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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受伤 “许思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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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吃个饭还有陪吃?”
洪桥小声蛐蛐的陪吃,显然不是陪他们吃。
来餐厅里用餐的人倒是不少,只不过落座的人却是不多。
但落座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坐在那儿的男人旁边,都有至少一个男人或女人陪着。
看肢体动作,关系很亲密。
上岛前有没有看过先不提,这上岛后,倒确实是第一回见。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视线停留得久了一些,有几个女人脸色明显难看了起来,不过也没有难看太久,因为她们还要伺候旁边的男人用餐。
这边,方莫仁已经拽住了一个拿着餐食低头要出去的人,直接软硬兼施了几分钟,问完把人放走了。
“当官的才能坐这儿用餐,官越大,伺候他的人就越多。”
洪桥啧啧了两声,那他就纳了闷了。
“那曹勒怎么做到的,都这么听他的话,这要是不问估计还真没一个人跟我们说。”
说谁谁到。
看着原本还接受着侍奉的人都站了起来,看向餐厅正门。
“阵仗真是不小。”
这身边的男男女女,看着那卑微谄媚的姿态,倒真有些当皇帝的意思了。
曹勒似乎没有看到坐在侧边的他们,或者也是假装没有看到。
可能也是想到还要跟他们这群新来者解释一通,也是麻烦,反正明天中午他们就要走了。
就在一片虚假的繁荣里,餐厅大门又开,一道墨色曼影进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在座的人,有的见过,有的没见过,只不过等没见过的人听到周围人夹杂着隐晦下三路的议论,也都对上了名字。
可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正中央的餐桌上,察言观色了半天,一个吊梢鼠眼朝旁边扯出一抹笑。
“曹会长,要不要邀请莘会长到我们这桌,正好交流交流最近的情况?”
曹勒收回视线,一本正经地开口。
“我已经不是会长了,不要再这么叫我。”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取餐的人听见。
中央餐桌上的人表面上不吭声,心里都转了起来。
只说不让叫,没说不让请。
那就是要请。
不过这个不让叫,他们可从来没有听说过。
“是是是,看我这张嘴,您现在怎么着也是馆长级别了哈哈……”
门下红人一说话,周围也都一口一个曹馆长曹馆长的附和了起来。
将餐巾撂在餐桌上,韩璒桃花眼微抬。
“真是倒胃口。”
这边有人看出了餐桌主位的意思,正想露个脸把那位莘会长请过来,却没想到有人捷足先登。
餐厅里像是安静了一瞬。
不过很快,主桌上又有看懂眼色的人开始捧热场面。
一手帮拿着餐食,一手拉着那细弱的手腕,韩璒把人带到了自己的座位旁边。
“怎么了这是,莘大小姐。”
看着一路上完全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的人,韩璒挑了挑眉。
一看这眼皮上的粉劲还没消完,嘴角不觉勾起。
“闹矛盾了?”
还是不搭理他。
只不过好像他一说完,那眼尾像是更粉了。
这怎么办,要把人惹哭了呢。
韩璒手指有点儿痒。
忽然被人轻弹了一下额头,女人终于抬头看了过去。
“这两天还是跟紧他。”
“这里不比住宅区。”
本来终于想发回善心,但眼看那水意越聚越多,韩璒一时也顾不上再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哭了也不哄。”
嘴上这么说着,但手指已经轻揉上了刚刚弹脑门的位置。
他压根没用力,但是好像还是留了点印子。
正要再说什么,余光中一道人影进入,韩璒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抱歉,倾倾闹了点小脾气,不打扰了。”
各色各样的视线就这么看着那道还没有停留多久的曼影,又被人揽着腰带出了餐厅。
低声的议论又多了起来。
“你搞什么。”
看着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闭着眼的某人,苏冶皱着眉。
“我搞什么了,助人为乐你也有意见。”
苏冶简直,无语。
“我先回去了。”
看了一眼离桌的方莫仁,还有跟着站起来的洪桥,苏冶点头示意知道了。
“这里情况不明,别生事。”
伸了个懒腰,韩璒微抬眼皮,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是是是,知道了苏大工程师。”
知道什么他知道,在苏冶看来,这人最擅长的就是明知故犯。
不管了,闹吧,真出事就安生了。
小岛上的美术馆规模不小,除了住宿后馆,还有四个五层分会馆和一个九层主会馆。
餐厅就坐落在主会馆旁边,要回后馆,需要下楼后穿过一座小花园就到了。
餐厅虽然只有三层,但每一层空间极深,设计也极具艺术气息,层与层之间弧度颇大的旋转连廊楼梯,也装饰得别具一格。
二楼连廊上,两道人影忽然一前一后地停下。
“今天晚上我有事,方莫仁和洪桥会守在客厅。”
面前人望着楼下没有回应,像是也没有回后馆的意思。
像是在告诉他,她不想跟他讲话,也不想他跟着她。
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他第一次发现他的恋人,气性还不小。
不过他现在并不是很在意。
因为现在,他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倾倾和韩璒很熟吗。”
大手略微用力,将那软细的腰肢控于身前。
微粝的触感,落在了那抹碍眼的印记上。
“疼吗。”
怀里的馨软忽然起了挣扎,男人却只是熟练地低头封唇,堵住了他并不想听到的话。
直到嘴角猛地剧痛,然而还没等他将人抓紧,便被一股意想不到的力道使劲推着,偏离了半臂。
“呃!……”
“莘倾!”
“莘学姐!”
周围空气骤然波动,抱着怀里软下来的身体远跳五米,男人霎时回头出手。
“嘶咕!——”
被藤蔓掰断的肢节处冒出了蓝绿色的脓液,滴在大理石地面上腐蚀一般滋滋作响。
然而来不及再观察,一道足以把石头击穿的白丝突然从那个一人高的,人脸蛛身的怪物后脑勺射出。
“他妈的又来!”
刚冲出拐角的洪桥连忙闪避。
“许思厌!小心那该死的白丝!”
“嘶咕!——”
又一根断肢落地,方莫仁没有管正冒着血的大腿外侧,再次出刀。
“不行,那些肢节会再生,找别的破绽!”
话音刚落,那怪物像是听懂似的,细微地偏了一下头。
而后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攻击猛然加快。
抱着昏迷的人躲过飞快的攻击,男人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多余的表情。
“噗簌——”
怪物那张青白的人脸被穿漏了一半,软烂的皮肉混着恶臭的粘液流了一身。
“我去什么玩意儿,它脑袋里露出是什么,心脏吗!”
怪物的动作似乎僵硬了两秒,但很快,随着那颗黑紫的心脏再次跳动,几根白丝闪着冷光喷涌而出。
然而这次却被有准备的三人尽数躲开。
滑腻滚烫的液体,越来越多地淌上了胳膊,不知何时,男人的瞳孔已经全被赤色覆盖。
“噗簌!——”
紧随着突然暴增的藤蔓,数道金刀破空而出。
“唰!——”
洪桥一个飞跳,一块巨石带着重势,凭空冲降。
“砸不死你个烂脑壳!”
“嘶咕!!!”
在被藤蔓穿烂心脏的那一刻,所有肢节便像断联一般尽数垂落,然后在一阵金属刺割声响中,被巨石压成碎渣。
连廊上一片尘土飞扬。
洪桥死死盯着那块石堆,半晌,终于粗喘着气一屁股坐到地上。
还没喘两口,又赶紧站了起来,跑向不远处已经倒地的方莫仁。
“见鬼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连个人毛都没见过来,都聋了吗!”
还没到跟前,一条藤蔓已经将人揽腰卷走。
“先别声张,我带着人先回后馆,你去找韩璒他们。”
咬了咬牙,洪桥马上提腿开跑。
等韩璒和苏冶得到消息赶回客房时,只看到卧室里躺着一个,客厅沙发上躺着一个。
“血暂时止住了,颜色正常,接下来要注意人是否发热,我和白裳就在隔壁,有事立刻叫我们。”
送完两个医护再回来,洪桥一拳砸在了吧台上,震得杯子直颤。
“绝对是那帮人搞的鬼!怎么可能这么久了其他人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连廊四周有能量残留,不是你们的。”
看过现场的苏冶下了定论。
“我就知道!”
看了一眼径直往外冲的人,韩璒凉凉开口。
“你现在去就是找死。”
“这是他们的主场,搞这一出,就是为了试我们的底。”
胸腔重重起伏着,洪桥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那怎么办!”
不得不说,曹勒来了这么一出,即便他们这群新来的真的动了要留下来的心思,经历了了这茬儿,估计也得掂量较量。
这么看来,这座美术馆不仅有问题,而且有大问题。
“难怪一个没有异能的人能在这里称王当霸。”
打开韩璒抛来的纸条,苏冶皱了皱眉。
“可信吗?”
纸条上笔迹潦草,像是书写的人匆匆写下的——
“主馆顶楼 死”
最后一笔力气使得极大,纸张都被穿透了。
“那可是我们韩家最受宠爱的二小姐韩昭娜,让她伺候一个励院的老鼠,你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韩家脉络庞杂,内斗不断,而作为能让韩老爷子多看两眼的孙女,韩昭娜自然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现在竟然给自己一直不放在眼里的私生子塞纸条,也足以看出对方已经快到极限了。
回想起餐厅里女人在曹勒旁边浅笑嫣然,装作不认识他们的模样,苏冶若有所思。
“所以曹勒可能只是个傀儡,而背后的东西就在……”
“簌——”
纸条被一根细藤猛地撕走,只剩下边角烂在苏冶的指间。
而很快,那带着字迹的纸张也变成了粉末。
“许思厌,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个陷阱,你……”
剩下的话苏冶并没有说完,因为那道人影已经消失在了房门口。
美术馆里似乎没有什么明面上的门禁制度,但是夜半更深的此刻,馆内却是一片死寂。
像是什么心照不宣的隐形规则似的。
没有巡视,没有人声,白天出来迎接的人群仿佛都按下了静音键,一个个全都躲进了房间里拉上了窗帘,甚至连走廊里的灯光都不敢亮得太明显。
电梯到达主馆顶层,发出叮的一声。
周围似乎更静了。
一道身影踏出电梯间外站定。
电梯门并没有立刻关闭。
片刻,另一道身影在电梯灯的照射下,倒映在了地毯上。
“跟你说了,”
看着不远处的景象,韩璒把玩着指尖的火焰,悠悠开口。
“一个人当英雄,总有失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