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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解离性幻觉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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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
我清楚自己病得很重——每当拍戏需要进入角色时,我会强迫自己“正常”起来,可镜头一停,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就像漏了堤的洪水,把我冲回原点。
情绪戒断的夜晚尤其难熬。我抱着酒瓶坐在地板上,我需要玻璃瓶冰冷的触感来确认自己还在现实里。但指尖刚触到标签,浑身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胃里翻江倒海——是心里有个声音在嘶吼,让我砸碎眼前的一切,让我用刀划开手臂,直到鲜血覆盖那些“我不够好”的声音。
半夜,我总会对着天花板落泪,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太累了。累到无法关闭大脑里的放映机:白天刚拍完的戏里,主角在哭,可我分不清那是角色的眼泪还是我的;经纪人说“下一部戏要转型”,可我连镜中的自己都认不出——昨天他还穿着戏服,今天换上便装,就像换了个灵魂。
我知道应该去看心理医生,就像知道应该按时吃饭一样。但是强烈的自尊心却不允许我这样做。于是我把自己锁进浴室,打开冷水从头浇下,直到嘴唇发紫,才觉得那些想要撕裂自己的冲动稍微平息——至少疼痛是真实的,比“正常”更真实。
在遇到边朝阳之前,解离性幻觉是我唯一的同伴:
我看见伊甸园的毒蛇盘在床头,吐着信子说“你终将被抛弃”,而那毒蛇的头,长着我父亲的脸;
梵高的星空中,每一颗旋转的星星都变成了闪光灯,在我试镜失败那晚,它们疯狂闪烁,把我钉在原地;那座黑色房子里出现食人的怪物将我吞噬。
最常出现的,是天堂与地狱的交替幻象:我刚踏上由赞美诗铺成的阶梯,就被自己的影子拽下来,掉进盛满冰水的浴缸——就像此刻,我明明坐在客厅,却感觉皮肤正在被火焰灼烧,又在下一秒冻成冰块。
主啊,
如果您真的存在,
是不是也觉得我这副灵魂太破碎,
连审判都懒得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