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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茶室       ...

  •   四年,也就堪堪不过寥寥数面。柏昀知道他在特训的时候无视生长期局限直接疯长,从当时弱柳扶风到了与自己平齐。每年过年倒是也能见着,但自从上了大学,也就已经很少这么亲密了。
      “我提前到了两个小时,一直在等你,”段止行的声音卷杂着热气在他耳后涨起一圈酥麻,柏昀能感觉到,段止行的唇珠贴在自己脖颈处的动脉上,说话会有依依不舍的黏连感,“怎么这么久,我真的好想你。”
      他根本不克制,直白的柏昀脑袋嗡嗡作响,段止行环在他腰上的手十指紧扣松松垮垮的搭在他腹部,却牢牢锁人在方寸之间。柏昀一向冷静的头脑现在只剩下茫然无措。他在一片慌乱中刚想开口,却听身后的门被带着极大的怒火骤然炸响。
      “操!他妈的!!!!!谁他妈让你锁的门!!”高延在外面砸门怒吼,一道墙都隔不住他的火气,门板跟着震颤,“段止行,你他妈在里面干甚呢?门打开,老子要进去!”
      柏昀暗自松了一口气,算是救命稻草了。
      只是好像这救命稻草快被气得命不久矣。
      可接着,他便觉得不对劲。段止行环他更紧,几乎动不了分毫,两人身体更一步被强制紧贴,段止行把下巴搭在他肩头上,不急不躁,懒洋洋地拖着尾音,“叔叔,我不想开门。”
      柏昀合上眼,思绪凌乱。他叹了口气后将脸侧向段止行不在的那个肩头向门外的人说道:“高延。”
      “哎哎哎柏队,”高延一下就服服帖帖的,温顺的要老命了,“柏队你快把门打开,这大白天锁什么门,段止行,我以你上级的身份命令你………”
      “等会儿。我让他锁的。”柏昀直起身,偏开头去拿茶叶,又补了一句,“有事要谈。”
      “知道了,你快点啊。”高延听他这么说,居然一点犹豫也没有就走了,在大厅溜达一圈后打算出去撩骚八宝饭。
      “松了,我泡茶。”外面清净后,柏昀只是这么说,却也没有点他手背,就好像默认了不松也没关系。不过段止行倒是退开一步,笑颜舒展,眉目清朗荡漾开来,他抱起臂歪着脑袋,“我帮你泡呗。”语气随意不着调。
      柏昀倒有些讶异,段止行虽说在别人眼里看起来玩世不恭没个正经样子,可他从小都是对自己不能做到脱颖而出的事物不会展现出一点,只有优秀到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他才会在不经意之间说啊我对这个小有研究。所以,他能主动请缨,就说明真的学了个七八。
      “来吧。”柏昀在一众杯子里挑挑拣拣,先是直接排除了高延硬逼着买的情侣款玻璃杯,还有陈楠之前送给他的印着毛主席的红色大瓷缸,最后用了付迈在米兰旅游的时候买的纯手工切割的玻璃杯,切面有不规律的细碎的光,算是最能拿得出手的一个。不过……
      不是被逼无奈,柏昀也不太想用专门喝威士忌的杯子泡茶。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
      段止行也是一看就笑起来,他接过后在手里把玩了一阵后问到:“客官想来点什么?”
      柏昀感觉自己的腰腹还是绷紧的,还是炙热的,余温好像不曾散去,始终萦绕,视线扫到平常高延爱喝的金银花,改了主意,“银花茶吧。”
      “好。”段止行应声而动。先是用热水里里外外烫了下杯子,才用有骨感的手抓了不多不少的一把,他指尖和关节都是肉粉色,从小就是这样,透着娇气。
      但这样一抓一松随着动作,实在是赏心悦目。
      他先注了三分满的开水,刚刚没过茶叶,快速晃动几下后便倒了。“其实金银花并不需要洗茶,直接热水一浇盖个盖子闷几分钟就好,”段止行刚将热水往上一冲,大概是想着一个威士忌杯子也不会有盖,就用手在上面挡着,刚闲下来就和柏昀笑着解释,“我就是,有点紧张。”
      其实有点懊恼。他听说A局的人都喜欢喝茶特地去学,好不容易有一次施展的机会却被银花茶限制了。
      热气从他手面上呼啸而过,那水怎么着也得有个八九十度,柏昀两步走过去将人的手拉开,“别烫伤。”
      段止行倒也不意外,他垂眸看见自己的微微潮湿的手心已经红了一片,就毫不犹豫地伸到柏昀面前,换了一副可怜巴巴的嘴脸,“叔叔,真的有点疼。”
      柏昀也是不带思考的就牵过来放在自己的手中揉搓。脉搏在皮肤下疯狂跳动,那声示弱像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匣子。
      就记得段止行才六岁,柏昀在厨房系着围裙洗菜,他刚高考完,平时就一股老人味再加上怕热又怕冷的,也不想趁着这个机会出去玩,于是段娇就嬉皮笑脸的把照顾小孩这个重任给他自己跑去周游世界了。
      “小昀子,这段时间就辛苦你啦,”段娇玩的百忙之中给他发来一条语音,“等姐回来给你带比利时巧克力和哈尔滨大红肠。”说完就开始自顾自地笑。柏昀心想这什么跟什么,又听那边段娇和几个朋友吱哇乱叫,“我靠!那那那边有个卷毛帅哥,洋货,我靠走走走去猥亵一……”
      柏昀立刻用湿哒哒的手指把手机锁屏了。他刚想回头看一下段止行在不在,不想让小孩纯洁的心灵被玷污,结果就看半天没出过声的一小坨正窝在沙发角落。
      这就挺反常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上次这种情况出现是他把柏昀新买的一双三千多的白鞋拆了做手工,被发现了就开始抱着人腿耍无赖。柏昀怒极之下反而没了脾气,只让他下次不要拆新的,或者不要逮着贵的拆。
      柏昀走过去的时候只是一直在祈祷不要是段娇的化妆品,虽然他认不全也分不清口红色号但是。
      那些跟油画棒一样的东西可都是段娇的命根子,要真是动了,柏昀豁了命也保不住他。
      “小行啊,”柏昀有些忐忑的蹲在那一小坨的旁边,“你在玩什么呢?”谁知道随即转过来一张全是泪的小脸,段止行带着哭腔抽鼻子咧着嘴哭到,“哥哥,我的脸好痛。”
      柏昀当场呆住,段止行圆乎乎的另一半脸上是一大片红印子,脸上的堆堆肉上积了一大摊泪水,泪痕遍布,一看就是不吭不响哭了好久。柏昀什么情况都不清楚还是心疼的要命,他赶紧把小团子圈进怀里,用手揉着他那一半小脸。“怎么回事啊,怎么搞得,”柏昀的声音都是在抖的,他一只手抚摸着那片小小的背脊,“烫着了吗还是?”
      段止行本来都安慰好自己是个小男子汉了,一被这么轻声细语地哄着又绷不住,抽抽搭搭开始哭,“我…刚才…看哥哥在忙,就,就想帮哥哥……”柏昀转过头看,厨房桌子下果然有一张小板凳,应该就是刚刚他踩着上去的,电饭煲也是开着的。柏昀更是鼻子一酸不知道说什么好。
      “然后就被烫着了。”柏昀摸着他细软的头发,真是心疼的一塌糊涂,怀里的小人胸脯因为哭而不断起伏,“怎么不和我说?”
      段止行哼哼唧唧地搂着他脖子:“你在忙。”柏昀叹了口气,面对面将他抱起,一只手托在他的屁股上带进洗手间,用毛巾沾着冷水敷着。段止行一直不敢看他,像是知道自己添了麻烦,柏昀把他放在洗手台上兜在怀里,非常认真地说:
      “我再忙,你也永远是第一位。”
      “叔叔,”段止行就着那只手晃了晃,他好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眼中就常常是满园春色,而又关不住,常常溢出来,“不聊公事吗?”
      柏昀心中侯然一跳,他带了些躲闪地收回手,经过这么一闹,银花茶也差不多了,杯盞中像盛了一碗琥珀。
      柏昀薄唇微启抿了一口,他虽说因为付迈变着花样送来的茶喝多了也大概能品茶的好坏,境界却没到因为泡茶步骤的改变而尝出来有什么不同。
      “好喝。”他习惯性地夸赞了一句,其实味儿也没尝着,才接着说,“不聊公事,就是问问你接下来的打算。”
      “接下来的打算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柏昀总觉得段止行望着自己是在发呆思考,可是眼神又不是呆滞的,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回答,接着段止行嘴角扬起弧度,腔调散漫,“不是要和叔叔同居了吗,当然是搬行李啊。”
      因为段娇不知道为什么,恋旧一样就是不愿意从老小区搬走,动她大概只能等拆迁队。而安和离A1又很远,开车得40多分钟,柏昀前几年从省里获批了一套离A局近的房子,知道段止行毕业会来这儿,段娇就已经拍板让柏昀领着他一阵住,省的天天窝在家里看着人心烦。考虑到住在安和确实不方便,再加上………多一个少一个人也没什么影响,柏昀也就答应了。只是猛然听见同居两个字,柏昀心一颤。
      这是同居吗?………好像也是,怎么听起来有点奇怪。
      “想好什么时候了吗?”,柏昀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带。桌上那杯茶水面晃动着光。
      “嗯………择日不如撞日,”段止行凑近,眯起眼睛浅笑着,睫毛的阴影让他眼眸更深却拦不下一点遮掩,指尖敲击在桌子上发出脆响,“今天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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