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竹长青》秋丘点灯

13、盛阳下，是少年肆意的笑

　　她说我像太阳，而我想说她是太阳。
　　——阿则
　　“江小竹，今晚我们要占一个绝佳观赏位置！”顾雅每次最期待的环节就是颁奖环节和晚上的音乐节。运动会的第一天和第二天晚上是音乐节，每每这时候，学校总会热闹一阵。昨天晚上没有抢到中间位置，江竹被迫听了她一晚上的牢骚，为了自己的耳朵，江竹决定下午项目结束就狂奔到操场草坪。
　　“知道啦知道啦，放心，今天下午我值班，一定给你占上啊！”
　　顾雅听到这话，当即笑着勾住身旁人的肩膀，“小枝枝，听到没？今晚我们有眼福了！”
　　郑枝正在看余华的《活着》，沉浸在浓浓的无力感中，抬起头眼圈还是红红的。
　　“我靠，小枝枝你怎么了？谁惹到你了？我帮你收拾！”顾雅最看不得女生哭了，何况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
　　江竹一言难尽地望着顾雅，她拿过郑枝手上的那本书递过去，冲着刚刚叫嚣的人扬了扬下巴：“喏，罪魁祸首就是它。”
　　两个人站在那儿期待着顾雅的动作，顾雅有点无从下手，总不能把书撕了吧......
　　“咳咳咳，那个，人有三急，一会儿再回来收拾它！”说完人就跑得没影了。
　　“装得一点都不像，你看她跑的方向是厕所吗？”
　　“厕所倒是没有，不过有帅哥。”
　　江竹抬眼望过去，看到了......宋瑾时。哦，还有个意外之喜呢！
　　跳高场地围了一群人，除了参加比赛的，大多都是女生，毕竟有“两宋”在这儿杵着。
　　“向晴，看见没，这么多人来看我呢！有没有危机感？”
　　宋松易睨了一眼旁边的人，心里吐槽：这人是真的狗，说的都是什么不要脸的话！
　　“没瞎，但是你在动物园看猴需要什么危机感？”向晴从上到下把他扫视了一遍。
　　宋瑾时听见旁边的人噗嗤一笑，斜了他一眼，笑骂道：“怎么说话呢？你见过这么帅的猴儿吗？”
　　向晴歪了歪头，笑的时候漏出右侧的酒窝，“现在看见了行么？”
　　宋瑾时还是觉得不得劲儿，这不还是在说他是猴吗？
　　宋松易已经憋得不行了，他觉得自家哥是栽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太蠢了。
　　“21号，宋瑾时。”
　　向晴不再看他，催着他快上，都在叫他了。
　　“急什么，等着！哥给你摘个牌回来！”说完就走到助跑区，背越式过杆，一轮显然很轻松。向晴手里还拿着刚刚他塞过来的衣服，现在只剩她和宋松易站在这儿，她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你好，他是我堂哥，我叫宋松易。”
　　“向晴，你......哥的同桌。”向晴这个时候抬头好好看了看他，心里感叹着他们一家的颜值真是没得说！
　　两个人打完招呼就没说话了，宋松易之前就比完了，已经进了决赛，就在下午，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自己今天比赛，肯定不记得了，连个人影儿都看不见。他愣着神，胡思乱想着，始终没有发现远处的视线。
　　宋瑾时进决赛他毫不意外，看他比完宋松易就准备回班补觉了，宋瑾时让他快滚，自己跟个小跟班一样走在他同桌身后。
　　他看了几眼就往回走，下意识往高二看台看过去，看见一个背影，他觉得自己眼力还是可以的，一眼就在人群里找到她了。
　　江竹从顾雅走后就一直看着操场跳高场地，只是大家都太热情了，就算有身高优势她也只看得见头，于是她拉着郑枝跑到看台最高处，她想登高望远果然没错，这下视野不就开阔了？
　　“竹子，你什么时候也喜欢看......跳高比赛啦？”
　　江竹正看见17号跳呢，少年穿着红白球衣短裤，衬得他更白了。太沉浸了，以至于没听清楚郑枝的话，也没听出那句话里的戏谑。
　　“什么？”看完17号跳完她才转过头问，看见郑枝脸上似有似无的笑莫名有些心虚。
　　“额，偶尔看看也挺不错的......”抬手摸了摸鼻子。
　　“你知道吗？每次你一心虚，就喜欢摸鼻子。”郑枝凑到她耳边说完就跑下去了，“你慢慢看，我先去看书！”
　　江竹莫名觉得有些热，心里为自己方才的行为开脱到：自己欣赏一下美也没什么的，对的对的！
　　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后，她又继续心安理得地看起来，然后就依着栏杆看了一场长达一个小时的默剧，看着少年鲜活的眉眼，和同身旁女生的互动。向晴，很优秀，很漂亮，很有个性，她印象很深刻，依稀记得她也是宋瑾时的同桌。她觉得没意思，转过身吹着风，没再关注。
　　“小竹竹，吃饭了！下午不是还要志愿值班吗？”顾雅吃饭很准时，可能是小时候的事，她有胃病，不能挨饿。
　　“好，这就来！”
　　三个人去吃学校外面的旋转小火锅，吃了一个小时才慢慢走回学校，到学校的时候比赛差不多都要开始了，江竹这才换上马甲，戴着帽子就在操场上晃悠。
　　“这个江竹，怪不得不胖，吃完就消食！”顾雅回头看见郑枝又换了一本书看，向她要了早上那本《活着》，两个人窝在一起看书。
　　“请参加高一、高二、高三男子跳高的同学到跳高场地检录！”江竹正漫无目的地在操场上走，听到广播的通知，她想了想早上的红色身影，抬脚往跳高那儿走。
　　宋松易看着面前的17号码牌，觉得挺熟悉的，昨天他也是这个吧？
　　“兄弟，我想摸摸金牌啥样！你懂我的意思吧？”程止早上参加一百米决赛，没来得及观赛，下午决赛他非常自觉地跟来了。
　　“等着吧。”
　　少年踏着长风越杆，看得出他的张扬。“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江竹站在遮阳棚下，脑子里想着这句话，眼睛始终在不远处的17号身上。
　　“哦吼吼！我刚刚看了成绩表，你果然还是爱我的！呜呜呜~”
　　宋松易朝周围看了一遍，旁边还有某人声情并茂的演绎，莫名烦躁。
　　“闭嘴，吵死了。”
　　程止觉得他吃枪药了，自己好无辜！
　　“等等吧，等会儿就要颁奖了，我们去那边看台坐着等。”程止拉着他往高二看台走。
　　宋松易觉得这人总算做了件好事，他正想去。
　　“坐这儿吧！坐这儿！”程止看见坐在他们上面几阶正在看书的人，赶紧扯着旁边的人坐下。
　　“你......”宋松易看着俨然沉浸在书海里的两个人，有些欲言又止。
　　程止有些心虚，急忙说找个地方没有太阳，不晒。然后收到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闭上嘴，不能解释，显得欲盖弥彰。
　　两个人坐着等到快四点，终于等到广播通知。
　　“走走走！”等了快两个小时，再加上一些原因，他早就坐立难安了，这下急忙催促宋松易去领奖。走之前回头发现看书的人坐在那儿稳如泰山。更让他惊奇的是，他记得她的那个朋友还挺咋咋呼呼的，竟然也乖乖坐着看了这么久！
　　“看你依依不舍的，要不你在这儿坐着？”
　　“说什么呢！走走走，一起一起！”
　　宋松易决定还是不拆穿他了，谁让他人这么好呢？
　　“嘿，你领了就在这儿等我，我去一趟厕所。”毕竟坐了快一下午，程止还不停地喝水，不尿急才怪了。
　　“快滚。”他抬脚踹了程止一下，转身上台了。
　　下午的阳光很刺眼，宋松易睡了一下午，这时候还有些不适应，领完奖就懒懒地靠在路灯杆上。
　　“江竹，来还志愿服吗？”
　　他睁开眼，感觉是自己幻听了。
　　“嗯，快结束了就回来了。”
　　没听错，他正了正身子，就在门外等着。
　　“明天见，拜拜！”
　　“不好意思，可以让......”江竹看着面前的红色球衣，没说完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不能哦！”他弯着腰看着她。
　　江竹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是在回答刚刚没说完的话。
　　他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怎么没来看他比赛。
　　“你怎么知道我没看？”江竹看着他就像一只耷拉着脑袋的小狗，觉得有些好笑。
　　“噢，怎么样？”宋松易听见她的反问心里才舒服了一些，脸还是板着，别别扭扭的不看她。
　　江竹望着他红得滴血的耳垂，起了逗弄的心思。
　　“帅我一脸，特别是那腰，让我垂涎欲滴......”
　　刚刚还扭着头的人终于肯转过来了，只不过整个人都红温了。他疙疙瘩瘩地说不出话，属实没有想到她的话这么......
　　江竹看他这么大反应急忙说：“嗯......开玩笑的，你衣服遮得严严实实，我怎么可能看到？”
　　“你领完奖了吗？”刚刚她好像听到广播通知了，他是第一。
　　“嗯，你......要对我说恭喜吗？”宋松易只觉得热，一定是这天太热了。
　　“恭喜你，第一名！”她觉得自己还应该加一个大拇指，她又慢慢补了一个。
　　宋松易看她慢半拍的反应，她怎么这么可爱？心里想着，脸上也不自觉染上笑意。
　　“你知道吗？你笑起来和太阳一样！”她早上远远就看见他在笑了，下午比赛的时候也是，少年气息吧这就是？她在心里面感慨着。
　　“下次再聊，我先走了！”真没时间了，不然顾雅又该嘟囔了，她还得去占位。
　　“你才是太阳，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暖洋洋的......”他站在路灯旁，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