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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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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妻子是在俄罗斯认识的。
我是去参加论坛的,她在俄罗斯跳舞,我们在由莫斯科去圣彼得堡的列车上相识。
我的硕士导师在临上车前给我塞了本诗集,让我这个木头脑袋好好接受斯拉夫气息的熏陶。茨维塔耶娃。顺带一提,是中文版本,我的俄语仅限于说你好,谢谢和再见,肯定是读不懂俄语诗的。
我随意翻着,心里不以为然,如果我足够浪漫的话,早就去隔壁汉语言了,哪还会继续攻读哲学。当然,这个说法仅限于我自己,我的导师就颇具浪漫主义气息,我是学不来的。
很快,我就知道了一个词,叫打脸。
我未来的妻子,林叶,她在我坐下没多久之后,走进车厢,坐在了我对面的位置。
我们旁边还挤着两个光头的俄罗斯大汉,目测一个有快两米高,一个有200斤以上,林叶抱着她的包,挤进来,靠着车窗,和我对上视线,我们好像接到了什么信号一样,相视一笑。
为什么我能一眼就看到她呢,因为满车厢的人不是穿黑的,就是穿灰的,我也是这风格,但林叶就不一样了,她的大衣是白色的,高领毛衣是橙红色,大衣下面的搭配的长裙是米白色,还绣着向日葵图案。
这些元素堆叠在别人身上,肯定就是很繁复,累赘,或者花里胡哨,但是在林叶身上就还好,原因只有一个,她太漂亮了。
她看我一眼,我赶紧低下头。
我自以为在看诗,像是文艺电影开头背影深沉的主角,非常自恋的形容。
寂寥的雪原,天空低垂,这片土地的降雪是难以言说的壮阔,就像上帝在垂泪。
不经意看玻璃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瞟她。这确实不能怪我,因为她的眼睛真的很美,清澈,明亮,像春天,没有人不会爱林叶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像只小狐狸,就是她经常用的红色狐狸表情包。如果我知道她会是我未来的妻子,我绝对用手把上下的眼皮撑开,仔仔细细盯着她。虽然这样会有点变态。
故事到这里,好像是我要和她搭话了。
NO,是她主动和我讲话的哦。
她主动问我手里的诗集,我两手一抖,把手里的书直接递到她手里,她的手修长,指甲修剪的很干净,指甲尖涂了浅粉色的透明指甲油。我们开始聊天。由于我性格内向,多是由她进行提问,我老家是哪里的,在哪里上学,读的什么专业,等等。
我们惊喜地发现,我是在京城读书,她是本地人,只不过她很小的时候就来俄罗斯学芭蕾,所以普通话里完全听不出京味。
这个巧合迅速把我们的关系拉进。
我就是个榆木脑袋,我自以为我的兴奋是因为,她能在有关我的专业主动和我聊天,让我有种直觉,就是我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林叶在俄罗斯生活很多年,她对东正教的了解可比我多,不是指宗教理论知识,而是更具生活,更贴近人,是和课本重合却又更鲜活的见解。
传统与现代,宗教和理性,冷漠与热情,强硬和怜悯,在近代至现代的历史中碰撞和融合,深刻地影响着这片土地上的人。宗教是一个很好的窗口,从中看到信仰宗教的信徒们的画像。我本身对这里的宗教哲学兴趣一般,可是听她简单说了几句,我就想要找两本书来看看。
我们又聊起芭蕾。很不幸的是,我的舞蹈细胞非常可怜,连本科体育课的太极拳都打得像拧麻花,更别说芭蕾了,我就是五谷分了一点,四体勤得不多,也不好在林叶这个专业舞者跟前大谈特谈。
但林叶却说,自己手里恰好有马林斯基剧院芭蕾舞巡演的门票,问我:“你要来吗?”
我们的缘分从这里开始。
当年的我,毫不犹豫地说:“谢谢你。”
我拿过了她的票。
还有一张带有她联系方式的卡片。
奇怪,我怎么忽然对原本不感兴趣忽然狂热起来。难道我忽然热爱学术了吗?我就知道不可能,后来我发现,我不是喜欢读书,我是喜欢她。
车到站,俄语播报响起,旅客陆续离开,我们在车站分别,我和导师以及两个师妹汇合,林叶独自提着包离开车站。
在第二次见到林叶之前,我对她一直有个特殊的印象,色彩明丽的油画,她是画里的女主角。我总是忍不住把林叶的形象神化成脱离尘世的存在,虽然在之后我依然如此,但其实我已经尽力克制自己这种行为。
就像宗教的定义是神圣的,但是有关宗教内部教职人员和信徒总是会有些不可言说的二三事,终归大家都是人,我要是把一个活人神化,这样对她岂不是很先入为主。
我决心,要正视她。
于是在参加完论坛之后,我去剧院看她跳了芭蕾。
以上所有,都是我坐在沙发上,枕着手臂,和18岁的我,回忆着我和妻子的初遇。
至于,18岁的我又是怎么出现的。
这就不得不把时间倒回今天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