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间带》橙唔

27、告白 “我想和你

　　裴青沨全程垂着眼，静静地听着苏郝讲以前的往事。
　　这些事情是裴青沨不曾了解的，这让他对他们分开十年这件事有了实感。
　　十年太久了，久到他们错过了人生最重要的阶段。
　　18岁到28岁是人生最艰难的时期，也是男孩女孩成长为男人女人的标志。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温理，她正侧头托腮盯着他。
　　他们两视线对上，彼此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你是他吗？”温理忽然开口问。
　　裴青沨把嘴边的“是”给咽回去，问：“他是谁？”
　　温理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可能是喝醉了眼神朦朦胧胧的，勾着丝。
　　“裴青沨？”温理说。
　　“是。”裴青沨回。
　　“你又来找我了？”温理笑了下，目光聚焦在裴青沨脸上。
　　他正准备开口，温理继续说：“你怎么天天来找我？”她顿了顿，“没关系，等我睡醒了就见不到你了。”
　　“我在。”裴青沨带着温理的手将它贴近自己的心脏，“这不是梦。”
　　强劲有力的心跳震动使温理皱起眉头，她抽回手将它压在自己胸口处，同样的震动频率，仿佛印证他们真的存在，这让温理开始怀疑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对面的苏郝说累了直接趴在桌子上，何见聿把她抱起来，和裴青沨打了个招呼，“今天麻烦你了，那我先带她回去了。”
　　裴青沨帮他们打开门，送他们到门口，“回去注意安全。”
　　苏郝喝醉了还知道收拾餐桌，裴青沨走回来把她扶到沙发上，特意把sunny塞到她怀里。
　　他快速地把餐桌收拾好，盘子放进洗碗机，收拾好酒瓶，把垃圾袋丢到门口的垃圾桶里。
　　等他回来就看到sunny张着嘴，快速地摇着尾巴，仿佛对温理身上的酒味很反感。
　　裴青沨把sunny放回自己的窝，摸了下它的头，低笑着说：“给她知道了，又要说你是叛徒了。”
　　温理乖乖地躺在沙发上，裴青沨蹲在她面前，轻声询问：“难不难受？要不要去房间躺一会？”
　　温理反应了一会，才点点头。
　　裴青沨把她抱起来，温理的头埋在裴青沨的颈窝里，冰凉的唇时不时碰到他的脖子。他太阳穴跳了下，心想下次不能让她喝这么多酒了。
　　他推开温理的卧室门，她的卧室和外面的装修风格大相径庭。外面是复古简约的风格，卧室确是温馨极繁风格，里面的每一处空间都被合理利用，塞得满满当当。
　　温理平躺在床上，手还牵着裴青沨的手。她缓缓坐起来，裴青沨还以为她是想上厕所，谁知道下一秒她的双手就捧住他的脸。
　　唇贴了上去，不像上次的蜻蜓点水。
　　一喝醉就爱亲人，这什么毛病。裴青沨心想。
　　她慢慢吸吮着他的唇，裴青沨不躲也不主动，睁着眼看着温理近在咫尺的睫毛。
　　他稍稍侧头，问了句，“你知道我是谁吗？”
　　温理的唇落在他的脸颊上，正好亲到面颊上相连的两颗痣。
　　她似乎觉得触感不对，皱着眉头，语气不满地说：“你是？”
　　裴青沨彻底和她拉开距离，连手都不让她牵了。
　　温理掀起眼皮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声音还有点哑，语气却格外认真，“你是……裴青沨。”
　　裴青沨低头笑了下，重新坐到她面前。他主动和她十指相扣，温理又慢慢凑近，再一次吻上他。
　　温理对着他的唇又咬又舔的，感觉像是把他当成了一个玩具。裴青沨闷声笑了下，温理不满地睁开眼，他们两的睫毛触碰到一起。
　　她躺回床上，手还牵着他的手。她拽了拽，示意他躺过来，裴青沨很配合地躺在她身边。
　　他们两面对面，温理仰起头唇贴上他的唇，短暂地触碰又分开。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
　　温理抬起头，裴青沨把胳膊伸到她头下，搂着她。她整个脸贴在他锁骨处，温热的气息扑在裴青沨身上。
　　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终于被酒精和困倦一同捕获，沉沉睡了过去。裴青沨没有动，他的头抵在温理的发顶上，任由她的脸埋在自己颈窝里。
　　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拂过皮肤，像某种小动物蜷缩时的吐息。
　　他闭上眼睛，这种安心感让他也沉沉地睡着了。
　　sunny跳上床发现自己位置被占了，十分不满地挤在他们两之间。它屁股对着裴青沨的小腹，脸贴在温理的肚子上，闭上眼睛也睡着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一狗都没有要醒的意思。最后还是温理实在忍不住要上厕所才从床上爬起来。
　　她眯着眼睛，手下意识往旁边摸了下，她以为是sunny的毛，狠狠揉了一下。
　　出乎意料的是今天sunny居然没有主动舔她手。
　　她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身旁的人还搂着她，在憋笑。
　　“醒了？”裴青沨说。
　　“靠！”温理爆发出了今年的第一句脏话。
　　她眼睛都瞪圆了，从他怀里退出来，掀开被子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在，轻微地呼出一口气。
　　裴青沨看她紧张的样子被气笑了，“不是，温理。我在你心里是什么人啊？”
　　温理没接话，她还急着上厕所呢！
　　“你跑什么啊？”裴青沨躺在床上喊。
　　温理从厕所出来，又躺会床上，过了会又往裴青沨那边靠了靠。
　　裴青沨抵着她胳膊，一脸正人君子的样子，义正言辞说：“哎，女流氓离我远一点。”
　　温理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刚刚谁抱着我睡觉的？我有说你占我便宜吗？”
　　“你亲我了。”裴青沨说的自然又淡定，“你没有经过我同意就亲我，所以你是流氓。”
　　温理企图从他的眼神里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可惜一点都没有！
　　正当她怀疑这句话可信度时，她脑子里的记忆碎片贴心地帮她组合成了画面。
　　“靠！”她爆发出今年第二句脏话。
　　裴青沨看她想起来了，直勾勾地盯着她笑。
　　温理慢慢滑进被子里，拿被子把整个头盖住，企图把自己闷死。
　　“哎，多大人了。能不能为自己的行为买单？”裴青沨说的轻飘飘的，落到温理耳朵里仿佛是一颗地雷把自己耳朵炸聋了，甚至脑子都炸傻了。
　　温理闭着眼睛想了一百种说辞，比如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亲个嘴又没什么。或者说我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者无罪。再或者……
　　她还没或者出来，被子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掀开，露出她那张红彤彤的脸。
　　“温理，你是准备把自己闷死吗？”裴青沨说。
　　温理正准备开口，裴青沨又说：“不准备负责，也没必要这样吧。”
　　温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你会觉得我咄咄逼人吗？”裴青沨眼睛下垂，一副被人夺了清白的良家少男，找人讨说法的可怜模样。
　　温理坐起来，靠在床上。她这时间突然很想给苏郝打个电话，询问她这种事应该怎么处理。
　　酒精害人啊！
　　如果换做别人，她完全可以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他。
　　可是这个人是裴青沨，偏偏是他。
　　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微妙，原本她打算一直维持这种微妙的平衡，直到这个吻彻底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我想抽根烟。”温理这次没等他回答，直接伸手拉出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烟。
　　抽屉里东西很多，大多数都是瓶瓶罐罐的药，药下放的全是不同材质、颜色、味道的未拆封的避孕套。
　　“喂，看哪呢？”温理从床上下去，靠在摇椅上，慢慢吐出一个烟圈。
　　“没想到……”裴青沨收回视线，想了下措辞。
　　温理打断道：“万一哪天突然就派上用场了。”
　　她现在真的后悔那天接过苏郝给的“礼物”。
　　“裴青沨。”温理喊了声他的名字。
　　“在。”裴青沨接。
　　“你喜欢我？”温理问的很直接，就像一记直球狠狠砸进裴青沨的心脏。
　　“嗯。”裴青沨回答的也很肯定，语气坚定的仿佛要入党，不过他已经是一名党员了。
　　这次换温理怔住了，她心狠狠跳了跳，仿佛在逼她张开嘴，大声喊出我也喜欢你。
　　最终理智战胜了感性。
　　温理对亲密关系是极度恐惧的，同时对感情也是极度悲观的。她从小的家庭环境让她觉得没有人能够相守一辈子，总有人会因为外界的因素改变，变成那个熟悉的“陌生人”。
　　这份执念刻在骨头上，融在血液里。她相信只要保持一定的界限，不主动越界，一切都能正常的运转。
　　可偏偏是她亲手打破了她所制定的运转规则。
　　温理把烟掐了，叹了口气，“裴青沨，有些话我就说一遍。”
　　裴青沨莫名紧张起来，他背后冒了一层冷汗。一切发生太突然了，他还没做好准备，他怕温理这些话说完又一声不吭的远走他乡。
　　“我……”温理刚开了个头，裴青沨就很不礼貌的直接打断。
　　“你不要把我的喜欢当成负担……”裴青沨也刚开个头，就被温理更不客气的打断了。
　　“你先听我说，好吗？”温理说。
　　“我不知道我对你是不是喜欢，我花了十年也没有想明白。你这我心里的分量很重，是无话不说的朋友、同甘共苦的队友、坚实可靠的后盾。”
　　“就是因为你在我心里的分量很重，所以我不想和你发展一段不受控制的感情。”
　　温理笑了下，继续说：“我算是一个利己主义者，如果因为一段不受控制的感情，就让我同时失去朋友、队友、后盾。这对我来说不是个划算的买卖。”
　　“我不想走进一段亲密关系，这让我不安。但我喜欢和你相处，这让我很舒服，让我觉得生活中也有很多地方是美好的。”
　　特意准备被阳光塞满的屋子，和sunny处成好哥们，厨房忙忙碌碌做满一大桌菜。这些小细节在不知不觉中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提升幸福指数。
　　“所以……”温理看向他的眼睛，笑了下，“我想和你度过一种不以任何身份相处的生活。”
　　这句话要是给别人听去了一定会说这是什么新型渣女发言，就是不想给名分呗。
　　裴青沨用了零秒钟就读懂了她的隐晦，这他妈是在表白！
　　这是独属于温理的温式告白法，这种方法只适用于对方和你脑回路同频使用。裴青沨竖起脑袋上的隐形天线，立马接受到了。
　　裴青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从床上挪到温理面前，朝她张开双臂，弯腰将她搂在怀里。
　　温理抬手搭在他的背上，裴青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谢。”
　　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走进你的生活，就让我们不以任何身份陪伴彼此走过沧海桑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