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改中世纪》濮疏白

21、教堂骑士的目标

　　第21章

　　红发？

　　这在佩格郡可不多见。

　　莉莉警惕地看着那红发姑娘：“没有走散，我正打算回家去呢。”

　　她瞧见那姑娘的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又从后头转过来另一个斗篷身影：“梅，你怎么没跟上来？”

　　发出询问声的也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她虽然也戴着兜帽，但并不像莉莉一样恨不能把整张脸都藏得严严实实——这是一个典型的康帕纽勒人。

　　她鬓边垂着两卷棕发：“哪里来的小孩子？”

　　“只是一个要回家的小孩而已，苏，咱们快跟上去吧。”“梅”对着莉莉友善地笑了笑，“今天是圣礼节，大家都想在外面多玩一会儿，我只是刚好撞见她往与人群相反的方向走，担心她是和家人走散了才多问一句，来，给你一颗糖。”

　　她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一颗颜色微红的廉价糖果递给莉莉，不想节外生枝的莉莉接过糖，假装自己是个内向的小孩，细细地说了句：“谢谢。”

　　糖果放进莉莉的手心，莉莉感觉到“梅”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时候，她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莉莉感知到身前之人情绪的微妙变化，她迅速地抓住了糖果收回手，低下头朝着蜜蜂巷的深处小跑而去。

　　“怎么了，那个孩子有什么不对吗？”“苏”显得有些紧张兮兮的，不时动作轻微地扭着头，观察四周，“梅里？”

　　梅里皱了下眉毛：“可能是我想多了，苏加，你不必紧张，就算教廷派人来打探，也决计不会派这么小的小姑娘，而且她......她的手掌皮肤非常细嫩，简直像婴儿一样，就算是蜜蜂巷里最富足的人家，恐怕都养不出这么细嫩的手掌。”

　　苏加用力地拽着她挂在胸前的一枚项链，这枚项链的坠子是块长长的，椭圆形的黑色石头，顶端钻了个小孔，又用动物的筋拴起来：“管她呢，只要别是教廷的人就行。”

　　“都说了别紧张。”梅里故作轻松地笑起来，轻轻拍拍苏加紧绷的手背，示意她将项链收好。

　　苏加手忙脚乱地把那块石头重新塞进衣领里头：“抱歉，我不想给你添麻烦的。”

　　“没关系，我能理解，我第一次参加聚会的时候也像你一样，不，我比你还要紧张，头一次见面，就把戈纳妈妈的陶罐撞碎了一个，那里头还装着她刚刚熬好的......草药茶，洒了一地，我险些没自责死。”

　　梅里温声细语地宽慰着同伴，顺手将鲜红的长发重新塞进斗篷里，用兜帽罩起来：“咱们快点赶过去吧，别让大家等太久，恐怕今天就咱们两个迟到的......”

　　说话的声音渐渐随风消散。

　　某个狭窄的楼房缝隙里，莉莉确定那两个人都走远了，才侧着身子从夹缝里出现：“什么聚会，会让人这么紧张？”

　　她既疑惑，又有些兴奋。

　　从蜜蜂巷里悄悄穿过的风给莉莉捎来了不少消息，她当然听得明白那两个少女与教廷的立场不同，甚至是相反，而她们与自己一样，与庆祝节日的人群逆行，恐怕也是想借着庆典的掩护，去做一些不那么光明正大的事情。

　　她们会是莉莉想要寻找的同类吗？

　　莉莉并不确定。

　　萝丝也常常和她的小伙伴们举行一些奇奇怪怪的神秘聚会呢，那两个姑娘完全有可能只是背着家长做一些不被允许的事情而已，再说了，康帕纽勒也不是所有人都无比虔诚地信仰着荣光之主，无论贵族还是平民，总少不了一些热爱研究神秘学的存在。

　　每年都有不少人因为私自举办神秘仪式、聚会而被捕，这并不罕见。

　　比起这个，莉莉其实更惊讶那个名叫“梅里”的少女的敏锐，让她都忍不住轻轻捏了几下自己的掌心，却无论如何也觉察不出什么不同。

　　莉莉并没有因为突来的插曲改变自己的计划，在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同类”之前，莉莉认为还是坚持执行早就安排好的行程比较妥当。

　　在选定了蜜蜂巷作为她这回“探险”的地点之前，莉莉就通过各种渠道做足了功课，她从安妮口中了解到，整个佩格郡都是没有私人营业的书商的，想要买书的话，只能到教堂附近那个由修女值守的书店里买。

　　当然，仅限于正经书。

　　莉莉假装自己已经把男爵带回来的诗集全部看完，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从前一直帮忙从外面带书回来的那名男仆，告诉他自己想要一本新书了，但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莉莉耍了小姐脾气，不再肯继续让男仆从鱼灯镇买书。

　　男仆犯了难，只能反复保证自己一定会找到新的路子给小姐买书回来，生怕这身娇体弱的小姐再度犯病，而莉莉也假模假样地做出宽宏的态度，实则悄悄盯住了转身就去征询德蒙夫人意见的男仆。

　　靠着超乎常人的听觉，以及庄园内微风的帮助，莉莉成功从德蒙夫人和男仆的谈话中了解到佩格郡内的蜜蜂巷的某家名叫“猫尾”的杂货铺私底下有杂书出售。

　　莉莉立刻就把偷溜的目的地给定了下来，并且迅速地收集了所有蜜蜂巷相关的消息，甚至还从男爵的书房里找出一份闲置很久的地图，地图上粗略地标记出了佩格郡大小街巷的位置。

　　圈在石墙之内的佩格郡并不算太大，蜜蜂巷虽然是条数一数二长的街道，但想在里面找到一家挂有招牌的杂货铺也不怎么困难。

　　她目标明确，行动迅速，很快，莉莉就找到了目的地的招牌。

　　她原本想如果杂货铺的老板也出门参加庆典了，她就使用念力触手从里面抽掉门栓，直接闯进去。

　　反正自己的目的只在书本，而且一定会给钱，那当然就算不上偷更算不上抢了。

　　但出乎莉莉的预料，杂货铺的主人竟然还稳稳地坐在柜台后面，他生得高高瘦瘦，留着两撇山羊胡子，中年男人穿着朴素，却洗得十分干净，头发也打理得整整齐齐，看见有个小小的斗篷人站在自家杂货铺的门外，老板疑惑地招了招手。

　　莉莉也很是困惑，她抬脚走进店里：“老板，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对吗？”

　　“当然，小小姐。”听出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杂货铺老板疑虑散去，他站了起来，微微弯腰，看着柜台外面的莉莉，“我正是猫尾杂货铺的老板克里夫，请问有什么是能为您效劳的呢？”

　　他说话的时候，嘴唇上方的两撇山羊胡子跟着一抖一抖的，说完了话一弯嘴冲着莉莉微笑，那两撇胡子也跟着朝上翘起来。

　　莉莉朝着柜台走近了几步：“我听人说，你这儿有书，是吗？”

　　她说完，突然变得有点儿紧张，她开始担心德蒙夫人给那个男仆的消息是错误的，或者她记错了，这家杂货铺根本就没有私底下售卖书籍，又或者德蒙夫人和男仆都发现了自己的跟踪，故意说假消息误导自己。

　　魔力滞涩地在莉莉的血管里流淌着，她感觉到自己身体周围多了一层沉重的“壳”。

　　但幸好现在她身边没站什么人，而杂货铺的老板克里夫也显然没有接近莉莉的意思。

　　他直起身子，右手伸出两个指头捻着一边的胡子，意味深长地：“嗯——”了声。

　　旋即问莉莉：“这可不是个好回答的问题，聪明的小小姐，是谁告诉你这事儿的？”

　　“这个你别管，我来这里只是想要买几本书而已，有的时候装聋作哑也是一种美德。”莉莉努力使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她故意用更成熟稳重，而且有些高傲的语调说话。

　　克里夫更加用力地捻着自己的胡须：“不是我要多事，小姐，而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整个人都呆住了，两眼迅速发直地望向莉莉身后的店铺大门，显出一种小动物般的慌乱。

　　而莉莉听见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她回头看去，只见约莫十来个身穿灰色麻布教士袍，带着兜帽，手里握着长剑的人从街道的另一头缓缓走来。

　　那些拿剑的人身形都很壮硕，高大，手上带着皮甲，他们行动起来的时候，莉莉还能听见一些金属摩擦的细碎声响。

　　“天呐，教堂骑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克里夫哆哆嗦嗦地说着。

　　“教堂骑士？”莉莉从长辈口中听到过这个名词，在书里也看到过许多次。

　　荣光教会所豢养的战斗力，最出名的当然是代行荣光之主惩戒异教徒的圣骑士们，而在那之下，还有普通骑士兵团，这些普通的骑士们又被称作教堂骑士，会跟随每一座大教堂的建立，驻扎在这片大陆上的不同地区。

　　康帕纽勒公国面积当然比不上两大王国，或者更遥远的沙塔瓦里帝国，但它也拥有整整四个郡，每一个郡的主城都耸立着一座大教堂，威严又富丽，比总督府还要奢华耀眼。

　　教堂骑士平时就驻扎在大教堂内部，同时也会轮流到郡内各处巡视，检索异教徒的行迹，但城市里的他们很少会这么聚集在一起行动，显然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了。

　　“这位小姐，恐怕我们没法继续玩模仿大人采买物品的游戏了。”克里夫继续哆嗦，“我还有事情，要先走一步。”

　　望着逐步逼近的骑士们，他们身上那种沉默又肃杀的气势让莉莉的心情诡异地平静下来：“恐怕你来不及走了先生，他们正是冲着你的店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