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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最后的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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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好,是莎莎老师吗?
“你是?”
莎莎老师,你好,我是祁梦渺
“看来是想好了吧”
对,是想好了
“今天下午3点到我的舞蹈室来”
好的,谢谢老师
到了三点...
(敲了敲门)我进来了,老师好!
“好!很准时,来吧,今天的课程安排,你看一下,我们明天正式上课,你的休息室在那,密码是0826”
好的好的,谢谢老师,我今天晚上是要住在这吗?
“对!你应该在网上也看到过,我要求学生是很严厉的,你看好这个表,现在开始你有10积分,上面都有加分和扣分如果积分扣完了,就不用在这里待了,好了,去休息吧,不要迟到!”
好的,我知道了老师
第二天...
我把腿架在阳台的栏杆上时,膝盖发出细响,像生锈的合页被猛地拉开。楼下传来广场舞的音乐,我盯着自己的脚背——无论怎么用力,都压不出老师说的“像往地面贴的月牙”,只有硬邦邦的弧度,像块没揉开的面团。
“韧带僵了,得慢慢松。”莎莎老师捏着我的脚踝,指尖按在凸起的骨头上,“小时候没练过,成年后关节囊定型了,软开比小孩子难十倍。”
练功房的把杆被我抓得发白。别的姑娘下腰时后背能弯成桥,我撑在地上,后腰像块铁板,额头离地面还有半尺远。汗水滴在地板上,洇出小小的圈,像我每次偷偷哭时,落在速写本上的泪痕。
“要不算了吧。”有次压腿压到发抖,我咬着牙说。腿根的疼顺着骨头往心里钻,我想起小时候路过舞蹈班,趴在玻璃窗上看那些穿着粉色练功服的小女孩,像一群轻盈的小鹿。那时妈妈说“学画画吧,文静”,我就把对旋转的渴望,全画进了速写本。
莎莎老师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往把杆上再送了送:“你看墙上那盆绿萝,刚搬来时叶子都卷着,现在不也爬满墙了?”
我盯着那盆绿萝,藤蔓上还有被阳光晒出的斑,却硬是绕过挂钩,把绿意缠满了整面墙。
之后的日子,我成了练功房里最“慢”的人。别人练技巧时,我在角落对着镜子压腿,膝盖上裹着加热垫;别人休息时,我用筋膜枪打松紧绷的小腿肌肉,震得骨头都发麻。有次练下腰,后背突然传来刺痛,我摔在瑜伽垫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眼泪突然掉下来——原来有些东西,错过了小时候,就真的追不回来了吗?
“你看这个。”莎莎老师第二天带了段视频,是位七十岁的舞者在跳现代舞,关节的转动带着岁月的痕迹,却比年轻人多了股韧劲儿,“柔软不一定是能弯多弯,是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还愿意往多走一寸。”
我忽然懂了。我不再逼自己学别人的下腰,而是把动作改得浅些,却用更稳的脚步去踩节拍;我的劈叉永远差着一指宽,却在转身时把手臂的弧度放得更开,像要把没伸够的腿,都融进舒展的臂弯里。
艺术节彩排那天,我穿着舞裙站在舞台侧方,看其他舞者做着高难度的跳跃。轮到我时,音乐是舒缓的钢琴曲,我跳的不是规定的技巧组合,而是莎莎老师为我改的动作——没有劈叉,没有下腰,只有慢慢的旋转、踮脚、手臂像藤蔓一样伸展。
跳到一半时,我故意做了个小时候在窗边模仿过的动作:踮起脚尖,双手举过头顶,像要去够什么。台下没有掌声,却有细碎的赞叹声飘过来。我看见莎莎老师站在台下,眼里的光比追光灯还亮。
后台的镜子里,我摸着自己的腰,那里还有昨天练习时留下的红痕。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永远不会像从小练功的姑娘那样柔软,可那些被汗水泡软的倔强,被疼痛磨出的韧性,不也是另一种“柔软”吗?
就像那盆绿萝,就算生不出舒展的新枝,也能把每道伤疤,都长成向上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