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心底里的秘密》月栖纸背

3、初见月亮 我把加

　　我把加热垫裹在膝盖上时，练功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我慌忙把腿从把杆上放下来，却因为动作太急，带倒了旁边的瑜伽砖，哗啦一声响。
　　“抱歉，打扰了。”
　　男生的声音带着点歉意，我抬头时，看见个穿白衬衫的男生站在门口，手里抱着台相机，镜头盖还没打开。阳光从他身后涌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影子，刚好落在她磨得起毛的舞鞋边。
　　“我是陈景沅，学校摄影社的，来拍点舞团的素材。”他指了指相机，目光落在她膝盖的加热垫上，没多问，只是往旁边站了站，“你继续，我不碍事。”
　　我重新架起腿，却总觉得后背发紧。陈景沅没再说话，只是举着相机慢慢走动，快门声很轻，像怕惊飞了什么。我眼角的余光里，他正对着镜子拍照——镜子里映着我压腿的背影，膝盖处的加热垫鼓鼓囊囊，和周围舒展的身影格格不入。
　　“这里的光很好。”陈景沅忽然开口，镜头对着墙角的绿萝，“你上次是不是在这练过转身？”
　　我愣了愣。上周三傍晚，我确实在这练过周老师改的转身动作，练到天黑，只有绿萝旁边的窗户透进点光。
　　“那天看你转的时候，裙摆扫过地板，像拖着片云。”他放下相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调出一张照片：昏黄的光里，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裙摆扬起的弧度刚好遮住僵硬的脚踝，倒真像朵颤巍巍的云。
　　我的脸忽然发烫，慌忙移开目光，膝盖的酸痛好像都变得清晰了些。“我跳得不好，”我小声说，“身体太硬，总做不到位。”
　　陈景沅没接话，只是举起相机，对着镜子里的我按下快门。“我拍过很多舞者，”他看着取景器，声音透过相机传来，“有人的柔软是天生的，像初春的柳；但你的不一样，像冬天刚化冻的河，冰下面藏着股要往前淌的劲儿。”
　　加热垫的温度慢慢渗进膝盖，我忽然觉得，刚才还发僵的腿，好像能再压下去半寸。我试着抬了抬脚背，这次没听见骨头的响声，只有布料摩擦的轻响，像在回应什么。
　　那天之后，陈景沅总在傍晚来。他不怎么说话，就坐在绿萝旁边的椅子上，有时拍我练功的样子，有时就对着镜子发呆。有次我练转身时没站稳，踉跄着差点摔倒，他伸手扶了一把，掌心很烫，碰到她胳膊时，两人都顿了一下。
　　“你的加热垫该换了。”他看着我膝盖上起球的加热垫，“我妈是医生，说这种老款的热度不均，容易烫着。”第二天，他拿来个新的加热垫，淡蓝色的，刚好能裹住膝盖，“不用谢，算借你的，等你跳成了，让我拍张正脸就行。”
　　我抱着新加热垫忽然想起他相机里的照片。那些照片里，我的背影总带着点倔强，膝盖的加热垫在光影里不太显眼，反倒是转身时扬起的衣角、扶着把杆的手指，被拍得格外清楚。
　　那天傍晚，我练完最后一遍转身动作，陈景沅的快门声停了。他走到镜子前，指着镜中的我：“你看，现在你的影子，已经能和音乐合上拍了。”
　　镜子里，我的裙摆还没完全落下，膝盖的加热垫藏在裙褶里，不太明显。夕阳正从绿萝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我脚边织出片晃动的光斑，像谁悄悄撒下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