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宫宴的 ...
-
宫宴的死亡阴影如同熬夜后第二天还要考试般,沉甸甸地压在池砚心间。
再加上刚穿过来没两天就昏迷两次的身体情况,池砚急需一点新鲜空气。哪怕只是出去走走,也好比瘫在床上合着要强。
“世子爷外头风大,还是明天再出去吧。”冬青一脸忧心忡忡,仿佛搀扶着易碎的琉璃。快到深秋的季节,世子的身体又不怎么好,她唯恐世子像上次那样吐血昏迷。
“咳·····无妨,我就在附近随便走走,屋内太闷了。”
【冬青好感度80】
冬青一听,心里更心疼,若不是世子的身体好一些,哪会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
池砚虽说摆烂了,但是有机会还是想活的。
他现在需要观察这个即将踏足的危机四伏的世界,更需要放松心情,并且他还没见过古代的场景,要是能回到现在,她肯定和她的好闺蜜好好分享。
也不知道在现代她的身体怎么样了,虽说系统承诺会复活她,但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宿主不用担心的,你现代的时间已经被我暂停了,好好做任务就好了】系统磕着电子瓜子,躺平安慰。
好吧,池砚叹了口气,注意力转向街道---
深秋的京城寒风已颇具凛冽之势,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叫卖声,车马声,交谈声,汇成一片嘈杂的市井烟火气,池砚一踏进去鲜活气息扑面而来,让习惯病态不适的精神微微一震。
突然,压在嗓子眼儿里的轻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银灰貂裘裹身,唇色淡樱,昳丽眉眼带着漫不经心地倦怠。路人虽惊艳这人过分苍白的容颜,却又对他那显而易见的病弱和剧烈的咳嗽产生几分怜悯,好奇以及惋惜。
”看那不是······的世子吗?”卖着水果的妇人手戳了戳旁边面露好奇的好友,小声给她解释。
“长得虽好,只可惜了这病弱身子。”
“你知道吗?听说他前几日把继母安插的嬷嬷都赶出去了,这大户人家的少爷呀就是了不起.”
"表面看着病歪歪的,实际上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长着一副刁钻刻薄样的男人绘声绘色的说着。
”真的假的?我看试着那病殃殃的样子可不像那么有手段的人呐,净胡说。”拿着珠钗的小姐红着脸也反驳他。
依她看呀,这继母就没一个好的,真是可怜,家里有继母,父亲偏爱继弟的小姑娘姑娘心有戚戚。
"世子爷,要不要奴婢去····"冬青实在听不过去了,世子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他们怎么能这么说呢。
"咳咳,不必让他们说去吧。"这继母倒是好手段,可惜了,还想用言语压迫,但他可不是原来的他,他可是抵得过第五人格赛后辱骂的人呐,再说了现在主要是宫宴,等有时间---池砚眼神深邃,捏了捏指尖。
池砚将目光投向不远处一家颇为雅致的店铺,上面写着---晴雪阁。据说是京城最好的文房四宝和古书铺子之一,也是后期太子登上皇位的一家情报所。
希望里面有自己想要的书。
一路走过去,池砚也对这具身体的病弱有了更深的了解,心脏砰砰作响,虽不痛,但也是有些奇怪。就在他们离晴雪阁门口还有几步之遥时,那扇雕花的木门被人从里到外推开了。
人影匆匆,池砚裹着斗篷迈入进去。
”世子爷你慢些,当心门槛。“冬青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池砚跨过高高的门槛。
店内原本的宁静被打破,掌柜和伙计不经意抬眼望来,先是惊艳那人的容貌,随即就被来人的身份感到惋惜。
毕竟池世子在外流传的痴迷和病弱之名在京城并非秘密。
池砚面对这么些复杂的目光,表示只是洒洒水了,遥想当年他在几百人台上讲PPT的时候,她还不是简简单单冷静的编了下去。
池砚清了清嗓子,目光缓缓扫过一排排高层的书架,想要找寻自己想要的书。
他问一下掌柜:“掌柜的有没有讲··宫规礼仪或是应对此类的书?简单一点的。”她勉强从脑海里抠出几个字眼,说真的让一个理科生去扮演一个病弱的古人,真的是太为难人了。
“有的,世子您请上座。”掌柜推了推旁边看美人看呆的学徒,那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梁一溜烟过去了,掌柜的又低头算账。
冬青扶着池砚,挑了一张靠墙放置铺着毯子的椅子上,“世子,你歇一会儿,奴婢为你倒杯水。”
冬青摇了摇空空的茶杯,担心的看了看闭目养神的世子手脚麻利的去了后厨。
池砚闭眼跟系统闲聊,这个狗屎系统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在他脑海里嘤嘤嘤的叫不停。
“你又怎么了?系统?”手指使劲捏在着在脑海里那个现出原形的小团子。
系统艰难的说"砚砚,只要你好好做任务,我就可以拿到底薪,成为正式系统,你好好的不要摆好不好。“系统捏着嗓子撒娇。
我操,你能别撒娇吗,好恶心,池砚在脑海里翻了个白眼儿。
自从昨天晚上池砚说大不了一起死了,系统高冷无情的形象直接碎了一地了,生怕宿主死了,它也跟着一起报废,它还想升职加薪走上统生巅峰呢。
池砚在脑海桀桀桀的笑起来,本想再说几句,耳边却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而附近传来衣料摩擦的稀疏声和一道好听的女声。”谢公子,你看这本《昭明文选》,阿绒定是喜欢···“
声音戛然而止。
苏婉婉捧着一册厚重的古籍,正从两排书架间的通道走出,清冷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靠在椅中的人,如同被什么污秽之物烫到,眉眼间藏着的为找到好友心爱之物的欢喜瞬间被一层厚厚的、毫不掩饰的厌恶冰层所覆盖,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倒胃口的东西。
她甚至下意识地将手中的书册往怀里收了收,仿佛怕被沾染。
沈清也在这时睁开了眼。四目相对间。
池砚心中暗骂,我嘞个大豆,这怎么能遇到女主啊?
面前的女人肌肤似雪,柳叶眉,美人眼,这都不是他所关注的,最重要的是她头顶【女主】这两个大字。
我请问呢?
系统笑嘻嘻的在脑海里表示不用谢,为了防止宿主任务认不出男女主,所以每个人的头上都会有各自的标签,并表示这有助于宿主的更好完成任务。
来不及解释了,池砚已经看到女人身后那个熟悉的男人。
【谢铮好感度20—10】
“是你?” 紧随苏晚晴身后走出的谢铮,在看到池砚的瞬间,温和的面容立刻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厌恶。他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幼妹好友护在身后。
显然刚回京城的他也是听闻了世子对丞相女儿的狂热痴迷,虽说前两天印象虽好,但还是不免担忧,他扬声道:“池世子,真是巧遇。只是此处乃清静之地,世子身体未好,何不在府中静养?”
话里的逐客之意,昭然若揭。
他想起了前几日退婚时这人的样子,眼尾鼻尖凄艳红晕,脸色是不见阳光的,近乎透明的瓷白,腕骨苍白伶仃。
谢铮骤然一惊,他在想什么,难不成被这人容貌迷了心?
因而更冷酷的看着他。
池砚被那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斥责刺得心头发凉,他强撑着想要站起来解释,顺便刷一刷好感度,然而身体却因刚才的惊吓和虚弱而背叛了他。
刚一起身,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腿一软,竟又重重地跌坐回椅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同时引发了剧烈的咳嗽:“咳…咳咳咳…我…咳咳…”
那咳嗽来得又急又猛,如同要将心肺都撕裂一般。
狗屎系统给我找了个这么烂的身体,池砚更加气愤的把白团子扇了又扇。
池砚不由自主地蜷缩起身体,单薄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苍白的手指死死捂住嘴,指缝间却抑制不住地渗出点点刺目的猩红,染红了素白的帕子一角。
浓重的血腥味在墨香中弥漫开一丝不祥的气息。
“世子爷!”冬夏吓得魂飞魄散,刚问完话回来就看到这一幕,手里的茶掉在地上,慌忙扑过来,手足无措地替沈清拍背顺气,声音带着哭腔。
苏婉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了小半步,清冷的眼眸中,那层厚厚的厌恶冰层被狠狠撞击了一下,裂开了缝隙。
她看着池砚咳得撕心裂肺的痛苦模样,那濒死般的脆弱是如此真实,绝非作伪。更让她心头微震的是,池砚看向她的眼神……
没有她熟悉的痴迷、纠缠、甚至没有委屈,只有纯粹的……惊恐?和一种急于逃离的绝望?
你说绝望不绝望,刚来没两天已经咳了三次血了,池砚恨不得以头抢地,太丢人了。
苏婉婉回想的记忆里,往常在她身后追逐她的影子仿佛蒙了一层雾,仿佛判若两人!
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困惑,悄然钻入心扉。
厌恶依旧占据主导,但微微的好奇却不由自主的产生,只是这一次没有意识到。
谢铮也愣住了。
因为他预想中的纠缠、辩解、甚至是恼羞成怒都没有出现。
只有这无法作伪的痛苦和脆弱。
他蹙紧了眉头,看着对方咳得几乎背过气去,那张昳丽的脸庞因痛苦而扭曲,苍白得如同宣纸,衬得唇角和指缝间的血色愈发惊心。
身为将军,他能看得出对面不是装的,心底那份对生命的悲悯和不忍,终究是盖过了对“登徒子”的厌恶。
他下意识地朝旁边一个伙计低喝:“愣着做什么?取温水来!”
伙计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跑去倒水。
池砚好不容易才止住那阵几乎要命的咳嗽,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虚脱地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
冷汗浸湿了鬓角,几缕乌黑的发丝狼狈地黏在颊边,眼尾和鼻尖都因剧烈的咳嗽而染上了凄艳的红晕,水汽氤氲,破碎感达到了极致。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擦嘴角的血迹,只是疲惫地、带着一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认命。
好丢人啊,受不了了,能不能别咳了,这身体我受不了了,见人就咳血,池砚眼里满是绝望。
“世子爷,水…水来了…”伙计战战兢兢地端来一杯温水。
冬青感激地接过,小心地递到池砚唇边:“世子爷,您喝口水顺顺…”
池砚这个如林黛玉般就着冬青的手,小口啜饮着温水。温热的水流滑过火烧火燎的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缓解。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地面,发现刚才咳嗽时,一直攥在手里的、小厮刚递过来的一本书滑落在地。那并非什么珍本古籍,而是一本封面朴素、甚至有些粗糙的——《常见急症自救百问》。
???池砚头顶问号,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本书的出现,如同一个突兀的、不和谐的音符,敲击在集雅斋这充满古雅书香的空间里。
它那么普通,那么实用,甚至带着点市井的烟火气和……求生欲?与苏晚晴手中那册珍贵的宋版《昭明文选》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苏婉婉清冷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本《常见急症自救百问》上。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一个侯府世子,一个据说满脑子只有风花雪月(和痴缠她)的纨绔病秧子,竟然在看这种……市井医书?为了自救?
这个发现,像一根细小的针,突破了以往对他印象的薄雾。
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将目光,穿透了“痴汉世子”这个标签,投向了那个蜷缩在椅中、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的身影。
谢铮同样看到了那本书,他眼中的锐利和厌恶被一种更深沉的复杂所取代。那本书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池砚处境的不堪——一个被家族边缘化、被病痛折磨、甚至需要自己寻找这种粗浅自救方法的可怜人。
这与那个纠缠他妹妹的“登徒子”形象,产生了巨大的撕裂感。他心中的天平,在不自觉间悄然倾斜了一丝。
【谢铮好感度10—40】
池砚在冬青的搀扶下,艰难地弯腰想去捡那本书。动作迟缓而笨拙,貂裘的衣摆拖曳在地。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书页时,一只骨节分明、属于年轻男子的手,却先一步将书捡了起来。
池砚愕然抬头。
谢铮拿着那本略显粗陋的书册,指尖能感受到封面的廉价质感。
他看着沈清那双因惊愕而睁大的、犹带着水汽和病态红晕的桃花眼,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带着纯粹的茫然和不解。
谢铮的心头莫名地涌上一丝异样,他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视线。他将书递过去,声音比刚才斥责时缓和了许多,虽然依旧带着疏离,却少了几分刻骨的寒意:“池世子,你的书。”
池砚愣愣地看着递到眼前的书,这…谢铮给他捡书?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反射性的看向窗外。
没看到谢铮脸黑的一瞬间。他迟疑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本《自救百问》,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苏明轩微凉的指尖。两人都像被静电触到般,迅速收回了手。
“多…多谢苏编修…”沈清的声音依旧沙哑微弱,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感,将书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不敢再看苏婉婉,怕因为激动再吐血。
女主那探究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只想立刻逃离。
“冬青…我们…咳咳…走…” 又是一阵压抑的轻咳,池砚不想多说什么。生怕再喷血,只能无奈向面前两位点点头。
“是,世子爷!”冬青如蒙大赦,连忙搀扶起沈清,几乎是将她半抱着,匆匆向门口走去,脚步踉而狼狈,貂裘的衣摆扫过光洁的地面,留下无声的仓惶
谢铮看着沈怀瑾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指尖那微凉的、带着冰弱气息的触感似乎还在。
他低头看了看苏婉婉略带好奇的样子,淡然出声“天色不早,除了这本书,苏姑娘可有其他喜欢的?”
苏婉婉这才回神,捏了捏指尖的书,收回落在离开人身上的思绪,温婉一笑“这次多谢公子陪我选礼物,阿绒有你这么一个哥哥可真是太好了。”
未等谢铮回话,她仿佛自言自语般说到:“你说宫宴他会参加吗?”
谢铮看着妹妹好友眼里,从未有过的对池砚的好奇光芒,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而他……也是,即使他有些不愿回想。
【女主好感度—20------25]
而在外面寒风中,池砚靠在冬青身上,有节奏的呼吸着,怀中那本书被攥紧,仿佛汲取着微弱的暖意。
“世子爷,你……你何必非要出来这一趟呢?”冬青既心疼又后怕。
池砚望向远方,声音轻的像叹息,“总得试试呀,万一……”能活呢,他还是不敢想他死后闺蜜那难过的样子。毕竟当年是他承诺永不和她分开。
这一次相遇能否在那个清冷如月的女主心中投下一颗名为好奇的石子呢?反正他只知道离那场决定生死的宫宴只剩下不到48小时了。
如果能活下来,池砚还再向系统口袋掏一掏,看看能不能掏出手机,毕竟古代太无聊了,这个身体太脆了,比现代那些脆脆鲨还要拉,他都快差点怀疑这身体是系统故意给他找的了。
被冬青搀扶着离开的池砚,没有看到本来空无一人的二楼上,一道明黄色的身影闪过,那人扬眉轻笑,本该在1楼的掌柜此刻深深的弯着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