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井》电鳗电电电

7、第 7 章

　　这好多事情都是有一就有二的，前一天的袁敕上手已经有点熟练了，今天更是也不需要别人盯着了，但他们没想到的是今天还多了人，多了老傅！
　　“哎老傅？你这不是已经当大老板了吗？大老板还来这里干活啊？”
　　有人开始好奇地调侃。
　　老傅带着苦笑：“哪里有什么大老板可以当？不就是买了一台小破车？这眼看儿子都要上高中了，我媳妇想在孩子学校附近买房陪读，眼下给我愁的呦！”
　　“你就劲吹吧你，车子都买了还买不起房？”
　　“这车子跟房子不一样啊，是真买不起，我还想说要是能先找人借借就先找人借一点，你们谁有钱要不借一点？”
　　一说到借钱，原本还很是八卦的大家立马就散去。
　　“要是有钱大伙都不会在这里挣个一天一百多的苦力活了。”
　　“就是，这个日子难过啊！”
　　袁敕注意到从一开始一大群人一窝蜂聚集在一起到散开，黄丰运都没说上一句话，好像是故意不想跟老傅有什么接触一样，袁敕已经知道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果然，基因这种奇怪的东西，还真是奇怪！
　　不过那个老傅一整天下来也算是老实，袁敕都以为暂时不会有什么事发生，但没想到的是下班的时候老傅直接找黄丰运要当天的工资，而且还是当着众人的面。
　　黄丰运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又随即反应过来：
　　“不是，老傅你要买房陪儿子我也能理解，但你也理解一下我也是要养家的，再说我们的钱一般都是直接就给你嫂子的，哪里能有什么钱？”
　　可老傅就是不依不饶的：“黄老哥你这话说的，每个家家都是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当家作主的，你要不跟嫂子说一下，把你那份拿出来不就好了。”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是黄丰运就该给他的一样。
　　黄丰运的脸色也瞬间沉下来了，但他还没开口，黄章就先他一步：“傅叔，你这话说的，我们家是真没钱，要是有钱我妈肯定早就给我张罗结婚的事了，要不你也先给我娶个媳妇？”
　　“你一个小孩子掺和什么？这是你爸该借我的！”
　　袁敕看老傅那副得意的嘴脸，总感觉有些事很不妙，不过黄章对他爸的事一概不知，还很是无语的：
　　“他是你爹啊？”
　　就他这话也彻底地惹恼了老傅，他直接眼珠子一瞪，声音都抬高了八度：
　　“就凭他天天睡我老婆，给我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
　　袁敕是真没想到这个老傅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会把这种事给说出来，但在他脸上就是看不到一点被戴绿帽子的屈辱感，反而只有嚣张。
　　周围瞬间就安静下来了，有几个人眼神中带着些难以置信，还有几个则是眼神到处瞄，表情还带着一些幸灾乐祸或者是尴尬，看来这些人是知道点什么的，但袁敕不解的就是他才来多久就能看得出来这黄丰运有些不对劲，跟他朝夕相处的黄章和张秀秀怎么一点苗头都没有发现？
　　“不是，不就是人家不借钱给你吗？你不要在这种地方乱说， 还有小孩在呢！”有人看不下去稍微提醒了一下，但老傅话都说出去了也是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
　　“谁乱说？我能乱说？就老黄这种人就是假正经，他要是没睡我老婆他之前能给我老婆那么多钱吗？我今天跟他要钱都是他应该给的！知道.....”
　　“傅中保！”黄丰运突然大喊一声制止他继续往下说，然后看了一下自己的儿子，对上的是黄章迟疑还有一种他不敢直视的眼神，然后他立马就别开了，他声音瞬间就低下来，甚至还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
　　“不要再说了！”
　　袁敕朝着黄章看过去，感觉他明明一个大高个子也快要碎了，然后他突然爆发：
　　“让他说！来！说！我就录着呢，你就说，要是假的看我不告死你！”
　　“小章......”
　　“你怕什么？”黄章对着黄丰运也是一样的态度，“你要是没做过，那我就告死他，你要是真做过.....你要是真做过.....”后面的话黄章没能说得出来，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机就开了录影对着傅中保。
　　话都说开了，傅中保就更加百无禁忌了：“你录，你录，你爸之前做的事你都不知道是不是？那我今天就一个字一个字地跟你说啊，你爸早在好几年前就跟我老婆睡到一起去了，他还经常拿钱来养我老婆，哦，对了，我们家那新车也得多谢谢你爸！”
　　“不是吧？”
　　“他还真敢说？”
　　已经有人开始嘀咕了。
　　黄丰运一直都低着头，黄章的眼神都快把他给戳上千个洞了。
　　而此时的傅中保还以为自己占理了，锄头往地上一插，袖子一抹还想继续说下去，这个时候袁敕长出来了，他拿过黄章手里的还在录影的手机：
　　“来来来，你继续说，不就是家庭式卖Y吗？然后加现在是勒索是吧？方正都要进去，也是看大伙都想听个明白，你继续说，我这边都给你录着呢！”
　　“你……又是你……”

　　傅中保看袁敕人高马大的真不是像是什么好人，于是也不敢多说，只能硬生的，“这是他该的！”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黄丰运和老傅老婆的事立马就传开了，他们下班的时候刚好看到柳筝他们也收车，柳筝在高大的挖掘机里看着袁敕和黄章，那眼神简直就是一言难尽！
　　黄丰运当天连家都不敢回，袁敕和黄章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原本最咋咋呼呼的张秀秀异常的安静，今晚的饭菜依旧很丰盛，餐桌上三个人，没人说话，气氛史无前例的安静。
　　他们吃完饭后黄丰运都没回来，原本非常持家的张秀秀今天异常的把剩菜剩饭都倒了，把碗收拾好了之后就坐在桌子边，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袁敕和黄章见状当然也不敢走开，都自觉地坐在旁边。
　　张秀秀跟袁敕面对面，她一抬头袁敕就知道她有话说∶“舅妈！”
　　“你应该也怨我吧！”张秀秀叹了口气，“那也是应该的，我呢是真的穷了一辈子，我娘家五个兄弟姐妹，我是最小的，但是家里穷啊，小时候衣服都是上面穿然后再传下来的，我在嫁进这个家门前从来都没穿过一件新衣服。
　　我和黄丰运呢也是媒人介绍的，那个时候那个媒人说不用伺候公婆，还有个很出息的大学生弟弟，以后生活都不会差的，于是我就这么过来了，我跟了，先不说以后日子能过得多好，起码能吃饱饭，衣服也再不用穿别人穿过的。
　　但是这么多年了，我今晚才发现这一切都没有变，我之前起早贪黑跟着黄丰运什么苦没做过？甚至在开了这个粮油店之后，我也打算过我出去打工让黄丰运看着店，这样多少也能多点收入，但黄丰运平时就只喜欢钓鱼找蜂子，没办法我只能看店了，我在你们还没回来之前就问过黄丰运了，这些年来你爸多多少少加起来给他的也快有两百来万了，这两百来万我以前做梦都没敢梦这么美！
　　但这些钱要么被他养女人养要么被他拿去打牌，总之现在就什么都没有了，都没有了！事到如今我知道闹也没什么用，以前是我被他这坨猪屎蒙蔽了双眼，我现在也没法跟他过了。
　　我把粮油店的所有东西都卖了，连桌子都没留一张，人家明天就来拉，这个家……从现在起也不算我的家了，我要出去，我一个人在外面打点零工都要比现在好，黄丰运不要脸我还要。
　　你应该暂时回不去了，你爸这次给黄丰运那么多钱应该不可能给你多少了，我今天卖掉的我这边也只能给你两千了，你以后自己找点事做做，自己过好些就好了，还有小章……”
　　“妈！你不要给我安排，我跟着你，我肯定是要跟着你的，你要出去我就跟着你出去，反正我还年轻我养得活你的！”黄章立马就表明自己的立场。
　　张秀秀就坐在桌子旁边逆着光，一时间也看不清她的面容，袁敕只见她非常僵硬地沉默了好一会然后拿出整整齐齐的钱，不厚，但都是新的！
　　“这些钱你拿着吧！”
　　袁敕看着那些钱没动，这个时候黄章把钱都塞他手里∶“那个小敕……以后你就靠自己吧！”
　　张秀秀起身离开的时候重重吸了一下鼻子！
　　袁敕看着有些重实的张秀秀此时就像是田埂边的野草一样，好像随处是她家，又好像天涯无定所！
　　袁敕在床上躺了半个多小时后他听到院子里有面包车出去了，好像是黄章出去了，又过了两个多小时，有一辆小摩托停在院子里，袁敕还以为是黄丰运回来了但没两分钟就有人来敲他的门——
　　“小敕你睡了吗？”
　　袁敕一打开门就见黄章站在门口，这个时候那辆摩托车离开了，黄章看上去很平静，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然后他掏了一下口袋，又从里面掏出一沓钱出来∶
　　“我把你给我买的手机给卖了，卖了八千，钱都在这里了，你以后省着些花，我知道如果不是这次你永远不可能回老家的，我们也永远不可能认识，我不知道你跟你家里人发生了什么，我和我妈明天就打算走了，以后的事谁都说不清，你要是能待在这里就继续待着，钱不要再给我爸花了，你要是后面不想待了我们那边安排好后你就联系我们，到时候你过来，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一家人，只要你还叫我一声哥，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
　　感觉手里的钞票沉甸甸的∶“那你的车呢？”
　　“也卖了！”黄章说得非常轻松，“也是辆老车了，毛病贼多，早就该卖了，也算是回了些路费，对了，还有这个……”黄章说着掏出一个屏幕碎裂的手机出来，应该是他之前的手机，他在手机上捣鼓了一下，袁敕的手机有信息提示，他拿出来一看是黄章给他推荐了一个好友。
　　对方头像是一个游戏人物的图像，袁敕很眼熟这个图像！
　　他有些意外地看向黄章，黄章还特别潇洒的拨了一下刘海∶“这是哥能给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你要是真想谈就认真点，柳筝……也挺不容易的一个姑娘，但你们两个要是真成了，那以后的日子应该也能过得下去，柳筝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
　　“大哥！”袁敕突然喊道。
　　黄章愣了一下，袁敕朝他露出了一个笑∶“想不想去刺激一下？”
　　黄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