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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捡了个“情敌”回家   7.3 ...

  •   7.31
      早上6点整,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我依然躺在床上,睡的死气沉沉。
      ——然后我被炸醒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炸。
      一阵类似于防空警报的轰鸣穿透耳膜,我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飞出去,脑子里第一反应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了?外星人入侵了?还是楼下超市鸡蛋打折大妈们开始冲锋了?
      三秒后,我意识到——
      这是敲门声。
      我艰难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头发以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风格向四面八方炸开,每一步都走得灵魂出窍。猫眼凑上去的那一刻,我甚至不需要看清脸——
      能把我家门敲出空袭警报效果的人类,地球上只有一个。
      肖宇澜。
      是的,肖宇澜。
      毕竟他的敲门声堪比拆迁队。
      早上6点整。
      我的休息日。
      他像前几天一样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站在门口对我露出灿烂的微笑,眼睛亮得像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时那一刻的瞳孔放大特写。虎牙在楼道声控灯下闪闪发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快夸我快夸我”的得意气息。
      我慢吞吞地打开门,声音还带着早起特有的沙哑,像从陈年录音带里挤出来的: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6点。”他理直气壮,“早起对身体好。”
      “……那你身体素质一定很好了。”
      “那当然!”他把塑料袋举到我面前,“我给你带了比外卖美味的早餐!”
      本想打个哈欠,却被一阵焦糊味儿熏的差点缺氧。
      那味道怎么说呢。
      像小时候化学课做实验,不小心把酒精灯打翻在橡皮擦上,再混入三斤烧焦的头发和两斤烤糊的吐司边,最后用抽油烟机反吸三遍——的那种复合型生化气息。
      肖宇澜举着塑料袋笑着看我,我低头一瞅,袋子里躺着几块哑光黑色号的不明物体,勉强能认出来那是煎蛋和培根的尸体。
      “...放碳上烤的?”我皱着眉,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因为这味儿简直就不是人能闻的下去的。
      肖宇澜一脸得意。“这是焦香风味,外酥里嫩,仍然是米其林三星水准。”
      我拿出袋子里的一次性筷子戳了戳。
      等会,你告诉我这邦邦硬的黑色东西是......煎蛋?
      这一定不是真相,真正的真相藏在假的真相之下。
      我又使劲捅了一下,煎蛋瞬间碎成了渣。
      “你把这叫‘里嫩’?”我抬头一看,肖宇澜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像是一只等待表扬的大型犬。
      “火候稍微过了那么一丢丢,嫩的那部分可能在煎蛋过程中......升华了。”他挠挠头,又掏出了另一个袋子。“但是我还买了包子,绝对好吃!”
      我拿出包子放到嘴边,刚要吃又停下,突然一脸严肃的看着他说:“你给我想好了。”
      “放心,吃不死人,你要真吃死了,我献身给你陪葬。”
      我半信半疑地咬下第一口。
      表情凝固了。
      甜。
      豆沙的甜。
      然后咸。
      肉末的咸。
      然后在咸甜交织的味觉混战中,我的牙齿突然咬到了一个异质物体——
      巧克力。
      一片完整的、融化的、流淌着罪恶可可脂的巧克力片。
      我的味蕾在这20多年里跟着我走南闯北,吃过街边摊、尝过米其林、忍受过自己煮的土著饭、也接受过甲方提供的会议三明治。它见过世面。
      但它没见过这个。
      我感觉我的舌头在这一瞬间经历了宇宙大爆炸。
      “你想害死我。”
      肖宇澜又挠挠头,一脸无辜的说:“我哪敢啊。”
      “这什么馅儿?”
      “老板说是‘新式融合风味’!最近特别火的咸甜搭配。”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包子放回了塑料袋里。“弟弟,你转专业吧,研究生化武器,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说完就要关门。
      “别啊哥哥!”他急忙用脚抵住门,“我这不是想让你吃好点嘛...你看你天天吃外卖...”
      我看着他委屈巴巴的表情,突然注意到他右手食指上贴着的创可贴。这个发现让我关门的动作顿了顿。
      “手怎么了?”
      “啊?”他顺着我的视线看去。“哦,煎蛋的时候不小心烫了一下,没事!”
      我叹了口气,侧身让他进门:“进来吧,医药箱在电视柜下面,记得把你那香喷喷的食物吃的干干净净。”
      他立刻眉开眼笑。“那你要和我一起吃!”蹦蹦跳跳地进了屋。这时候又不只是大型犬,而是一只傲娇的被允许进门开心的大型犬。
      吃完这顿酷刑般的早餐——根据肖宇澜本人的现场点评,原话是“入口即化,震撼美味”,我怀疑他的味蕾出厂设置是反的——他居然死皮赖脸地拉着我出去遛弯。
      美其名曰“防止艺术家浪漫的猝死”。
      “江老师,你天天窝在家里,都要发霉了!”他边说边往我怀里塞防晒衣。
      “此为原则。”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空气里有青草和露水的味道。他走在我旁边,步伐轻快得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时不时回头确认我还跟着。
      我们一路斗嘴来到了公园门口。
      “还是这空气好,有小花小草和太阳,能进行呼吸作用和光合作用了~”肖宇澜跟中了彩票的傻子似的围着一些植物迷之旋转。
      “光合作用是植物进行的,呼吸作用你不出去也能进行。”
      “你懂那个意思就行~”
      他继续旋转,阳光落在他脸上,把虎牙照得更亮了。
      我们沿着小路往里走。
      走到一片灌木丛附近时,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呜咽声。
      肖宇澜停住脚步。
      “你听到了吗?”
      “……嗯。”
      他拨开灌木丛。
      一只脏兮兮的萨摩耶正缩成一团,前爪搭在一块石头上,下巴搁在爪子上。身上的毛打结成一块一块,脏得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脖子上的项圈被削去了一半,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自己磨断的。
      它抬起头,用那双大大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们。
      然后——
      “汪!”
      一个箭步冲出来,直接扑向肖宇澜。
      尾巴以每秒三圈的频率疯狂甩动,整只狗像装了弹簧一样往他怀里蹦,试图把自己粘在肖宇澜身上。
      我双手抱胸,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肖宇澜得意地rua着狗头,rua了左边rua右边,rua完头顶rua下巴:
      “这只可爱的小狗狗,谁家丢的呀?”
      萨摩耶蹭了蹭他的手,脑袋使劲拱他的腿。
      尾巴转速目测已经达到双涡轮增压螺旋桨级别,再加点功率能直接起飞。
      然后——
      它转头看向我。
      呲牙。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
      翻译成人话大概是:
      离我的人类远点。
      “……它刚才是不是在瞪我?”
      肖宇澜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狗,又抬头看了看我。
      肖宇澜突然笑的像个神经病。
      我冷笑了一下,转头就想走。但狗子突然停止了对肖宇澜的热情,转头跑到我身边叼住了我的裤脚,一副“你不带我走我就赖上你”的架势,气势相当蓬勃,它的内心活动估计是:“我肖哥在此,你岂敢擅自离场?”
      肖宇澜眼睛一转,突然拍板:“江老师!我们养它吧!”
      “谁跟你是‘我们’?”
      “你看它多可爱!”他凑过来,蹲在狗旁边,一大一小两双眼睛同时仰头看着我,连眨眼的频率都同步了,“而且它一看就跟你投缘!”
      “……它刚才还朝我呲牙。”
      “那是喜欢你!”他睁眼说瞎话,“狗子表达喜欢的方式比较含蓄,你没get到。”
      我低头看着那只刚才还凶我、现在却叼着我裤脚不放的萨摩耶。
      它适时地发出了一声软软的“呜——”
      尾巴还摇了摇。
      我沉默三秒。
      我瞥了一眼狗子湿漉漉的眼睛,沉默三秒,终于叹了口气:“……随你。”
      肖宇澜眼睛一亮。“真的?那说好了啊。”他立刻脱下外套把狗子裹起来,“走走走,我们带它回家!”
      回家的路上,肖宇澜像个喜当爹的傻爸爸,不停地跟狗子说话:“乖啊,马上到家了...你饿不饿?想不想吃火腿肠?”
      狗子配合地"汪"了几声,还舔了舔他的脸。我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这个脏狗先洗洗澡。
      “你打算怎么弄?”
      “你不用管,我来就行。”肖宇澜一脸骄傲地朝我挑了挑眉。
      “......”
      只是没过多久,肖宇澜就在厕所里大喊:“江!老!师!”
      我惊的差点摔了手机,从沙发上爬起来跑到厕所门口,看见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我黑着脸无语地接过了花洒。
      “你摁住它,别让他水进耳朵。”
      “好好好。”
      结果这狗全程双标到极致。
      肖宇澜碰它——乖得像布偶,躺平任摸,还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我一靠近——疯狂甩水,四条腿同时发力,尾巴精准扫过我的脸。
      几回合下来,狗子滴水未沾
      “江老师,它这是喜欢你。”肖宇澜睁眼说瞎话。
      “这叫喜欢?”我摸了把脸上的水。“那你喜欢他的方式是不是把它炖了?”
      “那怎么会呢?嘿嘿。”
      涂沐浴露时,这死狗还觉得我不聪明,趁着我开花洒开关,顺势给了我一巴掌,气的我直接把花洒往他脸上猛冲,结果是狗干净了,我以浑身水的狼狈方式出了厕所,肖宇澜差点没笑死。
      洗澡过程中我们还发现狗子后腿有一道伤口,看样子是流浪时受的伤。肖宇澜心疼得不行,非要给它涂药膏,就是这伤口都结痂了,再晚点发现都自己长好了。狗子也配合,躺平任摸,还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吹干后我们才发现,这狗子颜值居然很高,雪白的毛蓬松柔软,像大号的棉花糖,但性格极其恶劣——对肖宇澜撒娇打滚,恨不得直接拿卷胶带给自己粘肖宇澜身上合二为一,永不分离,对我就爱答不理,甚至我给它吹毛时都不老实。
      于是我把它两条后腿并在一起,用毛巾轻轻裹住,固定。
      它动不了了。
      吹毛效率提升300%。
      我面无表情地继续吹。
      肖宇澜在旁边看着,笑得前仰后合。
      ___
      “得给它起个名字。”肖宇澜坐在地毯上,抚摸着狗头,狗子舒服地趴在他腿上。
      "随便,别太蠢就行。"我正在擦被甩湿的眼镜。
      “等我上网搜搜。”肖宇澜兴奋地拿起手机,开始各种软件搜索。
      “叫球球?他又圆又大。”
      “土死了。”
      “叫七月如何呢?我们是在7月捡到他的。”
      “太大众了。”
      “叫‘PS’怎么样?”他又一次提议。
      “......理由?”我戴上眼镜,狐疑地看着他。
      “‘P’是Pei,‘S’是Song!”他掰着手指解释,“你看,既是配送,又是配颂,多合适!”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什么逻辑...”
      “而且你是个画画的...”肖宇澜继续眉飞色舞的解释。“PS还是个修图软件,你每当看到这只狗时,就会想起你的工作,这有助于提升你的绘画效率啊。”
      我刚要反驳,狗子突然“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当然,只对肖宇澜摇。
      对我的依然是屁股。
      “你看!它喜欢!”肖宇澜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PS,PS!”他每叫一次,狗子就欢快地回应一声,我只想说,这两个傻子搁着说相声呢?
      我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俩二货:“...随你吧。”
      _晚上_
      肖宇澜发问:“它睡哪儿?”
      “你带回去。”
      “可是它喜欢你家。”
      “它喜欢的是你。”
      “那你也喜欢吗?”
      “不喜欢。”我冷漠无情。
      “为什么?”
      “闭嘴,没有为什么。”
      “那你就是喜欢。”
      他把狗子抱起来,放进我提前铺好旧毯子的纸箱里。狗子转了两圈,趴下,尾巴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晃。
      他起身,换鞋,把那双柴犬拖鞋摆整齐。
      走到门口,回头。
      “晚安江老师!明天见!”
      门轻轻关上。
      PS从纸箱里抬起头,冲着门的方向“呜”了一声。
      我走过去,蹲下。
      它看了我一眼。
      这次没有呲牙,没有屁股。
      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他不要你了。”
      我也看着它。
      然后,尾巴轻轻摇了摇。
      我关上了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捡了个“情敌”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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