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度》西皮皮

40、炽热6 成团快乐

　　9月30日，23点整，在新的一天到来之前，冷山拉响了礼炮，庆祝着他弟弟的乐队成团的第一天。

　　礼花纸纷纷落下，小狗和小朋友跟着飞扬的纸片到处跑，旁边的大人们笑着用目光追随。

　　阿沁正在彩色纸片之间，听着音响中传出来喊他名字的声音，“阿沁，还不上来吗？可就缺你了。”
　　他的思绪终于从十六岁被拉回了此时此刻，他的灵魂远比语音更加诚实，不知不觉就站上了属于他的位置，拿上了那把属于他的第一把电吉他，随着旋律弹响了下一段。

　　“如果你并不屑于为了世界做些什么努力。”
　　“但也请你听好，请你仔细听好。”
　　“我并不是为了打动你而创作一切。”
　　“如果某天，如果某天。”
　　“或许就在明天，或许是在三十五年后的那个夏天。”
　　“你突然有了成为梦想家的想法。”
　　“你一定会想起这首歌……”

　　23点59分，在这场并不正式的演唱会的结尾，那首曾无数次在耳机中单曲循环的歌奏响了前奏时，阿沁虽然没有跟着一起彩排，但他仍然熟练地切换着和弦，弹奏着《We are the champions》作为收尾。

　　阿沁还在怀疑他是不是在做梦，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你们……”他开口却又卡了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看着他晃神的样子，秦简安不免担心，小声问身边的阿瑞，“我就说瞒着他不好，他该不会生气了吧？”

　　阿瑞琢磨着，“在Key没有和他说些有得没得之前，我觉得他肯定会感动得要死不活，但现在，我开始担心，他那颗彼得潘大脑，能不能转过弯儿了。”

　　“什么？”秦简安听得满脑子问号，阿瑞搂着他往台下走，小声道：“咱都是自己人了，以后，这件事儿你得和我一起承担，不然我得憋死……”他嘀嘀咕咕和秦简安说着小话。

　　冷山上台，笑着递过去了一束向日葵，这是阿沁喜欢的花。

　　阿沁半天没接花，冷山把花塞进了他怀里，“让你继续做你的乐队，你还不高兴了？”
　　“看来你是更想去南极和企鹅待一块，是哥哥我误会了你的意思。”

　　阿沁的嫂子在旁边拉了拉冷山的袖子，“你少损孩子两句会怎样啊。”说完，她拥抱了下阿沁，“你要加油，知道吗？”
　　“知道了。”阿沁终于回过神来，他回抱了下他嫂子，随后用力地抱住了他哥，用脑袋蹭着他的肩膀，“谢谢哥！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冷山摸着他的脑袋，摸到了一手汗，“臭小子是故意把汗蹭我身上的是不是。”

　　“哪有啊。”阿沁松开了手，捧着向日葵左看右看，冷山拍了怕他的头，“我对你最大的期望，就是你每天快快乐乐的就成。”

　　阿沁不满，“那我也太不成器了，我现在可不是随便玩儿乐队，我有队友，你得拉高对我们乐队的期望才行。”

　　“万一有一天我们能在温布利开演唱会了，你还得是独家赞助商呢。”

　　“成，我对你把期待值拉满。”冷山终于认真了一回。
　　阿沁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等等，等等，哪里不对劲来着。”
　　“所以你早就知道TK会加入了是不是？”

　　冷山一挑眉，拉着他老婆就走，“老婆，你说我给他当赞助商，多久才能回本，我得让财务部算一算。”

　　“哥，你真是个大骗子！”阿沁喊了一句，没追上去，他脚步踌躇，Key还在收拾地上的各种线，其他人都在台下聊天，台上就剩下了他们两个。

　　Key回头望他，“怎么了？”

　　“你，你……”阿沁脑子还没转过来。
　　他辗转反侧了好几个小时，甚至无心再去和秦简安打电话，为了乐队做最后一次努力。

　　Key好笑的提了提手上的电线，“抬脚，你踩着线了。”

　　“哦。”阿沁往旁边让开，“你不生气了？”

　　Key卷好了线，站起来，仍旧是带着几分笑意的样子，“我是故意找个理由出门的，你这个傻子。”

　　“是这样吗？”阿沁不相信，Key伸手弹了他额头，“当然了，骗你真得蛮好玩儿。”
　　“不过谁让你冲动行事，以后动手之前先动动脑子。”

　　两句话，让阿沁连被骗了生气的机会都不给，“知道了，那你今晚要和我回家住的吧？”既然不是生气，那干嘛还要住在外面？外面哪里有家里方便。

　　Key神色如常，“今晚不行，我酒店都定了，不住岂不是浪费。”

　　“那明天你总得搬回家吧？”阿沁继续追问。

　　Key想了想，“明天还真不行，明天我得回我爸妈家一趟。”

　　“不对，我们今晚才组团，你明天就要走？”阿沁开始紧张。

　　“我总得回去和我爸妈交待清楚，顺便去一趟学校交论文，处理好下个学期的一些。”Key很有耐心的解释，“差不多一个星期处理完，下个星期天我就能回来。”

　　“你要走一个星期啊，也太久了吧。”阿沁小声道。

　　Key看出了他的不舍，不免疑惑，“我出国留学好几年，不是更久吗？”

　　“那能一样嘛，我们两好歹一起住了快一年了吧，你下午离开以后，我突然觉得房子好空旷。”阿沁忍不住，“还有，你以后别动不动就放那种狠话。”

　　“都说了，那只是编的借口，不然我怎么能趁你不注意，把吉他给带走。”Key无奈。

　　“可我就是听不得。”阿沁心里还是很难受，“我认真反思过了，我知道我这个人很幼稚又很懒，自我生存能力简直是0，你天天跟在我身后给我收拾烂摊子。”

　　“以后我一定会改的。”

　　Key笑道：“没关系，你做你自己就很好，其他的事和以前一样，我帮你处理就好。”

　　阿沁脱口而出，“怎么可能还和以前一样啊。”

　　“啊？”轮到Key疑惑不解。

　　“我想清楚了一件事。”阿沁紧张得不行，他揪着向日葵的花瓣，很快就让那朵开得茂盛的向日葵变成了秃头，只能下盘子。

　　Key一向很淡定，此刻却也有些紧张，“你说吧，什么事？”
　　今天，他其实做好了
　　准备，暗恋朋友并不是什么好事，特别是暗恋着一个毫无察觉的笨蛋。
　　他想要全盘托出，却又担心会伤害笨蛋，他只能拐弯抹角将心事泄露，如果笨蛋能够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最好，拒绝和接受，这两个结果，他都能接受。如果笨蛋还是不明白，也没关系，他们可以一直维持原状，做朋友也挺好的。
　　阿瑞很鄙视他，“既然愿意一直做朋友，你干嘛要用真心话编谎话？”
　　“你有点过于龙井了。”

　　大概是因为，他暗恋这么多年，对笨蛋也早就心有不满，怎么就能察觉不到他的心事呢？没发现，他对他，和对旁人，完全不同吗？

　　此时此刻，他的暗恋心事，终于要迎来了最终结果吗？

　　阿沁踌躇了快有五分钟，终于下定决心，“你先等等，我有些紧张。”

　　Key有些认命了，温柔地注视着眼前人，不管怎样的结果，他都能接受，不是吗？

　　阿沁迅速环顾了四周，看到了墙角还剩的礼花筒，跑下午拿了一个，又迅速回到台上。

　　他拉响了礼花筒，满天的纸片开始飞舞时，他闭上眼，干脆大声喊，这样好像就可以给自己加油一样，“我喜欢你，不是朋友对朋友之间的喜欢，是David Bowie对Iman的喜欢。”
　　“所以我不能再只和你停留在朋友的位置止步不前，但是如果你不愿意，会因此我的表白讨厌我也没关系，我不会放弃的，我会改变自己，让自己成为值得你信赖依靠的人，直到让你也同样喜欢上我。”

　　小小的场所，其实不需要话筒的加持，声音也可以布满整个空间。

　　Key没有想到，在接受和拒绝之外，居然还存在着第三种结果——被暗恋多年的对象率先表白。

　　他温柔的目光突然呆滞，直到纸片落在了他的眼前，带来一阵痒意。
　　“你……”

　　阿沁一口气喊完，才敢睁开一只眼看Key的反应，Key欲言又止，欲言又止，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最后没忍住叹气，“你果然是个笨蛋。”

　　“啊？”阿沁不解，“你就算不答应我的表白，也不能骂我吧？”

　　Key却走过去，提起了两个人的琴包，示意他，“行了，我先送你回家。”

　　“你还没回答我呢。”阿沁紧张到手抖，“诶，我人生第一次表白诶，你好歹给我一个回应……”

　　Key看了一眼台下，冷山似笑非笑的目光真是让他不寒而栗，他干脆拉住阿沁的胳膊，飞速离开现场。

　　阿瑞惊掉了下巴，“你有听见他说什么吗？”

　　“听见了。”秦简安站在一旁，他花了五分钟分钟，听完阿瑞描述这些年Key的暗恋心事，不到三分钟，他就听见了阿沁的回应。
　　“不过，是不是不太对？”

　　“算了，不对就不对吧，他的脑回路再过一百年，也没人能全懂。”阿瑞也真是服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