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霸道将军轻点宠》谁最爱吃番茄锅

2、第二章 有趣

　　囚车呼啸而过，只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印。沈微站在雪中，久久未动。

　　寒风吹过她的耳畔，似乎带来了一个声音。

　　——与其在金丝笼中断送性命，不如去那风雪边关，赌一次未知的前程。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沈微的心中，破土而出。

　　她收回目光，原本平静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灼灼的光。她转身上了马车，对车夫沉声道：“不回府，去大理寺。”

　　退婚只是第一步。她的棋局，才刚刚开始。而棋盘的另一端，她要押注的，就是那个刚刚从她眼前经过的，阶下之囚。
　　***

　　大理寺的石狮子，在风雪中宛如两尊沉默的兽神，威严地注视着来往的每一个人。这里是帝国的法度与天威所在，寻常百姓避之不及，便是王公贵胄，非公事也不敢轻易踏足。

　　沈微的马车停在百步之外。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倒出里面唯一的东西——一枚通体乌黑的棋子。

　　是弈棋中的“卒”。

　　这枚棋子由黑曜石打磨而成，入手冰凉，质地沉重。这是她幼时父亲教她下棋时，她最喜欢用的一枚。父亲曾说，卒子虽小，一旦过了河，便一往无前，再无退路，有吞食将帅之志。

　　这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也像极了那个囚车中的男人。

　　她将棋子紧紧攥在手心，那冰凉的触感仿佛能让她纷乱的心绪沉淀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入风雪。

　　“烦请通报大理寺卿崔大人，就说内阁首辅沈清源之女沈微，代父前来，有要事相商。”她对门口的守卫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镇定。

　　守卫见她气度不凡，又听闻是沈首辅的千金，不敢怠慢，立刻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名主簿模样的官员快步迎了出来，将沈微请入正堂。大理寺卿崔珏，一个年过五旬、面容清癯的老臣，早已等候在此。他与沈清源分属不同派系，平日里在朝堂上没少针锋相对，此刻见到沈微，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不知沈小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崔珏呷了口茶，语气不咸不淡。

　　沈微敛衽一礼，不卑不亢地开口：“小女冒昧打扰，是为家父送一样东西。”她示意身后的侍女捧上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家父偶得一方端溪老坑的砚台，知崔大人乃是爱砚之人，特命小女送来，与大人共赏。”

　　崔珏的眉毛微微一挑。这礼送得实在突兀。沈清源那个老狐狸，会这么好心？他打开木盒，里面果然是一方色泽紫蓝、石质细腻的上品砚台，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首辅大人厚爱，老夫愧不敢当。”崔珏嘴上客气，心中的疑虑却更深了。

　　沈微仿佛没看出他的猜忌，只是淡然一笑：“崔大人不必介怀。家父还说，这砚台虽好，却也需良墨相配，方能磨出传世文章。若是墨的品质不好，或是磨墨的人心术不正，再好的砚台，也只会污了一池清水。”

　　这番话一语双关，意有所指。崔珏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他盯着沈微，似乎想从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朝堂之上，谁是良墨，谁又是那心术不正的磨墨人？

　　沈微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她知道，要让崔珏这样的人精帮忙，必须先让他看到自己的价值和胆识。

　　两人对峙片刻，崔珏忽然哈哈一笑，打破了僵局：“沈小姐说的是。好砚需好墨，好马也需配好鞍。说起来，今日我这大理寺，倒是刚关进来一匹不听话的‘烈马’。”

　　他这是在试探。

　　沈微心中一动，知道时机到了。她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手腕一抖，那枚一直紧攥在掌心的黑曜石棋子，便“不经意”地从袖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上。

　　声音清脆，在这寂静的正堂里格外响亮。

　　“哎呀，”沈微弯腰去捡，却因裙摆过长，显得有些笨拙，“瞧我，毛手毛脚的。”

　　离她最近的一名狱卒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将棋子捡了起来，恭敬地递还给她。

　　沈微却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看着那名狱卒，柔声问道：“这位大哥瞧着面善，不知如何称呼？”

　　那狱卒受宠若惊，连忙道：“小人王五，在天字号监当差。”

　　“天字号监……”沈微轻声重复了一句，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崔珏，见他正端着茶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这一切毫无兴趣。

　　她心中大定，接过棋子，对那王五温和一笑：“多谢王大哥。这枚棋子是我幼时之物，随身多年，险些遗失了。对了，”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随意，“我方才进来时，似乎看到囚车押送的犯人进了甲字号监区？那人瞧着煞气很重，不知犯了何事？”

　　王五一愣，随即答道：“小姐说的是镇北将军顾晏之吧？他的确是被关押在甲字第一间。听说是擅离职守的大罪。”

　　“原来如此。”沈微点了点头，将那枚棋子在指尖把玩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王五道，“说来也巧，我有一位远房表兄，也姓顾，最是痴迷棋道。他前些日子托我寻一枚黑曜石的‘卒’，我找了许久才得此一枚。今日见到顾将军，倒让我想起此事。只是不知此‘顾’是否彼‘顾’。”

　　她说着，将那枚棋子递向王五，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请求：“王大哥，能否劳烦你，替我将这枚棋子交给顾将军，问他一句，是否识得‘玄武’之阵？若他识得，这枚棋子便赠与他，算是我与他同姓的一点缘分。若不识，还请大哥再还给我。”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一个不谙世事的贵女，出于好奇和一点同姓的香火情，做出的无伤大雅之举。

　　但王五不敢接，他下意识地看向了上座的崔珏。

　　崔珏依旧在慢条斯理地喝茶，仿佛置身事外。但他没有开口阻止，这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王五这才敢伸出粗糙的手，接过了那枚冰凉沉重的棋子。

　　“小人……遵命。”

　　沈微的目的已经达到。她对着崔珏再次盈盈一拜：“小女叨扰多时，就此告辞。那方砚台，还望崔大人喜欢。”

　　说完，她转身离去，背影挺直，步履从容，仿佛刚才那一番惊心动魄的试探与布局，不过是随手拂去衣上的一片落雪。

　　直到沈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崔珏才缓缓放下茶杯，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玄武之阵……”他低声喃喃自语。

　　玄武，主北方，位在后，为军阵中的后备与防守之力。顾晏之的镇北军，便是大周的“玄武”。沈微一个深闺女子，竟知晓军阵之名？还用一枚代表“一往无前”的卒子去问？

　　这分明是在告诉顾晏之：你的后方（玄武）出了问题，但有人愿意做你的马前卒，为你冲锋陷阵。

　　这个沈家大小姐，要么是天真到愚蠢，要么，就是胆识与智谋都远超常人的棋手。

　　崔珏摩挲着那方冰冷的砚台，陷入了沉思。靖王退婚之事早已传遍京城，人人都以为沈家失势，这颗棋子成了废子。可如今看来，这颗“废子”，非但没有出局，反而自己跳出棋盘，要开一局新的棋了。

　　他看了一眼通往天字号大牢的幽深走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京城的风雪，怕是才刚刚开始。有趣，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