶天立地的骄傲姑娘。

      此等服饰是西域那边引进的,实在是大胆鲜艳了些,多以宝蓝、翠绿、桃红、金黄为主,最好看的应是印着茱萸纹的深红,滚着流光溢彩的鎏金,有男装有女装,什么银质合金额链,花里胡哨的仿贝珠、水钻、蝴蝶发夹,以多为美的苗银花丝,蛇形缠发冠,看得人头疼的多层流苏垂坠、吵死人的银铃、还有......能折磨死人的银锁项圈。

      台闻磔只觉得快要炸了,正常人穿起来肯定没有多余心思,觉得外面来的东西新鲜,异域的女人们也大方,不扭捏,随便勾勾手指就风情万种。而檀召忱......檀召忱直勾勾地盯着挂在外面的天丝面纱,像里面藏了什么宝藏似的,喉结不自觉滚了滚,那里悬挂一整套深红服饰,还有几件吸引人的步摇、耳坠,腰上挂着一串一碰就掉的珍珠,腕子上拴着一截又蓬松又绵软的狐狸毛,和九方衍额间的妖纹一般红烈,在上面随风摇摇欲坠,看得人......浑身难受,□□。

      台闻磔深吸一口气,毕生定力几乎都耗在这上面,他强忍把檀召忱锤死的冲动,一字一顿地警告:“你想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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