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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做好事去了 太阳,月亮 ...

  •   上次陪周声扬相亲没加成的联系方式,这次因为浩浩倒是加上了。

      沈骁天从通讯录里翻出自己的号码递给解澄,手指有些微微发抖。

      解澄接过手机,输入了自己的号码,备注写了一个解字,递回去的时候,两人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一下。

      沈骁天的手很冰,宛若刚从雪水里抽出来。

      “你真的能救浩浩吗?”他攥着手机,再一次问出这个问题。

      解澄看着沈骁天的眼睛,声音平稳:“我不能保证百分之百,但我会尽我所能,今天只是暂时稳住了他的情况,让他能睡个好觉,后续的治疗需要看他病情的严重程度,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评估。”

      说到底,得看这个小哨兵的精神图景损毁到了什么程度。

      如果像最初的周声扬那样,只是被外界侵蚀出了裂缝,那还有修补的可能,如果已经坍塌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解澄垂眉敛目,话点到为止。

      周声扬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沈骁天没有继续追问,大概是不懂,也或者是不敢懂。

      两人约好了明天再来,时间定在中午一点。

      送人走出房间,沈骄天询问道:“需不需要准备什么?”

      解澄摇了摇头:“一间安静的房间就够了。”

      婉拒了院长盛情留早餐的邀请,解澄和周声扬走出了孤儿院的铁门。

      清晨的薄雾已经散了大半,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筛下来,在泥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碎金般的光斑,森林的气息和孤儿院的气息在空气中交汇,一边是松针和腐殖质的清冷,一边是炊烟和米粥的温热。

      走出院门的时候,他们看见了那群孩子。

      大概五六个,年龄都和银河差不多大,七八岁的样子,正蹲在院门口那棵大梧桐树下,围成一个松散的小圈,不知道在做什么。

      晨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把那些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照出一种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温柔。

      银河也在里面。

      他最先发现了解澄和周声扬,从地上蹦起来,挥舞着两只小脏手朝他们跑过来,嘴里喊着“哥哥哥哥等一下——”

      周声扬停下来,弯下腰:“怎么了?”

      银河跑到他面前,喘了两口气,然后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哥哥,你们明天还会来吗?”

      周声扬微微一笑:“会。”

      银河的眼睛更亮了,他回头朝梧桐树下的那群孩子喊了一声:“他们说会来!”

      那群孩子一下子全站了起来,像一窝被惊动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朝这边涌过来。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小孩们团团围住了。

      “你们就是送银河回来的哥哥吗?”
      “好高啊!”“你穿睡衣来的吗?”
      “你的头发好好笑哦——”

      解澄低头看着这些仰着脸看他的小豆丁们,一时间有些恍惚。

      虽然在进军队前,自己有在塔附属的幼年哨兵托管所打过工,但他其实并不太会和小孩打交道,这一点在见到银河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能做的极限就是揉揉脑袋,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话,再多的他就不会了。

      但这些孩子好像并不需要解澄说什么。

      他们只是围着他,好奇地看着他,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话,像一群围着一棵树的麻雀,热闹得让人心口发暖。

      “我叫太阳!”一个圆脸小男孩挤到最前面,声音洪亮得像在报幕,“因为我笑起来很好看,像太阳一样!”

      “我叫月亮。”一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女孩从太阳身后探出头来,声音细细软软的,“因为我的脸圆圆的,像月亮。”

      “我叫星星——”一个更小的男孩骑在另一个大一点男孩的肩膀上,挥舞着两只小手,“因为我会发光!”

      骑着的那个大男孩无奈地笑了一下,把星星从肩膀上放下来,蹲下身子,和几个小孩子平视。

      他看起来比银河大一些,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穿着和银河同款的深蓝色卫衣,但洗得更旧,领口的螺纹已经松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我叫石头。”他声音不大,但很稳,“因为我比较结实。”

      石头顿了顿,补了一句:“是院长给我取的。”

      解澄的目光从这些孩子脸上一一扫过。

      太阳,月亮,星星,银河,石头。

      名字都带着光,衣服却都是暗的。

      名字在天上,人在地上。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旁站着的几个人。

      不是孩子了。

      是青年。

      三个年轻人,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站在梧桐树的另一侧,安静地看着这边。

      他们穿着和孩子们不同风格的旧衣服,更旧更破,有些已经洗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其中一个最高最壮的,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卫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上面有几道浅浅的疤。

      他的五官称得上英俊,但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个不会动的雕像。

      另一个稍矮一些,瘦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安静而温和,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像是那种会默默帮所有人把东西收拾好的人。

      最后一个站在最边上,头发有点长,挡住了半边脸,手里端着一碗黑褐色的不明液体。

      三个人的站姿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透露着一股诡异的协调感。

      周声扬忽然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出来的时候他穿得不算少,睡衣外面套了大衣,大衣是羊毛的,按理说这个温度足够了,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从手臂一直蔓延到后颈,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那些孩子和青年身上发散出来,无声无息地漫过了他。

      “冷?”解澄侧头看了他一眼。

      “不冷。”周声扬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拇指在掌心摩挲了两下,“就是说不上来。”

      解澄收回目光,没有说什么。

      那个戴眼镜的青年忽然走上前来,走到解澄面前,微微欠了欠身,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谢谢你送银河回来,也谢谢你愿意帮助浩浩。”

      解澄看着他,目光在那副黑框眼镜上停留了一瞬:“你是?”

      “我叫林生。”青年直起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弯了弯,带着一种温和让人放松的笑意,“从小在这里长大的。”

      “林生哥哥数学很好的!”银河从周声扬身后探出脑袋,大声说,“林生哥哥是大学生!他考上了大学但是没去上,因为他要在这里照顾我们!”

      林生的耳根微微泛红,伸手拍了拍银河的脑袋,力道很轻,语气里带着无奈:“就你话多。”

      那个端着药碗的青年也走了过来,他走到解澄面前,没有像林生那样欠身,只是安静地站定,端详了解澄几秒,然后把药碗换到左手,伸出右手。

      “刘洋。”他声音很淡,像一杯白开水,“叫我洋洋就行。”

      解澄握了一下他的手:“姓解,单名一个澄,叫我解澄就行。”

      那个最壮的却一直沉默的青年最后一个走过来。

      他没有伸手,只是朝解澄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两个字:“大壮。”

      然后就再也没有别的话了。

      “哥哥。”银河又扯了扯周声扬的衣角,仰着脸,小声道,“你们明天来的时候,能帮我向盛先生问好吗?他已经很久没来看我们了。”

      此话一出,那几个青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随即那个叫林生的脸上浮上一层薄红:“盛先生一直有在资助我们,我们很尊敬他。”

      “盛明玉吗?”周声扬愣了一下,“听你这么一说,我确认自己小时候来过这儿了。”

      林生似乎才注意到他:“您是……”

      周声扬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没记错的话,六岁那年我跟着他们来过这里,不过那时你们应该还没出生。”

      林生一脸恍然:“我们三个年龄相差不大,我十九岁,洋洋二十岁,大壮二十一岁。”

      周声扬笑了笑:“怪不得,我比你们要大个五六岁。”

      林生微微一笑。

      这时,那个叫大壮的青年突然大叫一声,接着转身离开,步伐快得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几个小朋友似乎习以为常,在后面咯咯咯地笑,其他几个小孩也跟着笑,笑声像一串银铃,在清晨的空气里叮叮当当地散开。

      林生推了推眼镜,朝解澄和周声扬点了点头:“抱歉,大壮小时候受过刺激,有时候会突然解离去干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我得去看着他点,就不耽误二位了,明天见。”

      说完,那个叫刘洋的青年,端着一口都没动过的液体,跟着林生转身离去。

      几个小孩也朝他们挥了挥手。

      解澄抬手回应,等人彻底远去后,才转身离开。

      周声扬跟着走了几步,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梧桐树下,那些孩子还站在那里。

      太阳在挥手,月亮在笑,星星骑在石头背上,银河在喊什么,但声音太远了,有点听不清。

      那个说要去找大壮的林生,此刻却站在那里,目送他们离开。

      这群人的身后,那栋外墙斑驳的旧楼房在晨光里安静地立着,像一棵老树,树冠不大,根却扎得很深。

      老树庇护不了所有人,但它庇护了这些无家可归被抛弃之人。

      回庄园的路上,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森林里的路在白天比凌晨好走了很多,阳光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那些凌晨看起来像是鬼影憧憧的灌木丛,原来只是普通的冬青和荆棘,而让几人迷路的分叉口,原来都有路牌,只是被藤蔓遮住了大半。

      白鼬走在最前面,用身体开道。

      同样是开路,和黑豹不同,它是见缝插针的灵巧穿行,左一钻右一窜,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把那些挡路的枝条一一拨开。

      黑豹则是沉稳不动声色,身体压过去,灌木自动让道。

      周声扬注意到那只活力四射的小东西,没忍住笑了:“小白今天怎么这么兴奋?”

      解澄顿了顿:“……它喜欢小孩。”

      周声扬愣了一下,嘴角弧度更大:“你的精神体比你有人情味多了。”

      解澄没有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走出森林的时候,庄园的围墙已经出现在了视野尽头,围墙是灰白色的,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光,墙头爬满了还没凋尽的蔷薇,深秋的最后几朵花开得瘦瘦的,颜色却依旧浓烈。

      庄园的侧门前,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引擎已经启动,尾灯亮着,车身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像是刚热好车,正准备出发。

      车门边站着一个人。

      盛明玉今天穿了一套烟灰色的西装,剪裁利落,腰线收得漂亮,领带是深酒红色的,和初冬的早晨很配。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另一只手里拿着车钥匙,没有立即上车,看起是在等人。

      周声扬注意到解澄看过去的视线,顿时不高兴起来,撇了撇嘴。

      盛明玉似乎听到有人,抬起头,就看见了解澄和周声扬。

      一个穿着深色训练服,还算体面,另一个穿着睡衣大衣棉拖鞋,头发翘着一撮,整个人像是从洗衣机里刚甩干拿出来的。

      他的眉毛缓缓挑了起来:“你们——”

      盛明玉的目光从解澄移到周声扬,又从周声扬移回解澄,语气里充满了戏谑:“去哪儿了?”

      “做好事去了。”周声扬打了个哈欠,没心没肺地随口答道,“好久没去,路都不认识了,在林子里绕了大半天。”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抬眼对盛明玉道,“对了爸,你不是给我们家附近的那家孤儿院捐过款吗?怎么那院子还是破破烂烂的?外墙都掉皮了,椅子腿都是断的。”

      盛明玉的手指在车钥匙上停了一瞬,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笑着道:“你们去了那家孤儿院?”

      “嗯。”周声扬把大衣裹紧了一点,“怎么了?”

      “没什么。”盛明玉唔了一声,“不过我没想到你们大早上往那儿跑。”

      他又问,眼神却是看向解澄,似乎知道了对方有很多疑问:“怎么样?有办法吗?”

      解澄沉默。

      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大方地承认了自己有所隐瞒。

      见人没说话,盛明玉也不追问,把车钥匙换到另一只手里,正准备说什么,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侧门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先生,您要的文件。”

      盛明玉到嘴的话换成一声笑,他拍了拍管家的肩膀:“谢了老黄。”

      管家面不改色:“不客气,先生,马上要早高峰了,出门要紧。”

      盛明玉这才想起自己还要去上班,拉开车门正要坐进去,忽然又停住,转头对周声扬嘱咐道:“衣服多穿点。”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像任何一个普通的中年父亲一样,絮叨而自然,“身体还没好透,别着凉,还有——”

      盛明玉顿了顿:“福利院的事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

      说完,他才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庄园,尾灯在晨光里闪了两下,然后消失在了路口的拐角处。

      周声扬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的方向,愣了两秒,然后转头看解澄:“他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解澄已经转身往楼里走了:“不知道。”

      周声扬追上去:“他怎么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解澄加快了脚步:“不知道。”

      “你知道的吧!”

      “不知道。”

      “哥哥!!”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做好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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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文 《小猫咪是不用穿衣服的!!》 下本预收【开收藏多的那个】 《我是主角戏份里的吃瓜路人》 《老实人,但挺着孕肚》 《高危AI饲养指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