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薄荷》木小贝

3、暗夜与星火 秋雨裹

　　秋雨裹着寒意砸在图书馆的玻璃上，沈星遥第三次抬头望向挂钟。时针指向七点，他面前摊开的《三角函数精讲》已经被翻得卷起边角，保温杯里的热水也凉透了。
　　"抱歉，来晚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星遥回头，看见林野站在书架阴影里，校服外套肩头洇着大片水渍，发梢还滴着水，手里却死死护着个塑料袋。
　　"下雨也不打伞？"沈星遥皱眉，抽出纸巾递过去。林野接过时，他瞥见少年指节上新鲜的擦伤，像是被粗糙的墙面磨出来的。
　　林野随意擦了把脸，把塑料袋推过来："给你的。"沈星遥打开，里面是盒包装精致的草莓蛋糕，冷藏后的奶油表面还凝着细小的水珠。"路过蛋糕店，"林野别开脸，耳尖泛红，"就当谢你补课。"
　　沈星遥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今早早读课，林野破天荒坐在座位上，虽然趴在桌上睡觉，课本下压着的却是他整理的笔记。此刻图书馆暖黄的灯光里，少年后颈还沾着没擦净的雨水，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先讲数列。"沈星遥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翻开笔记本，"错位相减法是重点......"他没注意到林野的目光一直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直到窗外突然炸响惊雷。
　　沈星遥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林野看着他发白的指尖，突然合上书本："怕打雷？"不等回答，他已经扯过椅子坐近，身上潮湿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薄荷味涌来，"教你个办法。"
　　沈星遥僵在原地，看着林野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听心跳声，"林野的声音低哑，胸腔震动透过掌心传来，"比雷声规律多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急，沈星遥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他数着林野平稳的心跳，突然想起白天在器材室，少年说"有些人生来就不配谈梦想"时眼底的黯淡。
　　"林野，"他轻声开口，"其实我小时候......"话音未落，图书馆的应急灯突然亮起，整栋楼陷入黑暗。沈星遥本能地往林野身边靠，却被对方一把揽进怀里。
　　"别怕。"林野的声音就在耳畔，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他摸索着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照亮两人交叠的影子，"我给你讲个笑话？"
　　沈星遥在黑暗中笑出声，感受到林野轻轻拍着他的背。雷声渐远时，备用电源启动，暖光重新铺满书架。林野松开手的瞬间，沈星遥瞥见他耳尖红得滴血，手里还攥着半块融化的草莓蛋糕。
　　"继续补课。"林野猛地低头翻书，却把蛋糕往沈星遥那边推了推。沈星遥看着他刻意板起的脸，突然觉得这个总在围墙边游荡的少年，或许比谁都渴望温暖。
　　雨声渐歇，图书馆闭馆的提示音响起。两人并肩走到校门口，林野摸出把折叠伞撑开："一起？"伞面不大，沈星遥几乎要贴着他的肩膀。路过便利店时，林野突然停住，买了两根烤肠，递给他时说："补充能量。"
　　沈星遥咬下一口，温热的香气混着雨水的清凉。他望着林野被路灯拉长的影子，第一次觉得，那些被现实碾碎的梦想，或许能在某个寒夜里，重新燃起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