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度》西皮皮

59、前度4 朋友，只做

　　程熙蹲着棉花糖道别，“你乖乖地听陈叔叔的话，爸爸去看陆莳弟弟，看完他就回来接你，你可不能乱咬办公室的东西，特别是电线，咬了你也得躺医院了，记住了吗？”
　　他交待了一大堆，还是不放心，毕竟这儿是办公室，他和陈青辞的关系也没有好到他愿意给陈陈青辞带来麻烦的地步。
　　但是今天所有能帮他照看下小狗的人，都已经无暇顾及自身，他没法，准备带着小狗去上班，上完班以后，把小狗送入宠物店托管几个小时。
　　没想到陈青辞主动揽下了照看小狗的责任，“没关系，你去就是了，反正我和棉花糖我很熟了，你不用担心我照顾不好他。”

　　“我哪里是担心你照顾不好他啊，我是担心他给你惹麻烦。”
　　“我来回最多3个小时，很快就回来，麻烦你照顾他了。”

　　所以当程熙觉得自己啰哩巴嗦一大堆哄他狗儿子，结果一抬头就撞见了陈青辞那充满了温柔的都笑脸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那就麻烦了，我真的会很快回来的。”

　　“朋友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吧？而且我也很喜欢棉花糖啊，它也很喜欢我，我们单独相处应该也会挺愉快的。”陈青辞摸了摸棉花糖的狗耳朵，“你去就是了，你要看望的那个小朋友就是之前住你家的小朋友吗？”

　　“对啊，就是他。”程熙头痛了起来，“那可真是个很会给人惹麻烦的小鬼，不过他惹麻烦的对象不是我就是了，是我朋友，是摇滚乐队主唱，超酷，等他们乐队以后出现场的时候，我带你去听，他唱歌特别特别好听。”

　　程熙后知后觉又发现自己话多了，赶紧住口，“我这人就是容易话多，挺烦得吧，不好意思。”他这个毛病就很像是之前自由职业，每天就需要待在自己的家里画画，而且小狗又不会说话，他可以做到一整天都需要开口，以至于见着活生生的人了，就很容易随着他自己的思维发散说的越来越多。

　　陈青辞不觉得他烦，一丝不耐烦都没有，“你这样挺可爱的，不知不觉就让我了解你更多了。”

　　人生快要到28岁了，头一次被另一个同龄男人夸可爱，程熙心跳漏了一拍，他摸了摸头发，“那我先走了，辛苦你照顾他了。”

　　“没事，陈叔叔照顾小朋友是应该的。”陈青辞开了句玩笑话。

　　程熙开车门的手都有些抖，说真的，在可爱两个字出来之前，程熙真不敢往赵思思猜测的方向想。
　　可是，一个大男人被夸可爱是不是……
　　也太被当成小孩子了。
　　对，陈青辞就是觉得他幼稚，但又不好意思讲，所以才会把他当做小孩子，夸上一句可爱。

　　而且，他又想起了陆莳，陆莳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这么一想，他心情也沉重了起来，虽然那小子是被秦简安推到他家住的，他就是顺带，但陆莳忙着学做大人，虽然有时候笨手笨脚的，还是帮了他很多忙的。

　　这个世界的相逢，本来就很珍贵，说不定哪一天，认识很久的人，就会走散了，再也不会联系。

　　他是打车到的医院，他那辆车被秦简安开车之后，由于秦简安就没能回家，车也没开回去，他问了导台，才找到地方，秦简安坐在icu外面的长椅上，一动不动，难怪他打了好几个电话，秦简安都没接。

　　程熙坐下，拍了拍秦简安的肩膀，秦简安才反应过来，身边又来了一个人，他转头，“你打车来的吗？”

　　“嗯，这边地铁出站口实在太远，懒得坐了。你还好吗？”程熙眼里开始只有一点担心，这会儿全是担忧了，“你不会一直没有睡过吧？”

　　秦简安摇头，“我挺好的，不好的人还躺在里面呢。”他根本睡不着，哪怕不抽烟，不喝咖啡了，也睡不着了，只是脑子里面很乱，乱到他本不算长的一生里所有事情都已经走马观一般回想了一边。

　　“你再不休息一下，躺在里面的人，就是……呸呸呸。”程熙不敢说完，里头已经躺了一个了，再躺一个进去，日子还过不过了。

　　“得忌口。”程熙甚至拜了下，“老天爷，我刚可什么都没说。”

　　“他家里人会和你换班吧？换了你回去睡一觉行吗？”程熙又问。

　　秦简安摇了摇头，“他爸妈昨天离开青城了，我没和他们聊过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按了按太阳穴，“那天，小鬼正在手术室里面抢救。他爸妈还在外面吵了一架。”

　　“算了，他们在这儿，也没什么用。”

　　程熙从来没听说过孩子在里头抢救，父母在手术室外面吵架，还放任不管，出远门的，“比起他们，你反而更像他的亲人了。”

　　“算了吧，我可不想要这么个弟弟，那我得多操多少心。”秦简安拒绝把陆莳加入他的家庭关系中。

　　“你现在操心的还少吗？”程熙叹气，“你对陆莳总有一种没有办法放任不管的责任心，所以他才会轻而易举爱……”

　　秦简安心一颤，制止了程熙口出狂言，“别说……”

　　程熙改了口，“他才会越来越依赖你。”

　　秦简安不想听到爱这个字，换成依赖大概也没好上多少，程熙明白过来，干脆不说话了，他安静地坐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的情况，医生怎么说的？”

　　“那把刀贴着他的脾过去了，虽然脾保住了，但是因为失血过去，导致了他大脑缺氧，医生有提到，明天如果还不醒，就有可能就会造成永久性的脑损伤，最严重可能是植物人……”
　　秦简安光是连解释，都觉得沉重到无法开口。

　　“他一定会好起来的，有句话叫祸害遗千年……这话好像不太对，他本性也不坏，你知道吗？之前台风天以后，我们楼下有一窝小猫没有大猫照顾，被水淹了，他还跑去水坑里把它们都给捞了起来，给他们全送宠物医院去了……”

　　程熙安慰人的话术实在不高明，“他其实是个好孩子。”

　　“他们这个年纪的通病，就是行为容易走极端。”
　　“伤他的那个坏小子被抓了吧？”

　　“嗯。”秦简安已经不想关注案情，但他从王野磕磕绊绊的并不连贯的话语中，从头到尾了解了一遍，他才知道这件事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王野蔫头耷脑地从电梯里出来，走到了秦简安面前，有些踌躇，“大哥……”

　　秦简安懒得纠正，也没心情去问王野怎么就突然喊上了他大哥这回事。
　　这些小事已经都不重要了。

　　没几分钟，陈欣也走了过来。

　　秦简安这才抬头问了句，“今天又不是周末，高三生都不需要上课吗？”

　　王野在他旁边坐下，垂头丧气，“我现在哪儿还有心情上课啊，我让我妈给我请假了，医生不是说了……如果陆莳明天还不醒就会……”

　　“我想守着他，至少得等到他醒过来……”

　　陈欣眼睛都是红的，看起来就是哭过了很久的样子，她沉默不语，只是安静坐在那里。

　　程熙点了些零食之类的，送上来，他看了眼时间，“我得先回去了，棉花糖还在别人那儿呢。”他本来说好差不多是三个小时就回去，可没想到在这儿一待，一整个下午都过去，这个时间他再过去，陈青辞就得多等他一个半小时，耽误人家下班了。

　　“你回去吧。”秦简安把他送到电梯口，给他按了电梯，程熙看了下他的脸色，“你晚上记得睡会儿。”他之前从来没有在秦简安身上闻到过的烟味，一直以为秦简安不抽烟，但今天秦简安身上烟味缭绕，他想要劝一句，但这种时候，劝他别抽烟好像没有任何用处。

　　程熙只能提一句，“对了，我点了些零食和咖啡，一会儿就送来。”

　　秦简安点了点头，电梯关上了。

　　今天还没有亲友进去病房里面看望过，又到了探视时间，护士来问，王野下意识看向了秦简安，“大哥，你要不进去和他说说话吧？”

　　秦简安这几天人每天都在医院，但从来没有进去探望过，之前袁琳没走，是袁琳进去，后来就是王野和陈欣各进去过一次。

　　“不用了，你们进去吧。”秦简安没答应。

　　王野推了推陈欣，“你进去吗？”

　　“你进去吧，我不想进去，看到他那个样子。”陈欣也不想进去，待在icu里面，比待在外面还要难熬。

　　王野这才跟着护士去换衣服。

　　陈欣低着头盯着地板上的倒影，“你每天都待在这里，为什么一次都不进去和他说说话呢？”
　　“万一他听见你的声音就醒了呢？”

　　“我没有话要和他要说。”
　　秦简安头抵着墙，看着王野全副武装地进了icu里面，“我也不知道要和他说些什么。”

　　“你随便说点什么呗，哪怕你是骂他几句呢？”陈欣手指紧紧扣着椅子，“反正你就算骂了他，他也挺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