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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借路 鬼门开 ...

  •   檀召忱脸色绿了几分,心想要不背着台闻磔跑吧。
      那女鬼吼了一会儿,见两人呆呆傻傻的,看样子不聪明,心想要不老娘独自美丽吧。

      于是,檀召忱只见眼前的嘴兀的张大,尖牙密而锋,有一些模糊的东西挤在缝里,塞得满满当当。

      “把你眼睛给我,给我!”

      “......什么。”檀召忱还沉浸在那一摊模糊的东西上。白花花的,像肉,像人肉,还有什么东西在上面佝着身子钻来钻去。

      但檀召忱波澜不惊,没太大反应,他的定力还不错,在这种时候便越发管用。他抬起手,做了个停的手势,礼貌询问:“姐,我可以问问你要我眼睛干什么吗?”

      回应他的是粗声粗气的浊音:“当镜子用。”

      檀召忱掂量片刻,冷静道:“那咱俩没话说了,我有点怕疼。”

      那女鬼愣了下,随后扯出冷笑:“这可由不得你!”

      檀召忱只感自己被人往后拽了一把,利爪便擦着他的脸庞飞驰而过,割断两缕发丝。他顺势后仰,一个鲤鱼打挺,避开浓厚的鬼气,扇子迅速转出,利落地挡在台闻磔身前。

      “哎呦。”檀召忱赔笑,“不好意思啊小磔,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乌烟瘴气的玩意儿,让它近你身了。”

      台闻磔闭着眼睛点点头,算是接受了道歉。

      檀召忱杏眼弯起,可面向女鬼时眼底却毫无笑意。他召回长景,青光在昏暗中劈出狠戾的一道,干脆地击在女鬼身上,然后方向不变,鞭尾缠在台闻磔腰上。

      门方才砸了个半烂,檀召忱压低身子,脚在地板上用力一蹬,拉着台闻磔冲出隔间,两人划出一道弧线。檀召忱回头,拇指抛出一枚铜钱,后面的台闻磔掌心运力,铜钱立即震落在即将闭合的门内,将里面的女鬼困住。

      两人顺利地到了一楼,檀召忱却不怎么高兴,气息冷硬起来,收起鞭子,变得安静了。明明方才还厚着脸皮过嘴炮,台闻磔疑惑地丢给他一眼。

      他们相处这么多年,檀召忱鲜少把不爽写在脸上,按照他的性子,不可能转变得这么快,以往这种时候,就是天塌下来他也不慌不忙地想办法。

      檀召忱掀起眼皮看了眼台闻磔,头一次没沾染轻松和笑意,在一瞬间竟让人陌生。

      “有事说事。”台闻磔不准备搭理他。

      “没事啊,你能不能别这么紧绷着。”檀召忱一下凑过去,手臂搭在台闻磔肩膀上,微微加重,声音压得又低又哑:“你那会儿突然出现吓到我了,我还以为我移情别恋了呢。”

      “你怎么不去恶心那鬼。”台闻磔白他一眼,松懈下来,反手捏住檀召忱的手腕,把檀召忱从他腰带里摸出来的信夺过来,指尖燃起火焰,一会儿烧没了。

      檀召忱摸摸鼻子,跟没事人一样,和他拉开距离:“人家好歹是个姑娘,我甩了那一鞭子已经很内疚了。”

      “是吗?你让她抽回来。”

      檀召忱老老实实地闭嘴了。

      台闻磔冷着脸走到他们方才上去的楼梯,很普通,也很干净,其他房间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果前不久那侍女真是漼染眠,那衙门大牢里的那位应该是替身,把他们分开就是想逐一困住,能熬死最好,熬不死再慢慢解决。这样无人说出她的身份,等风波平息,她大可换一张脸,继续在兰宁生活。

      他想起了自己看到的幻境,眉心狠狠一跳,接着无言地捏了捏鼻梁。

      但目前来看,她不管是阴谋还是苦衷,都失败了,为什么把他俩放在这里不管......按照管小量的说法,难道漼染眠根本不想下死手.....等等,管小量!

      台闻磔深深吸了一口气,冲檀召忱招招手。他们遇到鬼固然吓人,但真想困住他们未免太草率,可是管小量一没胆子二没武功,直接杀了岂不是方便。如果李长司没找到他,那么他现在恐是有性命之忧,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赌……檀召忱说起他时却轻描淡写,眼下也不着急,就跟被人揍傻了似的。

      “干嘛。”檀召忱见台闻磔神色沉重,懒洋洋地走过去。

      “你帮着漼染眠?你不想救管小量?”台闻磔劈头盖脸地问。

      “这是什么话。”檀召忱瞪圆眼睛,离他远了一些,眼看要走,“我和染眠姐姐无冤无仇的,又和管小量非亲非故。来的人太厉害,咱们最多和他们势均力敌,还不许我想着自己,明哲保身啊?”

      台闻磔忍无可忍,听着直冒火,一把扯住檀召忱的衣领,把他抵到墙上。

      “你他妈没经历什么变故吧,刚刚把脑子甩出去了?是谁说要还漼染眠清白,到现在连管小量的命都不要了?!”

      他拽得很紧,手背上的青筋都一根根地冒了出来。檀召忱被他勒得几乎喘不上气,不过也不恼,只是看了他一会儿,眼眸垂了下去。

      台闻磔是真的在生气,他见檀召忱这幅模样,估计心里在骂没救了,恨铁不成钢地松手,转过身,只是道:“答应别人的事就得做到,诚信是为人之本。”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介于真心和敷衍之间。

      檀召忱慢条斯理地理好领子,声音平淡:“我没忘,只是发生了一件我不想看见的事。倒没后悔来陪他走这遭,有点不舒服罢了。”

      “......”台闻磔静默片刻,抬起步子,“平时也没见你买东买西的时候心疼钱。”

      檀召忱追上去,又故意挨着他,摇摇头反驳:“一个花在我身上一个花在外人身上这能一样吗。”
      “都浪费。”
      “......你真的不懂风雅。”

      檀召忱和他争到四楼,台闻磔观察着周围,一句也没回应,最后檀召忱挣扎着说了句“和你聊天很没意思诶”,两人的矛盾算是一笔勾销,到此为止了。

      台闻磔问他:“你还是我?”
      檀召忱焉焉的:“你吧,我已经受不起任何打击了。”

      台闻磔嗤之以鼻,冷冷哼笑一声,凭空召出一张空白的纸符,轻轻搓了搓。
      纸符扭动了一会儿,接着劈里啪啦地烧起来,上面腾腾地出现“管小量”三个字。

      台闻磔微不可及地松了一口气。
      檀召忱明白了,责怪地撞了他一下,“你在召灵啊,早说嘛,我还以为你要我把乌鬼放出来。”

      台闻磔躲开他,护着那一小朵火焰,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不劳大驾。”

      随后,手心直接握紧火焰,感觉不到烫似的,一缕烟从他指缝里溜出来,灰蒙蒙的,闻起来却香。先前那只栖鹘逐渐从烟雾里聚拢成型,喉咙里发出鸣叫,依着台闻磔的示意钻进了旁边一扇门里。

      “你挨个找?这也太慢了吧,等你找着那倒霉孩子,他尸骨都凉透了。”

      台闻磔没说话,他身侧吹来一阵暖风,檀召忱挑眉,他听见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宛如大寒季节一夜之间凝结成冰的河流,温度霎时下降。紧接一道悠长的鸟鸣自他们脚下响起,檀召忱眯起眼睛,不由想到银装素裹的雪松林,温和寂静。

      巨大的素白鸟翼如若垂天之云,翅膀每扇动一下,就会掉下一叠雪花。它自二人身后袭来,停在乌颜阁的半空,停在台闻磔面前。

      爪子上叼了个软塌塌的人。

      它高高抬起头颅,无瑕的霜雪一个劲儿地掉落,不沾古尘,像是撒了一地皎洁月华。

      檀召忱在听见鸟鸣的瞬间便站得笔直,收起不着调的样子,脸上正色了不少。台闻磔镇定上前,淡淡行了一礼。

      栖鹘低下头,它瞳凝一汪秋水,映着茫茫弯月,月光照耀着主人和熟悉的少年,那坛秋水是清净、是怜爱、是慈悲。

      它扬起爪子,把昏迷不醒的管小量抛向楼台,动作很温柔,檀召忱上前一步,一言不发地接住。

      栖鹘静了片刻,离他们更近一些,俯下脖颈,用脑袋拱了拱台闻磔的心口。而后从下往上燃起熊熊大火,白雪消融,它阂上眼睛,化作几缕紫烟。

      台闻磔捻了捻指间残留的余灰,淡淡看向檀召忱:“下次你来。”
      檀召忱:“……”

      管小量缩着脖子,双臂环在胸前,嘴唇发绀,浑身打着颤,在不住嘀咕什么。

      檀召忱弯下腰,手按着膝盖,鼓了鼓腮帮子,按照李长司的做法点了点管小量的眉心,又快速疏通他几个穴道,还顺便送了点灵气。

      管小量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他一下子睁开眼,大口汲取着空气,然后看也不看,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檀召忱被他紧紧搂着抱着,皮肤被划出血印子,嘶声力竭地叫喊着“老大”,眼泪糊了一身。他不气反笑,拍拍管小量的脑袋:“我算是理解李长司近些年为什么如此不修边幅,像个一点就着的炸药包,要培养这么个吉祥物,可谓是道阻且长。”

      他把管小量扶起来,用力拎着他,看向台闻磔,“说不定啊,咱们李侍长,还得给他挡刀呢。”

      台闻磔平静道:“是啊,如果再找不到李侍长,下一个挡刀的人就是你了。”
      “......你为什么老是把话堵死。”

      管小量在檀召忱震耳欲聋的沉默中清醒,他茫然地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看了看面前有些模糊的台闻磔,又低头看了看揽着自己的胳膊。

      一摸,一片水渍。

      这下干啥都利索了,管小良慌忙挣脱,把手拽出来,在一旁吸了吸鼻子,眼睛还湿漉漉的。
      檀召忱抬了半边眉:“你还嫌弃上了。”

      管小量擦掉眼泪,想找李长司,结果掰着指头数来数去,就这么三个字,便紧张地问老大呢。
      檀召忱:“死了。”
      管小量:“啊?!”
      台闻磔:“在找尸骨。”
      “找、找老大的?”
      “不,找檀召忱的。”
      檀召忱气得撩起碎发,不理解地反问:“你为什么老是针对我。”

      管小量松了口气,这小屁孩拍拍心口:“呼......那、那就好。”转眼对上檀召忱阴测测的目光。
      “……那太令人心痛了。”

      檀召忱重重地哼了一声,嗤之以鼻。

      他们又折返回去,檀召忱在后面嘟嘟囔囔,听起来像在骂谁害得他们跑来跑去瞎折腾。当他们靠近水帘,那汩汩细流还在泠泠作响,像山里泉水那样永远奔腾不息。他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手不自觉搭上锁骨,嘴角浮起止不住的笑意。

      台闻磔回头就见他一脸乐呵呵地傻笑。
      “……”
      “麻烦做点正事,早办完早回去。”台闻磔提醒道。

      檀召忱心情好得跟连灌了十杯蜜水,心里甜腻腻的。他点头答应,强忍着又到嘴边的笑,双手合十,青色的雾气从他手心缓缓流出。

      他默念着几行字,心里构建出一个法盘,右手迅速结印,指端冲向西北方位,环绕在他身边的纯澈灵流染上流动的金光,金光里又弥漫上猩红,他眉眼低沉起来,沉声道:“借道,鬼门开!”

      几道框架从檀召忱心口快速凝结,紧接风驰电掣般组合成一扇门,鬼气酝酿着滚滚浓烟,檀召忱晃了一下,双脚前后错开,那双俊俏的杏目悄然爬上红痕。

      台闻磔没什么表情,冷静地来到檀召忱身后,掌心蕴含起耀眼的灵流。他单手抵在檀召忱靠近心脏的位置,微微施力,向沉闷的胸腔输送安静的内力。

      只见一会儿,檀召忱放下手,猩红的气息消失殆尽,他嘴角扬起来,转身冲二人挑挑眉:“成了。”

      管小量害怕地退两步,牙齿不断地抖起来:“这、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在干什么,咱们......咱们要去哪儿啊?”

      台闻磔面无表情地走进门:“你解释。”

      檀召忱莞尔,左右还要走挺长一条路,索性耐下性子,与管小量细说起来。

      “你看啊,虽然你老大成天和凶杀案处在一块,狭隘到只看得起人族,但人家妖啊魔啊鬼啊怪啊照样与咱们共享天地,亲亲我我。”

      他看了看台闻磔挺拔的背影,抿起唇,想了想措辞:“我们本应互不干扰,我修我的灵气和法术,他修他的妖力和鬼道,当然啦,人家名字不一样。我们的内丹和妖丹不同,倘若老老实实专注于一样,安守本分、潜心修炼,是很有可能得升天道,飞升为神的。可这条路太苦太苦,苦得能要人命,而以灵气运转其他族的力量,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内力,轻松易来。一开始确实好处多多,不用成天坐在那里打坐,习那些枯燥的上古书卷,无聊时抬头看天都困难,更别说三天两头和别人高强度对招切磋。”

      他歪歪脑袋,把管小量上下审视一番:“你赢了还好,鼓励和掌声都归你,要是运气不好输了嘛,不仅脸上丢了面子,心里不痛快,旁的人尽来笑话你,责笑你偷懒耍滑,你心里岂不委屈啊?这可不是咬咬牙的事儿。久而久之,自会心性大乱,失了方寸。不甘、屈辱、嫉妒、煎熬,多难受呀。这世道,谁还不想做个鲜衣怒马的热血郎儿,看到同龄人功成名就,自己则碌碌无为,搁谁身上好受呀,这一急,便容易走火入魔,轻则伤了灵脉,重则丢了性命,不管哪样都危险。”

      他背手,转到管小量身前,倒退走着,“而如今,夺取别人的力量,吸收妖丹,虽说不同根同源,容易混淆灵气,但在一定范围内还是没事的,短时间提升修为,何其不好。不过,随意杀生这事儿啊,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偷着做了就停不下来,长期以来,就玩脱了呗。”

      檀召忱低下头,看着面前似懂非懂的管小量,难得认真道:“记住喽,若想真正潜心,贪、痴、私、杂、乱,样样不可有。”

      台闻磔走在幽黑的鬼道上,听这一番哄小孩的话,他看着前方:“你似乎说了一堆废话。”
      檀召忱摆摆手:“我这不得讲清楚因果缘由嘛。”

      他清清嗓子,道:“话是这么说,他们有胆子干那档子事儿,理应是天不怕地不怕,但极少、极少有人去掠夺鬼族。一旦触犯这个禁忌,施展灵力的时候夹杂最凶狠的鬼气,就极易扰乱心性,也和那什么神官彻底无缘,这也是咱们圣上只下令逢妖杀妖,很少针对其他四族的原因,一来他们要么弱要么少要么觉得没必要,二来……”他顿了一下,轻声说:“妖具人形,和咱们一模一样。”

      说着又要扯远,檀召忱睫毛轻颤:“简单来说,一旦同时动用灵力和鬼气,不管你意识多强内丹多稳,内力就得全乱。在那一瞬间,两股力撕扯着你,混乱你的意识,玷污你的神魂,会一直缠着你、影响你,无法摆脱,直到将你彻底分裂,沦为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别说什么修行了,一旦被人察觉,活着都会是众矢之的。”

      管小量饶是再不懂,也是听明白了,他满脸震惊,犹犹豫豫地对檀召忱道:“那......那你方才,不是用了这鬼气吗?”

      檀召忱见他问到点子上,笑吟吟地打了个响指:“这个时候就得拜托一下某人了。鬼气虽烈,但万物相生相克,在施咒者运作的同时,若有世间至纯至善的灵力相抵,两人定力相当,彼此一致,且熟悉对方的一招一式,不含一丝私心杂念,方可洗净这施咒者的神魂,安稳他的心性,这样才能保证双方斗不会被吞噬。”

      檀召忱毫不掩饰自己的欣喜:“这种人啊,世间难觅,百年来出不来几个,但谁叫我运气好呢,身边就有一个。”
      他拍拍管小量的肩:“而你身边有两个。”

      管小量瞪着眼睛,露出一个近乎天真的笑,他挠挠头:“那你方才说无缘神官也不受影响啦?”

      他不懂什么内力、修炼,从有记忆起就在衙门,学习那固定的章法,背诵一条条铁律,走过戒石坊、看过明冤鼓,也偷偷摸过那厉害的惊堂木,懵懂、小心地舞弄那些沉重的刀剑。
      奈何天资实在太差,身边的同伴一个个被赏识、收录在编,而自己面对的是一场场冷眼和叹息。
      他不恼,也不伤心,他没啥崇高抱负,只想简简单单过自己的生活。

      但他知道,人间的神庙,很威风、很威风,别人都去拜。

      每一个人,江湖路远,风雨兼程,若苦苦修行,都想成为神、位列仙班吧。

      他只和檀召忱相处片刻,这人说话放肆,没什么翩翩公子的样子,还爱扮鬼吓他。但眉眼间总含着友善的笑,很是自在,愿意帮助他,方才还救了他,所以他不希望檀召忱被什么鬼气影响。

      “当然受影响啊,我说过嘛,万物相生相克。有小磔帮我,我自然没有性命之忧,但代价就是不能入天道喽。”

      檀召忱不在乎地说着,见管小量眼里漫上担心,他又弯起眼睛:“你干嘛,我真不在意,你以为神官说当就当呀,我嫌麻烦,况且我这凡心不定的,自然无缘喽。”

      他懒洋洋地拉长嗓音,“小磔争取一下啊。”
      他见过的人里,也只有台闻磔一身清骨。

      “现在呢,咱们先去乌颜阁找你老大。”

      管小量愣住:“去乌颜阁?那方才我们不是在......”
      “不在不在,咱们今晚还没去乌颜阁呢。”

      可能是身边有檀召忱和台闻磔,也可能今夜寂静。

      管小量走在这黑不见五指的鬼道,如果有灯,他就会看见一条并不陌生的巷子。

      那是他们的来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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