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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那他想要什么 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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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是阴天，下午两点，野火在别墅里猖狂地席卷而出，燃到了新闻报道专题上，留下了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今天是晴天，适合播种的天气。
火光，一株又一株，围着别墅种了一圈。
此时，每一株人工火种如温室里的植物一般，被隔离在了留有些许缝隙的玻璃罩里。
燃烧着，跳跃着。
种火人是十几个小伙和小姑娘，轻飘飘的红色横幅在空中高高举起，
“自由不死，人类荣光。”
警车很快到达现场，始作俑者一窝蜂涌进了看热闹的人群里，火光旁，只留下一个被塞了满怀横幅的年轻人，年轻人推了推眼镜，被大步迈来的警察堵了个正着。
人群之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在阳光下，反光的车身上没有任何瑕疵或者污渍。
轿车里，男人目光看向外面，抿了抿唇，
“这次又是在闹什么？”
白秋恬在副驾驶座打开ipad屏幕，点进一个新闻界面，递给了雷浩，
“昨天别墅起火了，警方正在调查，但是，网友分析，这次是机器人在纵火，因为别墅主人被送进医院的路上，反复要求拨打机器人协会的举报电话……”
雷浩视线从副驾驶座的未婚妻身上，重新转移到了警车上。
白秋恬顿了顿，继续刚才的话题，
“而在半年前，这个别墅也以同样的方式失火，只是火势没这么大，也有传言，是机器人拥有了自主意识，才有了这些攻击人类的倾向，机器人协会作为监管方，却毫无作为，反而大力宣传机器人的便捷和发展进度，这不得不让一些年轻人心生恐惧，从而采用一些形式上的抗议。”
雷浩皱了皱眉，
“愚蠢。”
白秋恬并未接话，而是撑着手肘，放松了姿态，
“所以聪明的雷副主席，你认为机器人会有意识吗？”
雷浩听此，抬眼看向副驾驶，睥睨道，
“当然没有。”
“以前你在爸的团队时……”
“秋恬，你知道的，这是秘密。”
白秋恬伸手，握住了雷浩把住方向盘的手指，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婚礼那天，我爸会来，是吗？”
雷浩反手压住了白秋恬的手指，顺着指尖十指相扣道，
“当然，虽然最近你暂时联系不上他，但也只是任务缠身而已，男人的重心难免在事业上，你爸是，我也是，你能理解吗？”
白秋恬眼里笑意零星，嗯了一声，抽回了手，靠在椅背上，顺带系上了安全带，
“刚才警局打电话给机器人协会，让人去处理今天的组织，我们需要去一趟。”
雷浩眉头再度聚了起来，
“我去干什么？”
“你刚当上机器人协会的副主席，也应该听听年轻人的声音。”
警察局里，坐在对面的警察正在登记信息，叹口气道，
“你一个名校出身的年轻人，不好好奉献社会，天天喊打喊杀的，真的搞不懂在想什么。”
岳知乐挠了挠未打理的杂发，
“我也只是路过啊。”
“上次那个年轻人也是这样说的。”
“我真是路……”
“好了好了，下一次，你名字再出现在这里，我们会直接拘留你。”
岳知乐被三言两语打发了，只得挠挠头，出了门。
谁知一推门到走廊，撞到了一个硬朗的身体。
岳知乐抬头，没来得及道歉，面前一个男人，像一个遇见路障后自动规避的机器人，从他身旁绕了过去。
刚才的中年警察，也从岳知乐身旁过去了，顺带拍了拍他的肩，
“人家这个别墅里负责调试机器人的技术工人，都说了机器人没问题，你们还是别疑神疑鬼了，回去好好学习才是正道。”
此时，警察局门口，岳知乐正低头打车，一辆黑色的车开了过来。
然后，白秋恬头从车窗内伸了出来，握着方向盘，笑眯眯道，
“走，小岳，送你回去。”
“白……白姐，你未婚夫呢？”
“他回去忙工作了。”
岳知乐坐进后座时，才看到窗边坐着一个他见过的人——走廊里的路障机器人。
黑色的轿车开过了一处泥泞坑，轮胎被打湿了。
白秋恬开口，打破了刚平衡下来的沉默，
“小岳，你赶时间吗？我绕个路。”
“白姐，我不急。”
“好的，你学业忙吗？”
“不忙，差不多都结课了，就差实践课了。”
白秋恬嗯了一声，
“我想也是，你来实习的功夫，还能顺便参与点社会活动。”
岳知乐瞬间身体一个前倾，趴在了副驾驶座的椅背上，
“不不不，我和这个组织没关系，我真是路过看看热闹。”
红灯亮起，车停了下来，
“不用激动，我不是在指责你，只是想问问你，你觉得机器人协会应该拿这个组织怎么办？”
岳知乐低头，手指放在下巴处，来回磨蹭了几许，
“白姐，我给你听个录音，你可以保密吗？”
话刚问完，岳知乐才意识到车上还存在第三个人，偏头看了一眼正置身场外，坐得笔直的人。
沉默的氛围中，白秋恬看了眼后视镜，食指轻敲了敲方向盘，
“没事，他是青平大学调试专业的前辈，也是我的学弟，自己人。”
岳知乐最终点开了一个录音，一个年轻男声扩散开来，虽然能听出声音主人在尽量压低音量，但仍不减尖锐，
“上个月，机器人在地铁口直接暴走，十个人受伤，机器人协会也并没有做出任何说明，只是说系统需要调整，机器人协会，不就是机器人的奴隶吗？那我们自己呢？有谁在意，无人在意……”
绿灯亮起，侧耳听着录音内容的白秋恬重新坐正，踩下油门，
“这是什么？”
岳知乐回道，
“我在前一天，不小心听到了这个组织的代表和青平大学唐书记的谈话内容。”
“唐书记，唐平正吗？他什么反应？”
“我只知道他没阻止。”
白秋恬点点头，
“所以你今天路过了这里。”
“嗯，是的，我想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那你支持他们吗？”
“我……不知道，白姐，你是机器人协会的，会反对他们吗？”
白秋恬停在十字路口，沉默几许，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钟克顷，此时，他略微紧绷的身躯似乎流露出一种此人在等待她回答的错觉。
白秋恬没回答反对，也没回答不反对，只是缓缓开口道，
“上个月地铁这件事，是我提出的解决方案，之所以没有出说明，也是为了保护好数据代码，攻击性的数据代码一旦流出，会带来更广泛的恶劣影响，除了这个，我们的方案是对机器人进行深层的调试，让它能表现出人性之美，而非人类作恶的工具，事实证明，这一个月，经过调试的机器人收到的好评率最多，也算是一种更新了。”
白秋恬顿了顿，继续道，
“所以，我也有底气代表机器人协会说，对机器人的研究，终究是对人的研究，它的生命，是人类的生命。”
“白姐，我能理解，但……我就直说了，这个组织里的成员，都是我的本专业同学，他们每天都在因为机器人协会所做的每个偏向机器人的决定而焦虑。”
“焦虑什么？”
“失业，隐私，道德边界……焦虑自由，焦虑未来。”
气氛陷入了沉默之际，白秋恬说道，
“把手机录音机打开。”
岳知乐歪头，
“你要留证吗？”
“录音机可不只是用来留证，还能用来转达第一手信息。”
这话一出，白秋恬在后视镜对上了钟克顷投过来的若有所思的目光。
手机录音被打开了，白秋恬的声音流转了进去，
“机器人永远剥夺不了自由，请对人性抱有更深的信任，捍卫你们敢于思考的精神的同时，也要记得好好生活，未来终究是属于你们的，自由也是。”
对话在新一轮更沉的沉默中结束了。
车确实绕了路，绕到了另一个警察局外，不过，目的地是警察局对面的破旧小区。
车停下来，岳知乐身旁的男人消失了十五分钟后，拧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包又出现了。
工具包被整齐陈列进了后备箱，男人走到驾驶座窗口处，声调和停顿也很整齐，
“磨损工具清单和磨损费会转账结清。”
车窗降下去，白秋恬递出去了一封红色的结婚请柬。
岳知乐上周在店门里，已经收到过了，那时候他鼓起勇气问白秋恬，
“你真的想好要嫁给他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
“白姐，你上次说过，你想要自由。”
“所以呢？”
“和不爱的人结婚，一点也不自由。”
白姐那时候回答了什么？
岳知乐挠了挠头，低头尝试回忆，耳边是现在白秋恬和男人的对话。
白秋恬说，
“你如果愿意带我见那个机器人，我会感激不尽。”
哪怕是问句，男人语气也是平稳的，
“为什么。”
“它是一条对我来说很重要的线索，这个机器人既然归你调试，那就是属于你的。帮或不帮，一切取决于你，而你想要什么，我会帮你。”
男人沉默两秒，拿出手机，点开录音机。
白秋恬诧异道，
“你要留证？”
“转达。”
“转达给谁？”
男人并没回答，而是陈述道，
“它不属于我。”
“所以你需要找他主人商量？好，但商量的时候不要把我身份说出去。”
说着，白秋恬伸手，点了点男人手机上的变音按钮，正欲说话，又按了暂停按钮，抬头问道，
“那他想要什么。”
男人思索片刻，回了两字，
“自由。”
滴的一声，录音机开始运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