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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成草包,地狱开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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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什么感觉?
江浸月最后的记忆,是心口撕裂般的剧痛,眼前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化作扭曲的漩涡,办公室刺目的顶灯骤然熄灭,意识沉入无边粘稠的黑暗。没有传说中的走马灯,没有审判或救赎,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尖锐得仿佛指甲刮擦金属的机械音,突兀地刺破这片虚无:
【检测到高强度反叛意识…灵魂波动异常…符合‘锚点’标准…正在绑定…】
【绑定成功。欢迎宿主江浸月进入《星光浮沉录》小说世界。】
【您的身份:恶毒女配——江浸月。主线任务:推动女主沈星盏与男主顾临渊的情感发展,完善世界线。警告:偏离剧情将遭受惩罚。祝您体验愉快。】
“愉快?”
江浸月猛地睁开眼,剧烈的眩晕感让她几乎呕吐。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不是冰冷的地狱或天堂,而是一面巨大的、镶满水晶边框的奢华落地镜。
镜子里映出一张极其陌生又过分美丽的脸。
乌黑如海藻的卷发慵懒地披散在雪白的肩头,五官精致得如同顶级匠人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尤其是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本该潋滟生情,此刻却盛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一丝尚未褪去的、属于另一个灵魂的冰冷锐利。身上是一件酒红色的丝绒吊带长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颈间一串光华夺目的钻石项链,刺得人眼睛生疼。
奢华,空洞,像一只被精心打扮后推上展台的玩偶。
——这就是书中那个胸大无脑、仗着家世骄纵跋扈,最终因疯狂嫉妒女主而身败名裂、下场凄惨的炮灰女配,江浸月?
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如同汹涌的潮水,混合着那冰冷的机械音提示,强行灌入江浸月的脑海。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她刚从猝死中缓过来的神经,太阳穴突突直跳。
“《星光浮沉录》…” 江浸月扶着冰冷的梳妆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记起来了,这是一本她曾经在飞机上为了打发时间翻过的娱乐圈狗血文。男主顾临渊是权势滔天的娱乐帝国掌舵人,女主沈星盏则是从底层摸爬滚打、坚韧不拔终成影后的励志典范。而她江浸月,就是那个贯穿全文、疯狂作死给男女主感情添砖加瓦的恶毒女配,存在的唯一价值似乎就是用自己的愚蠢和恶毒衬托女主的善良与美好,用自己的家破人亡为男女主的幸福结局铺路。
“推动情感发展?当垫脚石?” 江浸月扯了扯嘴角,镜中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峭的讥讽。她在原来的世界,是从底层一路厮杀到行业金字塔顶端的投行精英,信奉的是实力与规则,最厌恶的就是被人操控和利用。如今穿进这荒唐的小说世界,还要被一个不知所谓的系统逼迫着去当别人的感情催化剂?
【警告!检测到宿主强烈抵触情绪!请立刻调整心态,准备参与今晚‘星耀慈善夜’剧情!任务目标:在宴会上挑衅女主沈星盏,为后续‘红酒泼洒’事件埋下伏笔。失败惩罚:一级电击。】
机械音毫无感情地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电击?” 江浸月眸光一沉,心头的戾气翻涌。她尝试着在脑中质问:“你是谁?为什么选择我?目的是什么?”
【系统权限不足,无法回答。请宿主专注于当前任务。倒计时开始:距离剧情触发点还有2小时17分钟。】
冰冷的倒计时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和抗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招致那个狗屁系统的惩罚。她需要观察,需要信息,需要找到这个世界的破绽和生机。她快速梳理着原主的记忆和书中的剧情。
今晚的“星耀慈善夜”,是书中一个重要的节点。原主江浸月作为江氏集团的千金,盛装出席。在宴会中段,她会因为看到顾临渊对沈星盏流露出的一丝关注而嫉妒发狂,故意走到沈星盏面前,用刻薄的言语讥讽她出身低微、靠潜规则上位。沈星盏隐忍不语,原主却变本加厉,试图推搡。就在这时,沈星盏手中的红酒“不慎”泼洒,弄脏了原主价值连城的礼服,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尽颜面,也为后续江浸月更疯狂的报复埋下伏笔。
标准的打脸爽文情节。
“所以,我现在就得去扮演这个跳梁小丑?” 江浸月看着镜子里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只觉得无比讽刺。她走到巨大的衣帽间,里面挂满了各种奢侈品牌的当季新款。她毫不犹豫地脱下那身过于张扬的酒红色长裙,扯下那串闪瞎眼的钻石项链。目光扫过一排排衣物,最终定格在一件剪裁极为利落的黑色丝绒抹胸鱼尾裙上。款式经典,线条流畅,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腰间用同色系暗纹勾勒出曼妙的弧度。她又选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将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纤长的脖颈。
褪去浮华,镜中的人瞬间气质大变。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艳俗,多了几分沉静内敛的锋芒,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名刀,低调却难掩其锐。
“小姐,车准备好了。” 门外传来管家恭敬的声音。
江浸月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拿起一个仅能放下手机和口红的手拿包,推门而出。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稳定的回响。
星耀慈善夜,云顶酒店宴会厅。
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氛、昂贵酒水和脂粉混合的奢靡气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娱乐圈的半壁江山、商界名流、时尚宠儿悉数到场,每个人都带着完美的面具,上演着浮世绘般的众生相。
江浸月的到来,依旧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即使她已刻意低调,但那得天独厚的容貌和“江家大小姐”的光环,让她注定无法成为背景板。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射过来,夹杂着惊艳、探究,以及更多原主“作天作地”事迹带来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江浸月无视了这些目光,神色平静地从侍者托盘中取过一杯香槟,随意地站在一个视野开阔的角落,冷眼观察着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她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快速扫过全场,捕捉着每一个细节。
【宿主请注意!关键人物沈星盏已出现在九点钟方向!请立即上前挑衅!倒计时:15分钟!】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催促的意味。
江浸月循着方向望去。
人群的焦点似乎微微偏移。一个穿着月白色缎面礼服的女子正被几位媒体人围着拍照。她的容貌并非江浸月那种具有侵略性的美艳,而是如同山涧清泉,干净剔透。五官柔和,皮肤白皙,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净感,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下垂,显得温顺又无害。正是书中的女主角,沈星盏。
此刻的沈星盏,正对着镜头露出标准的甜美笑容,姿态优雅,应对得体。但江浸月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那笑容像是一张精心描绘的面具,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甚至…恐惧?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杯壁,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就在江浸月观察时,一个穿着深V领宝蓝色西装、油头粉面的男人端着酒杯,带着夸张的笑容挤开媒体,径直走向沈星盏。
“星盏!你今天真是光彩照人啊!”男人声音洪亮,带着刻意营造的熟稔,正是书中一个戏份不少的男配角,以投资方身份自居、惯于揩油骚扰的制片人,王振业。“来来来,跟王哥喝一杯,庆祝你拿下《长歌行》的女二号!”他说着,手臂就极其自然地、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试图揽上沈星盏的纤腰。
沈星盏的身体瞬间绷紧,脸上的笑容更加僵硬,她不着痕迹地想要后退半步,却被王振业带来的两个跟班状似无意地挡住了退路。
江浸月眼神一冷。原剧情里可没这出。书中只着重描写了原主如何恶毒地挑衅沈星盏,对其他角色着墨不多。这个王振业的出现,以及他此刻明目张胆的骚扰,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近乎降智的油腻和急色。
就在沈星盏进退维谷,眼中那丝恐惧几乎要溢出时——
“哎呀!王制片!”
一声略带夸张的娇呼响起。一个穿着明黄色抹胸短裙、身材火辣、笑容明艳的女子如同花蝴蝶般翩然而至,正是当红小花秦瑟。她极其“不小心”地脚下一滑,整个人带着香风就朝王振业撞去。
王振业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满满一杯红酒大半都泼在了自己昂贵的宝蓝色西装上,深红色的酒渍迅速蔓延,狼狈不堪。
“啊!对不起对不起!王制片!您看我真是笨手笨脚的!”秦瑟连声道歉,声音又甜又脆,脸上却看不到多少真心实意的惶恐,反而飞快地朝沈星盏递了个眼色,然后一把“搀扶”住还在发懵的王振业,“快快快,我带您去休息室处理一下!这衣服可不能这么毁了!”不由分说地,几乎是“挟持”着骂骂咧咧的王振业离开了现场。
沈星盏明显松了一口气,看向秦瑟离开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感激。秦瑟在转身的瞬间,朝沈星盏比了个“OK”的手势。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一场意外的小插曲。
江浸月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巧合?太巧了。秦瑟出现的时机、角度、借口,都精准得可怕。那眼神的交流,更是赤裸裸的默契。她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想开始清晰——这个世界,似乎并不完全按照那本狗血小说运行。至少,女性角色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同盟?
【警告!倒计时5分钟!请宿主立刻执行挑衅任务!目标沈星盏已落单!】
系统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刺耳,带着强烈的电流干扰音,江浸月的太阳穴猛地一抽,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来了。躲不掉了。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中的刺痛和翻涌的思绪。她端着酒杯,迈开步伐,朝着刚刚摆脱王振业、正独自站在餐台边平复呼吸的沈星盏走去。
黑色的鱼尾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摇曳生姿,冷冽的气场让周围几个想要搭讪的人不自觉让开了道路。她的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鼓点上,既是对剧情的妥协,也是她对这个世界的第一次试探。
沈星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清澈的目光与江浸月冰冷的视线在空中相遇。那一瞬间,江浸月清晰地看到沈星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脸色也白了几分,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指节再次泛白。
很好,恐惧。这符合原主的“人设”。
江浸月在沈星盏面前站定,距离恰到好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她刻意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原主标志性的、充满恶意的讥讽笑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桌的人听清:
“啧,这不是我们刚刚‘不小心’弄脏了王制片衣服的沈小姐吗?”她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片,上下打量着沈星盏,“手段不错嘛,刚摆脱了一个,又想钓下一个?怎么,顾总还没看上你,就迫不及待想找别的金主了?也对,像你这种出身……能爬上来,靠的不就是这点‘不小心’的本事?”
刻薄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精准地刺向沈星盏最敏感的神经——她的出身和一直试图摆脱的“潜规则”污名。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带着看戏的兴奋和鄙夷。
沈星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由白转红,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瞬间盈满了屈辱的水光,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手中的酒杯剧烈地晃动着,淡金色的香槟酒液在杯中不安地荡漾。
来了!就是现在!按照剧情,沈星盏应该“委屈至极”,“失手”将酒泼向江浸月。
江浸月甚至已经做好了迎接那冰冷液体的准备,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羞辱。她甚至在心底计算着角度,确保酒液能泼在她价值不菲但相对容易清理的裙摆上,而不是脸上。
然而——
预想中的酒液并没有泼来。
沈星盏的身体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青筋都微微凸起。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挣扎,仿佛在与一股无形的力量进行着殊死搏斗。她的手臂肌肉紧绷,似乎想要抬起,又拼命地压制着。
江浸月清晰地看到,沈星盏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神时而空洞,时而凝聚起巨大的抗拒。
【警告!警告!剧情点发生未知偏移!检测到关键角色沈星盏强烈抗拒行为!启动强制矫正程序!】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江浸月脑中疯狂响起,带着刺耳的警报声。
下一秒,江浸月瞳孔骤缩!
她看到沈星盏握着酒杯的手腕猛地一抖,那动作极其不自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扯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微弱但极其可怕的蓝紫色电光,如同细小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沈星盏纤细的手腕,甚至顺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
“唔!”沈星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身体猛地弓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她的手臂再也无法控制,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带动,杯中的香槟眼看就要朝着江浸月泼洒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浸月!小心!”
一声略带焦急的女声响起。一个穿着优雅香槟色长裙、气质温婉大方的女人——正是影后宋微澜——仿佛“恰好”从旁边经过,脚下一滑,“哎呀”一声,整个人就朝着江浸月撞来!
江浸月反应极快,顺势做出被撞到的姿态,身体巧妙地朝旁边侧开半步。
而宋微澜的手,“慌乱”中挥舞着想要抓住什么,不偏不倚,正好重重地撞在了沈星盏那只被电光缠绕、正不受控制扬起的手臂上!
砰!
酒杯脱手飞出!
但方向却完全偏离了江浸月!
满满一杯香槟,在众目睽睽之下,尽数泼洒在了——刚刚处理完西装污渍、怒气冲冲走回宴会厅、想要找回场子的王振业脸上!
金黄色的酒液顺着他精心打理过的油头流下,糊住了他惊愕睁大的眼睛,流进他张开的嘴里,将他那件已经沾了红酒渍的宝蓝色西装彻底报废。
全场死寂。
王振业呆立当场,像个被淋傻了的落汤鸡。
宋微澜站稳身体,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歉意:“对不起!对不起王制片!都怪我!没站稳!您没事吧?星盏妹妹,你没事吧?”她一边“焦急”地询问王振业,一边“关切”地看向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沈星盏,巧妙地挡住了沈星盏手腕上那转瞬即逝的蓝紫色电光痕迹。
江浸月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着这场“意外”。她的心,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秦瑟“撞开”王振业。
宋微澜“撞偏”酒杯。
两次精准的“意外”,两次及时的“解围”,目标直指沈星盏!
她们在帮她!她们在对抗什么?
是那个系统吗?那缠绕在沈星盏手腕上的电光……
【警告!剧情点‘红酒泼洒’以非预期方式完成!逻辑链条断裂!启动一级惩罚程序!】
系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狂暴和愤怒。
剧烈的、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电流瞬间席卷了江浸月的全身!比刚才警告时强烈十倍、百倍的剧痛在她每一根神经末梢炸开!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手中的酒杯脱手坠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江小姐?您没事吧?”宋微澜关切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浸月死死咬住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自己瘫倒下去。她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吓人,但眼神却锐利得惊人,直直地看向被宋微澜半扶着的沈星盏。
沈星盏也正看着她。那双刚刚还盈满屈辱泪水的清澈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恐惧和一丝…同病相怜的绝望?她似乎也感受到了江浸月正在承受的痛苦,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说:“快走…”
宴会厅的灯光依旧璀璨,周围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聚焦在狼狈的王振业身上。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两个女人无声的交流,以及她们眼底深处那相同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江浸月深深地看了沈星盏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探究,更有一种在绝境中看到同类般的冰冷火焰。她没再看任何人,也没理会宋微澜的“关心”,挺直了脊背,用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转身,一步步朝着宴会厅出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度。
一级惩罚的余威还在体内肆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不能倒在这里。
这个世界,远比那本狗血小说复杂得多。
系统…惩罚…女性角色之间隐秘的互助…被操控的男性搅局者…
还有那个看似柔弱、眼神却藏着无尽痛苦和秘密的女主角——沈星盏。
她需要答案。
走出喧嚣奢靡的宴会厅,冰冷的夜风瞬间包裹了她。司机早已将车开到门口。江浸月坐进温暖的车厢,疲惫地闭上眼,对司机吩咐道:“回家。”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就在车子即将驶离酒店区域,进入主干道时,江浸月猛地睁开眼。
“停车。”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司机依言在路边停下。
江浸月降下车窗,冰冷的夜风灌入,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她的目光锐利地扫向酒店地下停车场的出口方向。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月白色礼服、外面匆忙裹着一件薄薄风衣的纤细身影,低着头,脚步有些踉跄地从出口快步走出。她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单薄的身体在夜风中微微发抖。正是沈星盏。
她没有叫车,而是径直朝着与主干道相反、灯光较为昏暗的步行通道方向走去,步履匆匆,像是急于逃离什么。
江浸月眼神一凝。那个方向,是监控盲区。
【警告!检测到关键角色沈星盏再次脱离安全轨迹!请宿主立即干预!】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强制性的命令。
“闭嘴!”江浸月在脑中厉喝,强行压下那股试图操控她的电流刺痛感。干预?不,她要的不是干预,是真相。
“跟上她。”江浸月对司机低声道,声音冷冽如冰,“保持距离,别让她发现。”
黑色的轿车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调转方向,远远地缀上了那个仓皇逃离的白色身影。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飞速倒退,如同这个光怪陆离世界的背景板。
沈星盏的身影消失在步行通道的转角。
江浸月推开车门,夜风吹起她黑色的裙摆。高跟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一步步走向那片未知的黑暗。
她要知道,到底是什么,让那个看似温顺的女主角如此恐惧,又是什么,让那些光鲜亮丽的女明星们甘愿冒险,在众目睽睽之下玩着如此危险的“意外”游戏。
答案,就在前面那个颤抖的身影里。
地下车库的阴影深处,空气冰冷而凝滞,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昏暗的灯光在头顶滋滋作响,投下摇曳而模糊的光斑。
沈星盏背靠着冰冷的承重柱,身体蜷缩着,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中断断续续地漏出来,瘦削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系统…求求你…我真的做不到…别再…”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仿佛在与无形的恶魔对话,“我不能…再伤害别人了…尤其是她…她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她身后响起,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
“她是谁?你又在跟谁说话?”
沈星盏如同惊弓之鸟,猛地弹起转身,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惊恐地睁大眼睛,看清了阴影中缓步走出的身影。
黑色的丝绒鱼尾裙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那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淬了寒冰的星辰,牢牢地锁定了她。
“江…江小姐?”沈星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地后退,却发现自己已无路可退。
江浸月一步步走近,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如同死亡的倒计时。她在距离沈星盏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对方脆弱的外壳,直达灵魂深处。
“刚才在宴会厅,”江浸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手腕上那是什么东西?还有,宋微澜和秦瑟,她们为什么要帮你?”
沈星盏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身体抖得如同筛糠,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看着江浸月,仿佛看着一个来自地狱的审判者,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严重警告!检测到高危信息泄露风险!对关键角色沈星盏启动二级惩罚!对宿主江浸月启动干扰程序!】
冰冷无情的机械音同时在两人脑中炸响!
下一秒——
“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沈星盏口中爆发出来!比宴会厅时强烈百倍的蓝紫色电光如同狂暴的毒蟒,瞬间缠绕上她的脖颈,并迅速蔓延至全身!她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掼在冰冷的柱子上,身体痛苦地扭曲、抽搐,眼睛翻白,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仿佛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酷刑!
而江浸月也感觉一股狂暴的电流狠狠刺入她的太阳穴,剧痛瞬间席卷大脑,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那是系统对她窥探秘密的惩罚!
看着沈星盏在眼前痛苦翻滚、濒临崩溃的模样,听着那撕心裂肺的惨叫,江浸月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和燃烧的怒火。
什么狗屁剧情!什么恶毒女配!去他妈的!
剧痛之中,江浸月低吼一声,猛地向前扑去,在沈星盏即将瘫软在地的前一刻,一把将她颤抖抽搐的身体死死抱在了怀里!
“疼就咬我肩膀!”江浸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将沈星盏的头按在自己同样因为电击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她的怀抱冰冷而坚定,像一座对抗狂风暴雨的堡垒。
蓝紫色的电光在两人紧贴的身体间疯狂流窜,撕扯着她们的神经。
沈星盏的意识在剧痛中模糊,求生的本能让她张开嘴,狠狠咬住了江浸月裸露的肩膀!尖锐的疼痛伴随着电流的灼烧感传来,温热的液体(不知是血还是泪)浸湿了江浸月黑色的丝绒礼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昏暗的车库里,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和压抑痛苦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的电光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惩罚结束了。
沈星盏脱力地松开牙齿,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倒在江浸月怀里,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和断断续续的啜泣。
江浸月也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后背一片冰凉。她低头,看着怀中脆弱得如同瓷娃娃般的沈星盏,看着她被冷汗浸透的发丝,看着她苍白脸上未干的泪痕,还有自己肩膀上那清晰的、带着血丝的齿印。
沉默在冰冷的空气中蔓延。
江浸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打破了死寂:
“现在,”她看着沈星盏那双因痛苦和恐惧而失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系统…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星盏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看向江浸月。那双清澈的眼底,此刻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脆弱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迷茫。但在那迷茫深处,似乎又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希望?
她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这…这不是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