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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过年 “有妈生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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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三亚待了半个月,每个人都带了点特产回家。温理没买什么东西,只在寺里请了一串手串,寓意很好,上面有一只琉璃烧制的小白兔。
四个人下了飞机就各回各家。
温理回到家,把带回来的一些特产分给家里的保姆吴妈。吴妈是从老宅调过来的,在温理很小的时候就是她照顾的。
“理理,在三亚玩的开心吗?”吴妈看到温理回来了,立马从厨房出来,笑着上前询问。
“还不错。”温理把礼物递给吴妈,没有过多交流,便上楼了。
温理住的别墅很大,地段很好,距离学校只有几百米。偌大的房子里只住着她和吴妈两个人,空空荡荡,冷清得很,几乎没有什么烟火气。
温理回到房间拿出作业,她准备在年前把寒假作业写完,年后她要开始准备竞赛的事情。
【在干吗?】
裴青沨窝在沙发上,给温理发了条信息。
信息石沉大海,迟迟没有回复。他大概知道温理应该是在写作业。
温理具有极强的自律性,她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会非常专注。三心二意这种事情,在她身上绝对不会发生。
“呀!我家小沨出去玩,回来还知道给妈妈带礼物啊!”
李佳薇是裴青沨的母亲,平时最爱和其他富太太喝茶聊天打麻将。整个人保养得很好,性格和善热情。
裴青沨懒散地“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手指还在屏幕上划拉。
“和谁发信息呢?魂不守舍的。”李佳薇凑过去看了他一眼。
裴青沨立刻条件反射的把手机收到口袋里,起身往楼上走,“礼物放茶几上了,你自己拆。”
“你干什么去?吃点水果啊?”
“不饿。你儿子写作业去了。”
李佳薇看着儿子的背影,轻哼一声,低头拆开包装,是一条丝巾。
她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又抬头朝楼上喊了句:“是给妈一个人带的,还是批发了一打?”
楼上没声儿。
她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温理写完几张试卷拿起手机一看,发现裴青沨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距离显示的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
温理回了一条【在写作业。】
对面秒回【猜到了。】
温理看着那三个字,停顿两秒,没回复。
对面也没在继续发。
后面几天裴青沨有时会给她发几句信息,两个人聊聊日常就这么度过了。
腊月二十六,吴妈开始大扫除。
温理的房间平时就整洁,没什么可收的,她便坐在窗边看书。阳光斜斜地铺在地板上,屋里暖洋洋的。
“吴妈,今年过年你回家吧。”温理合上书,淡淡道。
吴妈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应下了。毕竟她确实好几年都没有回家过年了,基本上每年都陪着温理。
温理手机震了下。
温树礼给她发了条信息,【今年你爷爷过来,你回家过年。】
“那我给你做完年夜饭再走吧?”吴妈不放心留温理一个人在家,况且她一个人待在家也挺孤单的。
“不用,今年我回去过年。”
吴妈微怔,看了温理一眼,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替她带上了门。
温理回了个【好。】
手指悬在屏幕上,点开与裴青沨的对话框。光标闪了闪,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对面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了,温理手一抖接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他懒洋洋的声音,听起来是刚睡醒。
“一直在输入中,等了你半天也不发过来。”
温理垂眼,望着窗外院子里的那株腊梅。
“我今年过年要回去一趟,你不用来找我了。”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过了一会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他坐起来了。
“回哪?”
“我爸那儿。”
裴青沨“嗯”了声,“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不知道温理家是什么情况,他也从来没有见过温理的父母。即使家长会她的父母也从来没有出席过。
大年三十,温理回了老宅。
车刚进院门,就看见温树礼穿着大衣站在院子里抽烟。他今年四十,保养得宜,眉目间是与温理如出一辙的冷淡。
“回来了。”
“嗯。”
父女俩的对话向来如此。温理进了门,把包搁在玄关,换了鞋,没往里走。
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个年轻的女人,她看到温理时朝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什么意思?”温理朝温树礼看过去。
“你房间还那样,没动。”温树礼弹了弹烟灰,“吴妈跟我请了假,说她今年回家,是你让的?”
温理站在玄关处,冷冷看了他一眼,语气有点不耐烦的再次问道:“我问你什么意思?”
温树礼没回答,只是淡淡说着:“今年你爷爷要来,你不会让他这么大年纪还操心我们的事吧?”
沙发上的女人站起来,走到温理面前,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啊,我叫沈梦柔。你是理理吧?我经常听你爸爸说到你呢。”
温理直接略过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就直接上楼。
手机亮了一下。
裴青讽:【到家了?】
温理:【嗯。】
裴青沨:【感觉怎么样?】
温理压着心头的火,回了句【还好。】
裴青沨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家客厅的一角。沙发上坐着一群小孩子,围在一起看动画片。另一侧是一群大人凑在一起打麻将。
【我这儿好多人,吵死了。】
温理看着那条信息,没回复。那张照片看着就喜气洋洋的,非常热闹。每个人都表现的非常开心,大家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温理在房间待了一下午,直到爷爷回来才出去和他聊了一会。
老爷子坐着书房的椅子上,整个人看着很有精神气。他朝温理招招手示意她坐下。
温理乖巧地喊了声“爷爷。”
“今年怎么愿意回来过年了啊?”老爷子表面看着很有威严,其实脾气比谁都好。
温理也没瞒着,实话实说道:“因为他说今年您要来。”
老爷子哈哈笑起来,“看来理理还是很给我这个老头面子的啊!”
“爷爷,你今年怎么不去我伯伯家过年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我总不能一直放任你和你爸这样僵着吧?”
温理低着头不说话,像个沉默的木偶。
“爷爷知道,这些年苦了你。”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爸这些年是干了不少混蛋事,唯一一个女儿还和他生了嫌隙。”
他边说边留意温理的表情,“所以爷爷这次一定好好说说他。”
温理淡淡回了句,“爷爷,您觉得您说了,他会听吗?”
她扶着老爷子下楼,“爷爷,您就别操心我们的事了。您年纪大了,少听点这些糟心事。”
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最后深深叹了口气。
温理一开始还不明白那眼神的含义,直到饭桌上,温树礼当众宣布,要和沈梦柔结婚。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温理身上。
她只是浅浅笑了下,低下头继续剥着手中的虾。
她居然没闹?所有人暗自惊讶,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温树礼扶了下眼镜。
他还记得之前每次把女人带回家的时候,温理必定会大闹一场,并且把家里的东西砸的稀巴烂。
再后来只要她心情不好,家里的东西都会遭殃。
好像砸东西成为了她发泄情绪的唯一方式。
那时家里每个人都怕她,觉得她性情古怪。管家甚至委婉地建议温树礼,不如带温理去医院看看,会不会是有什么精神问题。
但温树礼每次都会重复道:“温理,她还小。只是脾气有些暴躁,不算什么大问题。”
这顿年夜饭除了温理,每个人吃的都胆战心惊。温树礼会时不时给温理夹菜,她没直接拒绝,但也不会吃他夹的。
一片祥和的景象维持到送老爷子回家后被彻底打破。温理连面上的笑都懒得装了,直接问:“你们两领结婚证了?”
沈梦柔坐着温树礼旁边,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点了点头。
“多大了?”温理冷声问道。
沈梦柔楚楚可怜地看了眼温树礼,得到他温柔的目光后回答道:“25。”
温理打量了她一眼,看着确实年轻。她勾了勾唇,反问道:“那么多男人,为什么选他?他名声很差的。”
这句话是真的。自从温树礼离婚后桃色新闻不断,这是商圈大家都知道的事情。甚至有的人为了签下温树礼的单,不惜往他枕边塞人。
“因为他对我很好,他很爱我。”沈梦柔一脸认真的模样。
温理盯着温树礼的眸子,平静的如一滩死水。
温理冷笑一声,“到底是因为爱你,还是爱你那张长得和我妈相似的脸?”
沈梦柔拿筷子的手顿在半空。她身边的温树礼同样僵住了。
“温树礼,其实我不反对你带女人回家。只是你没必要带的每个女人都长得和我妈很像吧?”
“你不膈应么?”
秘密被揭开时是平静的。像一刀划在发黄的绷带上,底下的旧伤早已腐烂,暴露在空气里也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
温树礼用沉默代替回答。
温理就继续接着说:“当初我看你和我妈也没有很恩爱啊!你们不是每天都吵架吗?不是动不动就摔东西吗?”
温理看着温树礼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着:“温树礼,你别装着一副多么深情的模样。这样我只会觉得你恶心。”
温树礼没什么反应,倒是沈梦柔站起来指尖几乎戳到温理鼻尖,指责道:“你怎么能这么和你父亲说话?!”
温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愤怒,没有厌恶。
甚至带着点同情。
“梦柔!”温树礼低喝。
沈梦柔愣愣地看着他,眉头紧紧拧起来。她眼里闪过一丝不甘,收回手,坐下的动作仍然得体。
温树礼起身去给她倒水,沈梦柔突然贴近温理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有妈生没妈养的东西…”
说完嘴角弯起一个标准的笑。
温理垂手拿起桌沿那把切牛排的餐刀,猝然挥刀划在了沈梦柔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
刀刃落下的时候,沈梦柔甚至没来得及收起那个笑容。
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
等沈梦柔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脸已经开始往外渗血了。
温树礼握在手里的水杯砸在地上。
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像一道刺耳的尖叫。
保姆马上上前清理,管家立刻叫来了家庭医生帮沈梦柔包扎,整栋别墅里的人都被迫地动起来。
温理双目泛红,眼角还带着血丝,手上沾着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整个人看起来暴力又血腥,像极了电影里的杀人狂魔。
温理得逞地笑起来,俯身凑到沈梦柔耳边。她下意识想往后躲,却被温理一把扯住衣领,拽到跟前。
温理的手抚上她的脸,声音很轻,“以后要听话一点,你已经丧失了他最爱的东西了。”
“小心他不要你了。”
沈梦柔的嘴唇都在抖。她没有说话,甚至不敢转头去看温树礼的表情。
温理松开手,她直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一道狰狞的伤口映在温理的眼里。
温树礼全程都没有说话,仿佛就是个局外人。
温理路过他身边时,淡淡丢下一句“既然结婚了,以后就好好生活。”
温树礼如梦初醒,他快步走到沈梦柔身边,轻轻地将她搂到怀里。
即使他什么都没说,沈梦柔也知道,尽管以后他不再爱她的脸,也会因为这道伤口对她妥协。
温理走出门后,所有人都叹了口气。
温树礼吩咐管家给今天在场的每个人都发一份丰厚的封口费。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窗外的漫天大雪,吩咐道:“让司机送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