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度》西皮皮

41、炽热7 星星，月亮

　　组乐队这种事，大家都不是第一次了，但是乐队的名字还没定下来。

　　阿瑞在四人群里发语音，“大家，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咱现在组一个正儿八经的乐队了，队名呢？队名在哪儿？”
　　“大家集中精神，尽快地想一个靠谱的队名好吗？下个星期六之前该定的事儿都得定下。”他还艾特了全体。

　　秦简安收到了消息，很快回复了一句，“好。”

　　“你到家了吗？”阿瑞问他。

　　“嗯，刚到。”

　　两个人聊了几句，阿沁和Key还是没有出现。
　　*
　　秦简安结束了便利店打的工作结清了这段时间的工资，和老板同事们道了别，老板还挺舍不得，“你真不干了？是不是嫌工资低，要是嫌工资低，我给你每个月涨300，怎么样？”
　　他是真舍不得，秦简安在这儿打工，人靠谱，搬货结账点库存一把抓，最重要的是，因为秦简安在这儿打工，连带着店里的生意也一日比一日好。

　　“不是工资的问题，是我有别的事要做，这里的工作实在没时间了。”秦简安耐心解释着。

　　“我就知道你干不长久，不过你之后还是住这边吧？记得经常来光顾生意啊，我还给你内部员工价。”老板依依不舍。

　　秦简安答应了。他在外面办了大半天的事，等处理的差不多了，回家，心心小朋友已经醒了，正坐在客厅一边拼积木，一边哼着不连贯的音调，隐约能听出来是他昨晚唱过的歌。

　　“哥哥！”心心一转头看见他，积木也不玩儿了，跑过来抱着他的腿，“哥哥，你今天还要唱歌吗？”
　　秦简安把她抱着到沙发坐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手。

　　他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他当然不会反悔，只是…
　　他总觉得委屈了他妹妹。
　　他本来早就对自己的人生没有任何期待，但是心心不一样，心心才五岁，五岁的小孩子，人生都还没有开始，总不可能和他一起毁灭。
　　有的人一辈子都可以活在梦里，那五岁的小孩凭什么要因为现实世界而被迫长成大人。

　　他轻轻顺着心心的头发，轻轻开口，“心心喜欢听哥哥唱歌吗？”

　　“嗯嗯！”心心用力点头，“哥哥唱歌，超好听！”

　　“那要是哥哥因为要唱歌，以后回家的时间变少，陪你的时间也变少了，你会不会生气？”秦简安问道。

　　心心小朋友瘪着嘴，突然就从他身上一扭跑了下去，跑回了她的房间，秦简安只当她是真的生气了，赶紧跟过去，“心心。”

　　心心却又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旧平板，平板的保护套的图案在时间的冲击下变得斑驳破损，心心按着开机键，按了好一会儿，屏幕也没亮，她仰着小脸，有些难过，“哥哥，它怎么不亮了，是坏了吗？”

　　秦简安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想起来这个已经快一年没用过的平板，但是他就是看不得她妹妹难过，立刻就去抽屉里找充电器，“可能是没电了，我们先给它充电。”
　　他找出了充电器，尝试着给平板插上，万幸平板只是没电了，充了大概五分钟，他按了开机键，终于打开了平板。

　　心心熟练地打开了相册开始翻着，里面有很多以前的照片，还有视频，是他们父母很早以前录的。

　　她的小手指点了播放键。
　　视频的开头，秦简安已经可以不用看就能复述。

　　视频一开始，是对着天花板的，只有人声入了镜

　　“已经开始录了吗？”
　　“开始了开始了，你要不要换个方向啊，那边的光线好一点，显得人气色会很好，你往那边坐一点。”

　　“好，诶，平板，老秦，快抓住它……”

　　视频一阵明暗晃荡后，终于稳定，有了阳光，有了坐在阳光下的，仍然年轻的爸爸妈妈。

　　秦腾朝着镜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的头发因为生病的关系，已经掉光了，面容也带着病气，是那一年忍受了整整一年病痛折磨留下的,不可磨灭的痕迹，但是他的目光温柔，仿佛通过了摄像头看到了跨过无情的时间构建的生死长河，看到了只属于他们孩子的将来的这一天。

　　秦腾轻轻开了口，“我亲爱的宝贝女儿，你要每天都乖乖吃饭，乖乖睡觉，健康成长。”
　　“成为你想要成为的大人，快快乐乐，无病无灾的活到100岁。”

　　“爸爸妈妈一起给宝贝唱晚安曲，唱了之后宝贝就乖乖进入梦乡好吗？”

　　那个时候，秦腾已经因为并发症被折磨的整日整夜睡不着，可他的女儿才出生没多久，他甚至只摸过一次她的小手。
　　秦腾从来不相信什么因果，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神的存在，但是在他的生命倒计时，而他的女儿才刚刚新生，死亡和新生从来都是交替着，永不会轮转。
　　可是他以为还可以陪着孩子很久，但没有想到生命就是如此脆弱，他甚至也祈求过那些不存在的神，能不能让他再多存活，哪怕是再多存活几年，让他看到他的孩子们健康长大成人。

　　简柯坐在他身旁，轻轻靠着他的肩膀，听着他温柔的和弦，缓缓开口，唱着那首专门为他们的小宝贝写的晚安曲《星星，月亮和宇宙》。
　　这是秦腾在不那么痛的时候，写的歌。

　　“宝贝，宝贝，”
　　“别害怕，轻轻闭上眼睛，进入甜蜜的梦乡，”
　　“爸爸妈妈一起陪着你，哦，还有你可爱的哥哥，”
　　“我们乘坐着宇宙飞船，立刻朝宇宙出发。”
　　“听说宇宙无限大，可宝贝宝贝千万别害怕。宇宙”
　　“月亮弯弯晃呀晃，它说宝贝快快来，和它一起数星星。”

　　“星星眨着眼睛亮晶晶，围绕着月亮唱着歌。”
　　“它们唱着什么呢？”
　　“它们唱着宝贝宝贝别害怕，星星就是爸爸妈妈呀。”
　　“我们一起遨游整个宇宙吧。”
　　“一起数数星星到底有几颗。”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颗，数也数不清。”
　　“宝贝宝贝不用急，下个梦里再继续。”

　　简单的儿歌，陪伴着心心度过了无数个，没有爸爸妈妈的夜晚，但是自从心心生病住院，这个平板就被锁进了抽屉了，快一年没有拿出来，他都快抛到脑后了，没想到五岁的小朋友记性会这么好，还会记得这首儿歌。

　　秦简安摸着心心的脑袋，哑着声音问，“心心是想爸爸妈妈了吗？”

　　心心小朋友用力点点头，“嗯。”
　　“我想爸爸妈妈。”

　　秦简安开始难受，陪着心心翻起了平板里面的旧照片，翻了快一个小时，心心在他怀里都睡着了。他轻轻把心心放回了床上，轻轻哼起了晚安曲。

　　他爸爸妈妈就是骗子，这么多年了，也从来没有进入过他的梦中来看看他。
　　或许是他们太偏心，只去了小朋友的小小宇宙里。
　　这样的话，没有关系，就算哪怕只是在梦里陪伴也没关系。
　　至少，能让小朋友知道，爸爸妈妈仍然爱着她。

　　秦简安趁着下午的空档收拾了一些旧东西，他爸妈以前出的歌的碟片和录音带，他没有卖掉，都留着，虽然他们的时代早已过去，那些可能还记得他们的粉丝也少之又少，但那有什么关系呢，他们的孩子还在呢。

　　李阿姨买了菜回来，秦简安正在给自己染头发，他之前的蓝色挑染已经快要掉色掉光了。

　　他刚洗完头，水龙头就不出水了。

　　等他看手机，物业通知是3栋的水管爆了，正在抢修中，暂时停水。

　　秦简安倒还记得之前他去程熙家里，就看过程熙家瓷砖被水浸湿的痕迹。

　　李阿姨正买了菜回来，和他聊天，“停水了吧？哎哟，三栋好几层楼的水管都爆了，也不知道要检修多久。”

　　“我去看看，心心睡着呢。”秦简安换好了鞋，出了门。

　　3栋和他们家这栋楼还隔了一段距离，水已经漫过到了他们楼下。

　　他朝三栋走了一段路，看见程熙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牵着棉花糖，一人一狗正朝他的方向走来。

　　程熙叹气，“等哪天有空了，我们一起去找个庙拜一拜，人怎么可以倒霉成这个鬼样子。”
　　他今年不顺的程度，已经远超他的想象。
　　“不过幸好我的车位不在车库，你没看到车库都淹了。”这简直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你没事吧？”秦简安接过了狗绳。

　　程熙叹气，“我和棉花糖倒是没事，只是这两天家里肯定没水了，我打算去酒店住几天。”

　　“行，我送你过去。”秦简安说完，又不经意问，“小鬼呢？”

　　程熙反应过来，“你说陆莳啊。”

　　“嗯。”秦简安淡淡地应道。

　　“他一大早接了个电话就走了。”程熙说道，“不过他有给我看你们昨晚演出的视频，好到爆炸。”
　　“诶，你昨晚真应该喊我一起去，听现场肯定会更棒。”程熙还有些可惜。

　　“昨天太晚了，怕影响你们休息。”秦简安解释着，他打开了车门，让程熙把车钥匙给了他，他开车。

　　“下次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一定要去听现场！”

　　“好。”秦简安答应了，把程熙送到了酒店。！返程的时候就搭了地铁，他看了一眼手机，陆莳今天一条消息都还没发呢。
　　太不像陆莳的作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