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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和好 寄夜离开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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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夜离开韶华殿后,自然是去了木岚小院。此时的木岚小院已经聚集了好些人。
越昭大老远就看到寄夜耷拉着个脑袋,凑近一看,原来是眼圈红了不想被人看见。
越昭稍微想了想,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许忆秋呢?”越昭故意问道,“吵架啦?”
寄夜心情不佳,也没工夫搭理越昭的调侃,她整理好情绪,径直绕过越昭走了进去。得知侍兰受了伤,寄夜立刻紧张起来要去看望,姬风野拽住了她,还朝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伤的不重,有人去了。寄夜这才放心下来。
“晚辈寄夜,见过前辈。”寄夜对景迢见礼。
“你就是凤王寄芸的女儿?这资质确实不错。”景迢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寄夜。
“那是!也不看看她师父是谁!”姬风野立刻接话自夸。
“景迢,你能来相助,我感激不尽。”木岚适时打断。
“我记得你从前当剑客的时候可不会这么拘谨客气,怎么行医后文绉绉的?”景迢调侃道,“侍兰跟我讲了一些,说百凤族内,出现了多种不明毒物。煮个茶,跟我详细说说。”
“寄夜,你来说。”木岚将寄夜喊了过来。
“根据目前的调查,死者沈符中的是横向秘术,是她的致死原因。死者管婆中的是纵向秘术,却不是她的致死原因。这是两波人干的。我们怀疑,十里隶河的所有奴隶,都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中了横向秘术,所以需要前辈帮忙查验,并收容余毒。”寄夜道。
“居然是纵横术,多少年前的东西了。那管婆那边呢,不需要我帮忙?”景迢道。
“管婆这边,暂时还没有头绪。”寄夜垂下了头。
“对了,我这里有一瓶很奇怪的药,也需要你帮我看看。”木岚拿出了那瓶药膏。
景迢接过后,下意识闻了闻,皱起眉头,道:“这气味确实不寻常。”
话罢,景迢就将药瓶收入袖中,没再说什么。众人都有些诧异,尤其是寄夜。景迢倒没觉得不自在,拂袖起身,道:“走吧,你们谁跟我去十里隶河干活呀?”
“我与前辈去吧。”封喉恰好从屋里出来,自告奋勇道。于是,寄夜将凤令临时给了封喉。
“前辈,那瓶药……”寄夜欲言又止。
“这药是你的?”景迢问道。
“不是。”寄夜答道。
“那你紧张什么?莫非这药是对付你的心上人的?”景迢打趣道。
“对。”寄夜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景迢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随口一说,竟然一语中的。而在场的几人也都非常吃惊地看着寄夜。站在廊下将要跨过门槛的许忆秋也愣在了原地,众人的视线又纷纷转移到她身上。
景迢看了看许忆秋,又看了看寄夜,一下子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她此时有点小愧疚,毕竟现在的尴尬场面,都是她的随口一说造成的。
景迢咳了声,戳了戳封喉,道:“封喉,我们先走。”
封喉还没消化完他刚刚才知道的事情,闻言愣了两秒,随后才像恍然大悟一样,跟着景迢走了。
姬风野不自在的时候就喜欢摇折扇,木岚依旧是淡定喝茶,越昭非常好心地将杵在原地的许忆秋带了进来。
木岚率先起身进屋,越昭拽着还在不淡定的姬风野去后山采药了。没一会儿,木岚小院就剩下了许忆秋寄夜二人。
“我们谈谈。”寄夜道。
寄夜选择先低头,许忆秋自然愿意顺着这个台阶下,同时,她心里舒了一口气。方才在书阁,以及来的路上,她的内心产生了很多种情绪,这些情绪无法言之有物,但她肯定,都与寄夜有关。她豁然发现,伤了寄夜的心,她心里也并不好受。
来到这片陌生的大陆,寄夜无疑是对她最好的一个人。她心里不可能不动容,自然也对寄夜没有了敌意。可若说信任,她除了相信寄夜,又还能相信谁呢?她觉得自己的信任和坦诚够不上朋友的门槛,所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她们的关系。朋友的界限都还不明确,寄夜又给了她一道难题,关于爱情,关于两个女人的爱情。许忆秋承认,自己不是一个擅于处理情感的人,或者说,她根本就是想逃避。
许忆秋思绪横飞地跟着寄夜离开了木岚小院。回到韶华殿,二人相对而坐,寄夜先开了口。
“我非常抱歉,是我没有处理好自己的情绪,我不应该凶你,更不应该逼迫你。”寄夜认错道。
“除了这个,你没别的要说了吗?”许忆秋淡淡开口道。
“我喜欢你是真的。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以前,从来没有喜欢过人。”寄夜迟疑道。
“你不觉得对一个认识不久的人说喜欢,很像那种民间话本里的风流公子。说是风流,实则都是管不住自己的欲望,又不想负责,还想成全自己的佳话,于是将这种几夜情标榜成情不之所起,一往而深……”许忆秋犀利道。
“不是……我……”寄夜忍不住打断了许忆秋,随后又反应过来自己的这种行为不礼貌,会加深许忆秋的误解和厌恶,于是又顿住了。
许忆秋被打断后没有再说话,双方沉默了好一会儿,寄夜深吸一口气,打算跟许忆秋好好解释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昭推门而入,神色一脸凝重。
“贞儿死了。十里隶河所有奴隶都被下了横术。以及,姬风野想起,他似乎曾经见过赵未年和他的胞妹。”越昭道。
话音刚落,许忆秋和寄夜都腾地一声站了起来。越昭带来的三个消息,都算得上是重大变故。
“贞儿怎么死的?”寄夜下意识问。
“陈祈那边传来的消息是,咬舌自尽。”越昭道。
“都当本小姐是白痴吗?”寄夜第一次怒意上涌,浑身怨气无处发泄。她冲进隔间的兵器库里提出一把鬼头刀,越昭知道她想去干什么,想拦却又怕拦不住,与寄夜相识数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寄夜动怒,眼中涌现的杀气与凤王寄芸如出一辙。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寄夜本来就是上位者,未来的凤王。
眼看寄夜就要大步流星地冲出去,这时,一直沉默的许忆秋挡在了寄夜面前,攥住了寄夜的手腕。寄夜连想都没想,直接冷声命令许忆秋让开,许忆秋丝毫不退缩,更加用力地攥住寄夜提刀的手腕。
“你放开!你知道些什么!”寄夜怒吼道,“又是用这种拙劣的方式!他们是觉得我蠢还是觉得我根本不敢动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用氏族之威来践踏我羞辱我!”
“若是不可挽回的境地我自然不拦你,可如今事情仍在控制范围内,更重要的是我们有了新的重大线索,贞儿的死并不能影响什么,你非要现在犯蠢展示你的威信然后留把柄在别人手里吗?”许忆秋毫不留情地斥责,将寄夜的手腕攥的更紧。
寄夜多年的习惯让她就要下意识挥刀,可她仅在一瞬就清醒过来。她抬眼瞪着许忆秋,许忆秋不甘示弱地回瞪她。越昭在一旁不知道该去劝哪一个,主要是她好像劝哪一边都没有立场。寄夜的手颤抖着,终究狠不下心来。
“越昭姐姐,我们算朋友吗?”许忆秋突然问道。
越昭不知道怒意上头的寄夜会不会六亲不认。她一边担心许忆秋会不会受伤,一边想都不想直接点了点头。
“那越昭姐姐先回吧,这里我能处理好。”许忆秋道。
越昭没有任何异议,她在这里意义不大,不如回去。正要转身离开,她补充了一句:“贞儿的尸体狱门那边先验了尸,封喉已经带着凤令去要尸体了。”
话罢,越昭就快步离开了。寄夜此时的情绪稍缓和了些,许忆秋察觉到后,握住寄夜手腕的手也松开了,轻声道:“先把刀放下。”
咣当一声,鬼头刀掉落在地。许忆秋正要开口,就被寄夜一把揽入怀中。寄夜比许忆秋高一些,常年习武她的身板也更魁梧挺拔,相比之下,许忆秋就清瘦纤细了些。
许忆秋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她的手虚空着,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选择拍了拍寄夜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寄夜还没有放开的意思。许忆秋能感觉到脸有点发烫发红,有一种异样的情愫悄然漫上心头,她有些局促地出声提醒:“你……你先放开我。”
“不放。”寄夜闷声拒绝,温热的气息拂过许忆秋的颈侧。
许忆秋感觉颈侧的皮肤有点痒,她的耳尖瞬间烧得通红,连呼吸都乱了几分。她轻轻挣了挣,却被对方搂得更紧,宽阔的肩背将她牢牢圈在怀里,带着安心也带着执拗。
“你再不放开,我就又……要讨厌你了。”许忆秋怔怔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措。
“那等你不讨厌我了,我再放开你。”寄夜耍起了无赖。
“我不讨厌你了,你快放开我。”许忆秋只好投降。
寄夜欢喜地放开许忆秋,双手圈住她的手腕,眼睛亮亮地看着她。许忆秋被她看的不自在,眼神下意识地闪避,可脸上的红晕已经暴露了一切。
寄夜忍不住笑出声,道:“我有话对你说。”
“现在有了这么多新线索,还是先调查案子吧。”许忆秋试图转移话题。
“不,我现在就要说,你不许逃避。”寄夜非常执着,“我承认我确实喜欢你,我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本来,我是想等有了合适的时机再说的,没有想到提前暴露了。我不会强迫你不会伤害你,更不会让这份喜欢给你造成困扰和负担。我们从前是什么关系就还是什么关系,你就当没有这件事情。我不想这件事情导致你对我产生信任危机,我希望我们还是朋友或者盟友。在书阁里,确实是我情绪失控了,我不做任何解释,就是我太卑劣了。你可以打我骂我发泄你的不满。”
“行了!我根本就没有生气!”许忆秋脱口而出,随后发现说的有点满,又补了一句,“也还是有一点生气的……总之,就像你说的,从前是什么关系现在就还是什么关系。至少,你这个盟友确实可靠。”
二人相视一笑,就算是和好了。于是,她们就聊起了正事。
“凤令在封喉手上,有景迢前辈在,两边他应该都能处理好。我们就先去找师父,问清楚赵未年的事。”寄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