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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厅 喜欢傻乐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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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澈浮一向不爱乱多想,即使是忘了所有。
但是,少年人,先不说真实年龄,至少脸是。少年人,以后的路和日子还很长,让合租关系的人知道自己怕蛇那不是很囧了?
想到自己当时的样子,天知道他有多想死。
面子比天大。至少对时澈浮而言。
乌崎单手撑住脸,手指百无聊赖地点着。有现成的乐子不玩?哼,乌崎可干不出来。
一个响指,把时澈浮刚刚阖上的眼又打开了。
“什么东西响了一下?”满脸迷茫,他服了,怎么睡个觉这么难。
“响指。”
???
“你……很闲吗?”时澈浮搓了搓脸,“别作摆我了行么…”
闲人像是阴谋得逞的笑了一声:“你怕蛇?”
时澈浮一下清醒了,面子往哪放,他看着对面的闲人,笑得真贱。
他沉默了。但是满脸写着‘寡人有疾’。此时头顶有几只乌鸦飞过,嘎嘎嘎……四目相对,乌崎看他的样子满意了。少白头就该天天愁容,乌崎在一旁抖着肩膀乐。
“这么欠揍。”时澈浮心想,看着那个欠揍的帅哥疯乐,自己也就偏头跟着笑了几声。
“乌崎——你还吃不吃了?叫你几声了!?”
“昂—来了——”
只见他面前本来在乐的智障站起身一本正经的应了几声,完全看不出来刚刚的样子。
“少白头,吃饭。”
于是时澈浮抬头便对上乌崎的脸。
雪完全停了,门外一棵看不出什么树的树上落了雪,压弯了枝干。雪递给了世界不一样的清冷感……雪的出现,是世界的不败笔。
时澈浮坐到椅子上看着这一桌菜,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乌崎一句:“所长做饭…你就吃这个吃了这么久?”乌崎刚挑起筷子,所长不在,他也敢放肆说话:“他一直对自己的厨艺很自信,吃不死就没事。”他盯着桌子上的菜出神,抬眼正撞见乌崎喝水。
这时候时澈浮才发现乌崎这小子还是有几分姿色的,就是瞳孔颜色太深,其他地方…真挑不出来哪不养眼的了。属于淡颜系的,长的还白,他有时候真的很想问一句,他是没晒过太阳吗?时澈浮兀自盯着乌崎的脸,乌崎一抬眼便对上了时澈浮的目光。被这双颜色深的吓人眸子一看,时澈浮倒是有些不自在。
两人很熟吗?可能吧。
于是两人不约而同埋头吃饭。
时澈浮拿着筷子在菜里挑了几下就老实埋头喝粥。“这都什么菜啊…厨艺了得。”时澈浮心想,还默默在心中给所长和乌崎竖了个拇指。只不过给两个人竖拇指的意义不一样。
乌崎见时澈浮刨菜刨了半天最后喝了口粥有些好笑:“话说,你之前是什么公子吗?”
“嗯?”时澈浮茫然抬头,头上缓缓冒出几个问号。
“为什么?”
“很娇贵啊公子,挑食有点严重。”
那个娇贵的公子挑食不是‘有点严重’,那是超级严重。所长炒的菜他挑挑拣拣了半天最后撂下筷子喝粥。
其实李伟卞的厨艺也不是特别一言难尽,就是看着有些倒胃口,尝起来…也不是不能下咽。也不能怪人家那位‘娇贵的公子’挑了,换谁谁不挑?除了乌崎。
“但是…你要不要看看所长的厨艺到底……”欲言又止说明了所有,公子对李伟卞的厨艺表示抗议。
“哎。”乌崎又在时澈浮脸前打了个响指。时澈浮低声笑了一下:“别欺负我不会打响指。”
“又应该不是公子。”乌崎放下筷子又展开了这个话题。
“啊,怎么一会是一会不是的。”
“大公子可不会年纪轻轻少白头。”
时澈浮气死了。
气氛正说不上的不对劲。这才认识多久,有点熟的意思了?
乌崎看着眼前的人发呆,真的只是在发呆。
那双暗红色的眸注视着他:“怎么了。”
离得很近,听的出声音在空气中的颗粒感。“没什么...”乌崎声音不大,时澈浮正好可以听到。他不自在地捏了捏耳垂。
相比起时澈浮带些颗粒感的声音,他的声音更清爽些,带着水汽的清爽。乌崎一直觉得,自己的声音和时澈浮的好像反了,对与时澈浮的长相他感觉更该是更少年更爽朗的,少年是有的,但是爽朗....便恰恰相反了。这导致乌崎看着他的脸听着他的声音还是有些别扭。他的声音,说准确点的形容,便是有些闷闷的。
乌崎还是很想说,很颠覆他的worldviews。
时澈浮向大堂走去,因为天气和时间原因,茶馆并没有人。他推开雕花木门,独属于茶厅的气味裹挟着陈茶气息扑面而来。堂内寂静至极,呼吸声在其中回荡。他呼吸时呵出白雾,指尖触碰到铜器等物品时烦气刺痛——大堂内的寂静竟与雪的清冷伯仲之间。
“怎么,想尝尝茶?”
时澈浮闻声回头,乌崎不知何时跟了进来,正倚在门框上,指尖把玩着手腕的佛珠。时澈浮瞥他一眼,随手摸了个茶盏摆弄着玩:“进来也不吭声,当自己是个影子了?” 乌崎晃着佛珠走进,檀木珠子撞出细碎声响:“少爷碰那个干吗?不冰手么?”
时澈浮指尖还泛着被铜器冰到的红,闻言看着乌崎的样子:“想笑就笑,别憋着自己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了,但时澈浮也看出乌崎其实不爱在别人面前笑。在他面前笑得那几次,纯纯是被自己的蠢样逗笑的。
佛珠碰撞的清响在寂静里散开。
"算了,还挺没意思的。”时澈浮将手上的铜器放下,乌崎瞥了一眼时澈浮的指尖,还泛着红。乌崎心说:装货,冻手还玩。时澈浮想抬手摸脖颈,指尖刚碰上脖子胳膊立马弹了下来。
咚——
一声敲门声传入两人的耳中,乌崎先反应过来率先去开了门。
“乌崎?李馆长呢?”来人声音并不急促,听上去只是朋友来做客的。“我来喝杯茶。”他朝乌崎笑了笑,将手上带来的一提东西递给了乌崎,因为包着纸,也看不出里面到底是什么。“抱歉方先生,我们拒收客人的东西。李馆长有事,待一更回来。”乌崎说罢便想将手上的东西递回去。那位方先生摆了摆手:“这是给李馆长带的新茶叶,让他尝尝。收着吧,他会收的。况且,还只把我当客人看啊?”乌崎思索了一会将手上提着的茶叶递给了在旁边的时澈浮回答了他的话:“来者即是客。”那位方先生笑了笑。时澈浮打量打量了方先生,长的很书香气,墨色长发及腰,一身白蓝衣,看上去不是一般人。倒不是和馆长相仿的年纪,看上去也只有二十多岁。他突然朝时澈浮搭起了话,时澈浮吓了一跳,他的模样在这个地方不是正常人,也之所以这样他没有怎么出门。
“你是?很面生啊。”
时澈浮不知道怎么回答,有些愣。乌崎将他请到了茶厅内回答他说:“这是馆长新请的,留在这一起打下手的。”时澈浮将手上的茶叶放在了茶厅的桌子上便走到了另一边的桌子上摆弄茶具。他注意到了,方先生看他的眼神并不友善。
乌崎见他自己一个人坐在那便把与方先生的话草草了结起身坐到了他的对面。
“时澈浮。”被叫到名字的人抬起来头:“你不用跟他继续说吗?毕竟是客人,晾那不好吧。”乌崎单手撑着脸自顾自泡起了茶:“没事,是馆长朋友,自从我到这我经常见他来这了。”时澈浮看了方先生一眼,低声询问起乌崎:“他全名是?”
“方吾医。他是仙门的。”
他见时澈浮有些疑惑,也提了兴致。
“怎么了?”
突然被这么一问他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他才开口:“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怎么友善。”
乌崎听了他的话有些疑惑,毕竟在他的印象中,方吾医一直是个很礼貌很风度翩翩的人,看他的眼神也一直很友善,他倒是能察觉到。
“你可能是,看错了?毕竟我记得方先生不是这种人。”
“嗯,可能是吧。”
“尝尝。”
乌崎将手上的茶杯推给时澈浮。
“嗯。”时澈浮眼中闪过惊艳,刚抬头想跟乌崎说话,余光瞥见方吾医在回头朝这看,定睛朝那看的时候他已经将头扭回去了。乌崎朝他的眼神顺过去看:“怎么了。”
“没事。”
这时,小柏从寝室爬到了茶厅,因为沾了雪,冷不丁盘上时澈浮膝上时给时澈浮又增添了一份心灵创伤。他僵着身子,眼尾扫向乌崎,乌崎却冲他眨眨眼:“小柏喜欢你,这福气别人还求不来呢。”
方吾医搁在茶盏边的手指微蜷,青瓷盏里茶汤晃了晃。时澈浮看着腿上的小黑绳,喉结滚了滚:“你养的蛇……这么粘人?”“也不一定,分人的。”乌崎刚想笑几声,却看见方吾医望着他们的眼神,想淬了冰碴子,于是乌崎的笑意猛地卡在喉咙中。
“方先生,对蛇有研究?”乌崎漫不经心转着茶玩玩,指尖压住杯沿。方吾医垂眸喝茶,声音清润:“略懂些。这蛇,是从柏树底下拾的吧?”时澈浮猛地抬头,他怎么知道?乌崎搁在茶碗的手也顿住了,手腕上的佛珠撞出细碎响声。
小柏似有察觉,昂头吐信,红芯子扫过方吾医靴面。方吾医反而笑了,笑意却没进眼中:“蛇喜阴,不该养在雪光晃眼的地方。”这话像根针,刺得时澈浮后颈发紧——他想去乌崎说小柏是柏树下拾的,他知道的,未免太多了。
“不劳您多费心了,小柏跟着我比在野地舒坦。” 小柏顺着桌子盘到了乌崎的胳膊上。
方吾医听着乌崎口吐的分寸感和礼貌,无奈低声笑了笑。
“没事,那小蛇,是我从你们馆长那儿听说从哪拾来的,你们馆长还没来,我先走了,下次见。”说罢便起身朝两人微微低头表示感谢款待。
时澈浮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手心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