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愧君

9、第 9 章

　　齐煦死了。
　　沈訾再一次，成为了英雄。
　　一个侦破特大级刑事案件的英雄。
　　沈訾偷偷的，在城南墓地给齐煦立了个碑，比较偏远地角落，安静，他觉得齐煦应该会很喜欢。
　　这件事情结束后，沈訾向局长提交了为期一个月的休假申请，被通过了。
　　洛城四月份的天总是反复无常。
　　前一日还艳阳高照后一日便阴沉沉地下起了雪，怪的很。
　　在沈訾的记忆中，上一次四月的雪还是他爸爸牺牲那年，距今也已过十年了。
　　纷扬的雪花旋转着飘下，落了一地的白。
　　沈訾给齐煦买了束向日葵。
　　煦，意为温暖，像太阳一样温暖，而向日葵，永远在追逐太阳，追逐温暖。
　　沈訾把花放到齐煦碑前，抬手替齐煦的照片拂掉雪花，他坐到碑前，看着齐煦的照片，忽然笑了起来。
　　他拍拍幕碑，像之前拍齐煦肩膀那样。
　　他说。
　　“小煦，你应该信我一次”
　　“我也没你说的那样光明磊落”
　　“重新认识一下吧”
　　“我叫沈訾，沈阳的沈，訾谤的訾”
　　“齐煦，下辈子，记得等等我，等我先遇到你”
　　今天，同样是沈訾父亲的忌日，沈訾妈妈提着东西过来的时候，在角落里看见了沈訾。
　　沈訾起身，衣服上沾了不少雪花，连头上也是，他妈妈便开始唠唠叨叨地说些什么。
　　沈訾接过东西走到他父亲碑前整齐摆好，然后站直身体对着墓碑敬了个礼，最后半蹲着身子在碑前打扫，他妈妈仍在絮絮叨叨，跟他父亲诉说着家长里短，仿佛有说不尽的话。
　　沈訾时不时开口附和两句。
　　话到最后，沈訾妈妈伸手拍着他的肩膀，突然说了五个字。
　　“霜雪落满头”
　　沈訾愣愣，抬头去看他妈妈，他妈妈一笑，拉着他说天气凉，该回家了，沈訾点头，起身跟在他妈妈身后往外走。
　　在路过角落，齐煦那座碑时，他妈妈停下脚步，对着墓碑的方向挥挥手，算是告别。
　　她好像什么都知道。
　　沈訾这才想起来，那句诗的后半段。
　　他妈妈是语文老师，在他小时候就经常给他念诗，培养他的艺术情操，奈何他在高中时候一头扎进理科海洋把他妈妈气得不轻，尤其高三那年和报考警校，导致他妈妈一整个暑假都没跟他讲话。
　　“也算……共白首”
　　这两句诗，在他爸爸牺牲那年，沈訾就听到他妈妈讲过一次，那时他还不明白是为什么。
　　到如今，看着这四月飘雪，才算彻底明白。
　　其实，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沈訾这样想着，也就释怀了。
　　他跟他妈妈一起走出墓园，天上仍在下雪，他回头，恍然间见齐煦站在墓园门口对他摆手，说回去吧，回去吧。
　　他也摆摆手，说。
　　看啊，齐煦，下雪了。
　　——正文完——