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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你投喂流浪猫呢? 朝曦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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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曦碎金,露凝玉叶,暗香悄度晨光。
江沉昼睁开眼时,眼皮像粘了层薄胶,带着宿醉未醒般的朦胧。
身侧的床铺空着,余温早就散了,程烬白那家伙大概又跟时间赛跑去了。
他懒洋洋地掀了被,连充电线都体贴地绕成了圈,摆在床头柜最顺手的位置。
消息是程烬白发的:“帮我照顾一下奶糖。”紧跟着一条转账,五千块躺在那里,数字扎眼。
江沉昼指尖在屏幕上敲:“奶糖我照看着,钱就算了。”
对方回得比他打字还快:“钱是让你雇人打扫家里,跟奶糖没关系。”
“哦,那也不用……”输入框里的字还没发出去,新消息跳了出来:“有事找你,钱拿着。”
江沉昼挑眉,回了俩字:“什么事?”
屏幕上孤零零跳出个“嗯”。
江沉昼对着那单音节笑了声,这人是把字典里的字抠下来按天分配着用?
惜字如金得跟古代大侠似的,多说一个字能掉块肉?
他指尖顿了顿,还是点了收款,顺带点开住宿费缴费页面——算这家伙有点用,省得自己跑银行了。
整个周日,程烬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江沉昼倒乐得清静,只是瞥见茶几上温着的牛奶时,又忍不住腹诽:这人是安装了人体闹钟?连他什么时候醒都掐得准。
车老师前几天特意叮嘱,趁周末人少先把行李搬去宿舍,免得到时人多手杂。
江沉昼应了,心里却记挂着另一件事——他的衣服还在虞容莲家。
中午踩着点过去,刚上楼梯就定住了。
属于他的东西被扔在角落,像堆没人要的垃圾。
最让他心口发紧的是那套美术工具,他攒了半年零花钱买的画笔折了杆,颜料盒摔得裂了缝,上面蒙着层薄灰,像是被人刻意踩过。
江沉昼蹲下身,指尖拂过那些碎片时,手有点抖。
他捡了几件还能穿的衣服塞进袋子,连带着被单被套——也好,省得再回来拿,省了笔打车钱。
起身时,眼角有点涩,他抬手揉了揉,笑自己没出息,这点事值得红眼眶?拎着袋子快步下楼,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
晨光爬上窗棂时,江沉昼已经坐在教室里了。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桌面上,暖融融的一片。
“今天换座位,同学们自由选择。”班主任拿着麦克风,声音在教室里荡开。
周围瞬间热闹起来,桌椅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
江沉昼没动,他喜欢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楼下的香樟树,风一吹,叶子晃得像碎银子。
“我坐你前桌!”汤宣和乐呵呵地凑过来,一屁股坐在前面的椅子上,还拍了拍旁边的空位,“信不?我在这,没人敢坐我旁边。”
话音刚落,一个清瘦的身影走过来,径直坐在了汤宣和旁边。
“修礼安?真的是你!”汤宣和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了。
江沉昼忍不住抬眼,修礼安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很细。
“俩学霸围我这儿了,我这是要走大运?”汤宣和咋咋呼呼的。
江沉昼顺着他的目光瞥向斜前方——程烬白居然也没动。
他坐在靠过道的位置,坐姿笔挺,侧脸在晨光里透着冷白,手里的笔没停,正在刷题。
桌角的窗户开着道缝,风穿过来时,刚好掠过江沉昼的发梢,带着点草木清气。
他低头笑了笑,这人,话少得像个闷葫芦,心思倒细得跟筛子似的。
江沉昼:“……”哎!这演技,不去竞选影帝真是屈才了,装什么还刷题。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继续补觉。
“老师,我想和程烬白换一下座位。”修礼安忽然开口,声音清润,打破了课堂的平静。
“我不同意。”程烬白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车愉在讲台上干笑两声,心里却泛起嘀咕——九月刚开学时,程烬白就天天准时蹲在她办公室,软磨硬泡要跟江沉昼做同桌。
她起初哪敢应?年级第一要跟个上课睡大觉、脾气还易燃易爆的主儿同桌?可架不住程烬白那张帅脸,加上他偶尔露出的几分少年气撒娇,年轻的车愉终究没扛住,松了口。
“你们自己商量吧。”车愉打着圆场,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圈。
修礼安转头看向江沉昼:“你觉得呢?”
突然被点名的江沉昼不耐地抬了头。
这一抬,班里几个女生没忍住,低低地发出一声赞叹。车愉也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江沉昼今天没戴口罩。
晨光恰好落在他脸上,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了颤,窗外的阳光太烈,晃得他眼睛生疼,生理性的泪意漫上来,把那双眼睛衬得像浸在水里的琉璃。
车愉愣了愣,自己教了这么多年语文,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份惊艳。
“不可以。”江沉昼说完顿了顿,又懒洋洋地补了句,“随便。”他不管周围投来的目光,重新趴回桌上,只觉得浑身发懒,头也昏沉沉的——八成是忘了吃早饭,低血糖又犯了。
“听到没,不、可、以。”程烬白面不改色,尾音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扬,还冲修礼安挑了挑眉,像只宣示领地的猫。
“他可说了‘随便’。”修礼安耸耸肩,没再坚持,转了回去。
程烬白没再理会,笔尖在练习册上沙沙游走,只是眼角的余光,总不自觉地往旁边的人身上瞟。
这节课,江沉昼睡得并不安稳,昏沉间总觉得胃里空落落的。
下课铃一响,头顶的卫衣帽子忽然被人轻轻掀开,他迷迷糊糊地抬头:“你……”话没说完,一块甜腻的蛋糕就被塞进了嘴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程烬白又用勺子挖了一块递过来,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你这是投喂流浪猫呢?”江沉昼含糊不清地嘟囔,赶紧把帽子拉回来罩住脸,恨不得原地挖个坑钻进去。
全班人都看着呢!程烬白一个大男生,拿着勺子给他喂蛋糕,这是生怕他不够显眼?简直是公开处刑,人设都要崩成渣渣了!
程烬白还想再喂,江沉昼连忙抢过蛋糕盒,闷声道:“我自己吃。”
“嘿!昼哥快看!”前桌的汤宣和兴奋地用胳膊肘撞了撞桌子。
江沉昼正埋头跟蛋糕较劲,被这么一撞,奶油“啪”地蹭了一脸。
“你干什么啊!……”他刚要发作,程烬白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一张带着淡淡薄荷味的纸巾轻轻覆上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易碎的瓷器。
是帮他擦,不是给他!
“你、你们……什么关系?”汤宣和指着两人,眼睛瞪得溜圆。
“不知道!”江沉昼没好气地吼道,耳根却悄悄红了。
程烬白低低地笑了声,忽然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拂过江沉昼的耳廓——这家伙生气的时候,连耳尖都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倒比平时更鲜活几分。
江沉昼:“……”靠这么近想干嘛?趁机下毒吗?
汤宣和被这气氛烘得有点尴尬,干咳两声:“说正事!昼哥,你照片冲进校园榜了!”
“什么榜?别烦我,困死了。”江沉昼有气无力地说。
汤宣和更激动了:“上次你口罩绳断了,我随手用原相机拍了张,放校园贴吧上,你直接被票选成校草了!”他一脸求夸的表情,江沉昼却听得脸都白了。
“呵,真是谢谢你啊。”江沉昼咬着后槽牙,语气里的 sarcasm(讽刺)快溢出来了。
汤宣和没听出不对劲,还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你小心点,有危机了——你同桌票数跟你一样了!”
“哦。”江沉昼敷衍地应了声。
什么校草,谁爱当谁当去!他心里翻了个白眼,又忍不住嘀咕:程烬白那照片是自拍还是别人拍的?正琢磨着,转头却发现程烬白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
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刚才程烬白这么折腾他,等找到他的黑照,非得做成表情包刷屏不可!
江沉昼气呼呼地点开校园贴吧,下一秒却彻底傻眼了——票数反转,程烬白比他多了一票。
他扫了眼照片,瞬间明白程烬白昨天去哪了。
照片里的程烬白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手里举着酒杯,正和几个外国人谈笑风生。
发型也不是平时的微分碎盖,而是一丝不苟的三七分,衬得他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完全不像个高中生。
贴吧早已炸开了锅。
“宣布和平”:【讲真,我天天见程烬白,是真帅,自带北极圈特效,夏天站他旁边都不用开空调——不过还是我昼哥更胜一筹!】
【楼上的,这些图一看就是网图,美颜开得亲妈都不认了吧!】
“宣布和平”:【开没开美颜,去B楼瞅一眼不就知道了?】
C楼【还洗呢!穿得那么贵,一看就是P的!】
A楼[应该是真的吧?毕竟我多年的P图技术,也P不了图片的那么帅]
C楼[现在AI那么发达,指不定是AI生成的]
A楼[不得不说是真的帅]
C楼[AI生成的当然帅了,哪有不帅的?→_→]
A楼[如果不是AI的呢?可以抓去当明星了吧?]
C楼[当然啦]
“叮”一声,新照片跳了出来,配文:别吵了,刚去看了,俩人脸都抗打,原相机无P,怎么突然有点好嗑是怎么回事?
照片中央,穿连帽卫衣的男生埋着头,侧脸沾着奶白色的奶油,卫衣帽子被拽到一半,露出泛红的耳尖。他握着银色勺子的手微微用力,指尖都泛了白,显然是在跟蛋糕较劲。
旁边的男生单手撑着桌沿,身体微微前倾,另一只手拿着纸巾,正轻轻擦过他的嘴角,眼神里的专注几乎要溢出来。
“草。”江沉昼罕见地爆了句粗口,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咬着牙走出教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程烬白算账!
这一擦,直接把他擦成了绯闻主角!程烬白那眼神,腻得能拉出丝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谈什么旷世绝恋!他性取向正常得很,才不会跟程烬白这腹黑家伙有什么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