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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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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浅浅泛黑,温理慢慢悠悠的从床上爬起来。她摸着手机,准备查看信息,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她给手机充了个电,下楼从冰箱里拿出瓶水。
sunny仰着头望着她,摆动着尾巴,来回在她身上跳跃着。
温理拿出一点肉干碎,握在手上,准备进行sunny的日常握手训练。
“sunny,握手!”
sunny听话得把手放在温理手上,她摸着它的头,把肉干碎喂到它嘴巴。
“好狗!”
充电的手机在恢复电量开机后,连环弹出消息,像一阵急促的鞭炮声在耳边炸响。
温理不用看就知道是温树礼发来的。今天这么大阵仗,温树礼绝对会来找她。
温理已经记不清她什么时候和他闹僵的,可能是十岁后他一直带不同女人回家,又或者是他强硬的要求自己喊那些女人“妈”。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sunny好像意识到自己的主人心情不好,于是低着头在她的鞋上挠了几下。
温理拿起手机,按下了接通键。
“温理,你回国之后为什么不回家?”温树礼低沉的声音响起,语气格外平静。
温理已经习惯了,每次他们俩争吵完低头的永远是温树礼。每次他都会装作无事发生,继续表演父女情深的戏码。
“哪里是我家?”温理冷哼道。
一想到他曾带着不同的女人,出入自己和母亲曾经住过的房子,她就抑制不住生理性的反胃。
“我从来没有带她们去过依兰亭院。那里永远是你的家。”
依兰亭院是温理小时候住的地方,自从父母离婚后,温理就一个人搬了出去。
亲妈远走他乡,亲爸整天沉迷于情场。
虽然他们没有陪伴温理长大,但是物质方面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即便旁人闲言碎语,骂她“爹不疼妈不爱”,最终也总以一句“反正她有的是钱”收场。
“温树礼,你现在过的幸福美满,就别来打扰我了好吗?”温理懒得和他废话,正准备挂电话听到他淡淡来了句。
“温理,你妈前几年…是不是结婚了?”
“和你有关系吗?”温理冷笑一声,“你不是都又有个孩子了吗?”
“你妈…过的怎么样?”他声音越说越小,心虚地问。
温理听着火越来越大,她把电话对着嘴边,怒吼道:“温树礼,你别给我演这种用情至深的戏码。”
温理被气笑了,嘲讽道:“别和我说什么后不后悔,你这种话听多了我都嫌脏耳朵!”
她挂完电话躺在沙发上,拿着抱枕盖着自己的脸。心跳起伏的太快,声音如鼓声般响亮,盖过了她呜咽的声音。
sunny在旁边急的团团转,一直舔着温理的手想让她开心一点。
温理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sunny的脑袋,花时间安抚它。接着把自己收拾干净,画了个简单的妆容,提着包就往外面走。
她需要找个地方让自己放松一下。
一推开门,裴青沨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鼻梁上架了一副黑框眼镜,那种最简单的款式。骨相分明,薄唇微抿,面中有两颗一大一小相连的痣。
“你出来了啊。”裴青沨关上笔记本,看到温理收拾了一番问道:“准备出去吗?”
“你怎么在这?”
裴青沨点了点手机,“我给你发信息了,我说我一直都在。”
温理看了眼信息,显示五个小时前。
“你在等我?有事吗?”温理语气有些冷,她现在不太想面对他。
“你去哪?”
“和你有关系吗?”
裴青沨没应,推了下眼镜,又问了一遍,“你要去哪?我送你。”
温理眯着眼笑了,“酒吧。”末了来了句“一起吗?”
裴青沨回去拿上车钥匙就带着温理往酒吧走。
这家酒吧是裴青沨开的,建在北京最繁华的地段上。每日人来人往,客流不息,来往的多是些闲散惯了的富家子弟。
裴青沨带着温理找了个卡座,温理随便点了几杯酒。
裴青沨挑眉看着她,提醒道:“这几杯度数很高。”
温理把头发随意的扎起来,笑道:“你觉得我不能喝?”
裴青沨摊手,指着桌上的酒,“你随意。”
温理拿起一杯白黄渐变的酒,杯口还夹了片柠檬。
闻起来是淡淡的柑橘味,她喝了一口,眉头就不自觉地微微皱起来。入口是白兰地的香草气息,尾调带着点柑橘的清甜。
温理眯着眼看着一旁靠在卡座里的裴青沨,问道:“你不喝?”
“我喝酒头疼,况且明天周一我要上班。”
温理轻“啧”了声,“那你来什么酒吧?”
“我陪你,你要是喝醉了。我可以送你回家,要不然我不放心。” 裴青沨语气淡淡的,好像这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
他们以前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一切发生的都很自然。
温理没理他,自顾自地喝酒。她喝了两杯之后,脸上明显浮现出一丝红晕,眼尾泛着红。
台上的歌手正唱到高潮部分,全场的气氛都嗨起来了。温理走到人群里,跟着节奏舞动,好像在这里可以把心里所有糟糕的情绪统统发泄出来。
她穿了一条黑色收腰长裙,脖子上叠戴了一串珍珠项链,黑钻细高跟在灯光照射下呈现出迷人的光泽。
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知性优雅,她在人群中慵懒地摆动着双手,自由随性,又给人一种强烈的反差感。
不少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裴青沨当然也注意到了。
温理坐回来的时候还有点意犹未尽,她喝多的时候话会变多。
“你知道我和苏郝是怎么认识的吗?”
裴青沨摇摇头,他很喜欢听温理说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尤其是温理主动自己分享。
“我和她在酒吧认识的,第一次见她是她正在处理两个追求者之间的矛盾。”
“然后发生了什么?”
温理哈哈笑起来,“结果就是她给两个人一人一巴掌,让他们俩滚远点。”
“有时候真挺羡慕她的,敢爱敢恨。”
“你也可以这样,你一直都很勇敢。”
温理的视线有点迷糊,她聚焦了好久才慢慢对上裴青沨的眼睛,自暴自弃地说:“我做不到。”
“没有人教过我怎么去爱一个人…”
人群中走来一个穿着白T,黑色牛仔裤的年轻男人。看上去年纪不大,估计是个大学生。他红着脸走到温理面前,怯生生地询问道:“姐姐,能给个联系方式吗?”
温理抬眼看着他,眼里带着笑,语调轻快,“好啊。”
他盯着温理那张脸看的出神。五官柔和,一颦一笑都带着韵味,宛如一朵盛开的芙蓉花,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裴青沨眼底掠过一丝寒意,低声道:“看不到这里已经有人了吗?”
年轻男生瞥了他一眼,脸更红了,低下头匆匆走开。
温理明显已经喝高了,她自认为酒品很好,但其实她喝多了爱说话,也爱一个人发着呆傻笑。她现在就处于后者的状态。
裴青沨眼中浮起些许困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对谁都能那样温柔,唯独对自己如此冷淡,仿佛隔着千里之远。
“为什么不能…尝试接受我?”裴青沨只有在她喝醉了之后才敢问出这句话。
温理笑着捧起他的脸,眼睛亮晶晶的,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
“其他人都可以,只有裴青沨不行。”
裴青沨的身体几乎不可察觉地僵了一瞬。灰暗的灯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遮住了其中翻涌的情绪。
“为什么?”他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他不敢听到回答,又无比期待答案。
“因为…”温理歪着头沉默地看着他。
裴青沨看着她的眼睛,一时间分不清她到底是真的醉了还是装醉。
“因为你太‘特别’了。”
这个答案比直接的憎恶更让人心头发涩。
特别,所以被排除在所有人之外。
温理身体微微向后仰着,靠回椅背上,脸上仍然挂着笑,“特别…会受伤。”
喝醉后思维会变得跳跃,裴青沨没有听懂她的意思。
但是他知道温理把他划入了一个危险的范畴,因为无法忽视,所以彻底隔绝。
对所有人都可以给予温柔的回应,唯独对他,必须竖起带刺的高墙。
“温理,我为什么特别?”裴青沨盯着她那双充满雾色的眼睛,不像是期待答案,反而就是喃喃自语。
“是因为你也喜欢我吗?”
温理没有回应他,只是对着他笑。她慢慢往裴青沨那里移动,脸慢慢凑过去,她的鼻尖抵上他的鼻尖。
裴青沨没有躲,任由她主导这一切。
温理继续贴近,极缓地将唇印上他的唇。
好冰啊。
这一触碰短暂即逝,温理把脑袋慢慢移开,动作很缓慢。她指尖摸着裴青沨的唇,半眯着眼说着:“你长得好像我一个朋友……叫……裴青沨…”
她把脑袋埋在他肩膀上,肩膀颤抖着,带着点哭腔。
“……我好像……真的完蛋了。”
“我…为什么总是…会想到他?”
裴青沨阴沉的眼眸因为她的话变亮了一点。他抬起手,缓缓落下,掌心停留在她颤抖地背上。
他翻不过去那道带刺的高墙,就连温理自己也越不过去。
就像她说的一样,她没有爱人的天赋。当她察觉到什么是爱的时候,慌乱感会先一步取代心里燃起的那片细小的感情。
裴青沨把温理送回家,帮她把妆卸了,放到床上。
他就坐在床边,指尖极缓地抚过她微蹙的眉间。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了她。
“温理…尝试着接受一点我的爱,好吗?”
说完他自嘲地笑了,“估计你明天想起来今晚的事情,又要躲我一段时间了。”
他捏了捏温理的脸,商量的语气问着:“以后不要躲我,好不好?”
他知道等不来回应,只能默默地注视着她。沉默许久,来了句“晚安,好梦。”
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总有一天你会尝试接受我的。
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