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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愿你平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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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上天祈愿,愿你事事顺遂,岁岁平安。
——阿则
临近年关,Q市的大街小巷都挂上了灯笼,年味儿十足。
宋松易一大早接到宋维的电话,叫他回去一起去郊区清苏寺。宋维每年都要去一趟,他也年年去,想着自己一年也就许一个愿望,也不算过分吧?
最重要的是,连着许了好几年的愿望今年实现了,也算是灵验。
“你哥也一起去,你们俩正好缓和一下关系......”后面的话他没有听进去多少,只是在想自己要找个什么借口拒绝这次同行。
“叔,突然想起来那天我们班上组织了元旦晚会,我就不......”
“别给我找借口,一年就一次!”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
“也不知道你坚持个什么劲儿!别人都说不去了,还腆着个脸贴人家冷屁股!”宋年语坐在沙发上望着对面的男人,眼底的嘲弄意味很大。
宋维听惯了自家儿子的冷言冷语,心里还算平静:“冷屁股我还贴得少?要不你给我贴贴热屁股?”
他被噎住了,起身往楼上走,不再搭理楼下的人。
“臭小子,再多吃几年饭再来和你老子掰扯!”宋维冲着楼上又补了一句。
竹:三十号大家有空吗?弹弹弹吉他社准备举行一次新年团建活动!
小小陈:必须有空啊!
......
陆续有人在群里回复有空,宋松易想起刚刚那通态度坚决的电话,还是关上了手机。
“社长,团建大概有四十几个人可以参加,我们是选在哪?”
江竹想到去年是露营,大冬天的在外面吹着风怪冷的,今年绝对不能吹冷风了!
“那就搞一个别墅轰趴吧?可以自己做饭、露天烧烤、打麻将啥的,你在群里问问他们的想法。”
平安夜她几乎不出去,也不怎么吃苹果,但顾雅每次都会在晚自习的时候塞给她和郑枝,说是图个吉利。下了晚自习她就得在门口等着她妈妈来接,其实走十几分钟就到家了,姜语慧怕她在外面瞎逛,每天九点下班也要坚持赶来学校接她。
“江竹,把牛奶喝了赶紧睡。”姜语慧保养得很好,脸上的细纹也很少。这会儿端着杯热牛奶推门而入,看见她桌子上的红苹果。没有提前的敲门声,江竹没来得及收。
“大晚上吃什么苹果,把它喝了就赶紧睡觉,还有手机!”等她接过牛奶,就只看到空空的桌面和重新合上的门。
她叹了口气,慢吞吞地喝着手里的牛奶,翻出床底下的铁盒子。
“七千八、七千九、八千......九千六,快了,再坚持坚持。”盒子里全是钱,她从初三就悄悄兼职攒的,她想这便是自己少女时代的英雄主义——为以后的自己攒钱,这是她逃离的底气。
星期五就放假了,三天假期。大家都高兴疯了,住宿的同学拖着行李箱往校外走。
顾雅没收拾,她没准备回去,昨天她舅妈打电话让她别回去,其他什么都没说,但她听到电话那边酒瓶碎掉的声音。回去了也无济于事,除了挨骂就是挨打,她还是窝在学校比较好。至于舅妈,她也不会在家的,等酒鬼走了她就回去了。
“阿雅,和我一起去我家吧?”郑枝扯了扯她的衣袖提议到。
顾雅其实很心动,毕竟元旦一个人在学校过还挺冷清的,特别是她本来就喜欢热闹,但是自己去会打扰到别人一家也不好,所以她还是笑着拒绝了:“干嘛?还没分开就舍不得我了?不用啊!姐一个人在学校也好着呢!快回家吧你们!”
“那有事就打电话,我保证秒接!”
郑枝还想再说什么,江竹扯着她走了,只塞给顾雅一个备用机,那是她们的联络工具,她前几天才往里面充了话费。
......
“上楼收拾收拾,准备出发了。”
宋松易一出校门就看见李叔等在外面,但是他没坐,车上面的那个人也不想看见他,他也不想。所以宋维这会儿口气生硬。
“不用,要用的东西我都带齐了。”这儿不是他的家,他也没什么东西放在这儿。
“臭小子,你是真不打算回来住是吧?你那点儿钱够你折腾多久?”
宋维说的是他一直以来参加的竞赛赚来的奖金,其实挺多的,只是现在自己租房的花销也挺大的,光是租了两年就差不多花了个七七八八,宋维除了交学费和充饭卡就没给他其他的钱,就是想让他服软回来。
回来干嘛呢?自己一个人也挺好,不至于把这个家弄得天翻地覆吧?他有些自嘲地想着,但面上还是笑着打趣:“知道知道,把它们败完就回来了啊!”
但他不会败完的,不然自己每天累死累活熬夜干嘛?
每年去寺庙都是宋维自己开车去,这次也不例外。车里开着空调,但气氛还是冷冰冰的。
“你们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宋维从镜子里看了眼后排的两人,脸上带着笑。
......
一阵寂静,“挺好的,叔。”宋松易看了眼开车的人,还是接上了话。
许是没什么聊的,后面的路程三人都没再说过话。寺庙里的人还挺多的,不过大多不会在此处过夜,包括他们。
等宋维去和寺里的方丈交谈时,宋松易就去了寺庙旁的古树下,至于宋年语,早不知道去哪了。
“我林浔则向上天祈愿,愿心中人岁岁长安宁,朝朝永顺遂。”少年的衣角随风而起,日复一年的红带在枝头飞扬,藏着少年的纯粹。
古树下人来人往,他挂完自己的红带就转身往回走,想着自己先去车里等那父子俩。不过他很快就想给方才的自己一巴掌,从车窗外面看里面,不是宋年语还能是谁?
为了避免口舌之争,他脚尖一转,又往古树的方向走。
“赚钱,自由,康泰。 ——竹”
他站在大树底下,看着飘扬的红带,和熟悉的字迹,亦在这天窥探到少女的心愿。
难怪每天雷打不动要去兼职,他想起那天第一次见到她爸爸,一个商人,太过唯利是图,则不是一个好爸爸。望着那六个字,他仿佛看见了这些年的她——被禁锢的竹子,但始终难改肆意生长的本性。
思绪被电话铃打乱,他也踏上回家的归途,还是如来时路那般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